【进入世界中……】
【……】
【世界编号:02】
【世界名称:聚光灯下】
【世界状态:角色缺失】
【异常:无法覆盖“穹羽”人格,记忆情感传输中断】
……………
穹羽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好吵!
椅子拖地,书页翻飞,压不住的悄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里混着粉笔灰、消毒水的淡味,还有小孩们带进来的零食甜香。
他坐在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身上穿着挺括的小学校服,指尖触到的桌面光滑干净。
“五年级。”摆渡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低头看向桌面,下意识把脚轻轻搭在桌子的横杠上——活了二十年的大学生,突然缩成十岁小孩的身量,还有点没适应。
书皮包得齐整,文具盒精致崭新,橡皮洁白方正。桌角贴着工整的名字标签:
穹景昼
他盯着那三个字两秒,心里“咔哒”一声: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穹景昼。对着一群小不点,总不能搞砸。
周围的嘀咕声没压下去,反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往他耳朵里钻。
“是不是他?我妈昨晚还刷到他拍的牛奶广告!”
“童星,已有国民度作品。”摆渡人补充道。
穹羽在心里悄悄挑了挑眉:嚯,第一个世界就这么高调?不过对着小朋友,可不能摆明星架子。
讲台上,老师笑着拍手压了压声音:“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一起欢迎!”
掌声落下去,老师笑着朝他招手:“景昼小同学,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小同学刚才还在托着下巴,幻想自己万众倾倒的未来,闻言立刻回过神,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准备开口的瞬间突然卡壳,对着一群五年级小朋友,反倒不知道说什么。
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黑发柔软服帖,额前的发丝因低头的动作轻轻垂落。他干净的眉眼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温和的沉稳,看着乖顺又讨喜。
“大家好……”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一点。
下面立刻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小声惊叹。
“长得好好看啊!”
他顿了顿,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肩线:“我叫穹景昼,刚转来咱们班,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这句又卡了壳——五年级的自我介绍,早不流行说“我喜欢画画唱歌”了,可说太多又太刻意。他想了两秒,挑了句最稳妥的话:“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说完他才轻轻坐下,下面却瞬间炸开了,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围得他密不透风。
“你真的不用写作业和考试吗?!”
“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他指尖一顿,又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看向讲台的老师。老师敲了敲黑板,奈何效果一般。
他只好耐着性子,一个个认真回应:“考试和作业都要完成的,拍摄请假落下的功课,也都会找时间补回来的。”
下面一片拖长了调子的“哦——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悄悄松了口气,才发觉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悄悄捏着领口散了散热。好在老师终于宣布这节课自主写作业,他才得以坐下来缓口气。
可刚坐稳没两分钟,前排就转过头来要签名,后排也戳他的背,凑过来跟他说悄悄话。他不知道该先应付谁,只能一直挂着笑容,一个个点头回应。
明星这碗饭,也不好吃啊。
就在他被问题淹没时,余光忽然瞥见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有个小孩正坐在那里,低头安安静静写作业,一头白发在日光灯下格外扎眼。周遭的教室闹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唯独他那里像一块冰。
这就是……传说中的酷小孩?穹景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忽然抬起头,冷冷地朝他这边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写作业,还抬起一只胳膊,轻轻挡住了自己的侧脸。
“他是我之前在水里看到的那个人?”他在心里问摆渡人。
“他是这个世界的锚点,你的任务,就是引导他,让世界走向该有的结局。”
“什么锚点?什么结局?”他追问。
摆渡人像没听见一样,只留下一句:“尝试和他建立连接,后续任务请自行完成。”
穹羽在心里愣了愣:建立连接?难道我的任务是养小孩?那可太好了,他最喜欢养成游戏,何况这小孩看着很听话。
——
下课铃刚响。
穹景昼刚合上书,本想直接起身去找酷小孩,奈何包围圈来得更快,里三层外三层的同学把他堵得严严实实,像在围观一件新奇的宝贝。
他耐着性子应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正想找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脱身,就听见人群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音量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周遭的喧嚣。
“你们很吵。”那个声音说,“再在这里挡着路,我就去叫老师了。”
穹景昼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刚才那个酷小孩。他站在几步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正要往办公室去。
围着的小朋友们立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讨厌的学习委员,就知道告老师。”他们不情不愿地散开了,堵得水泄不通的圈子终于露出了空隙。
穹景昼心里一暖,刚要起身跟他道谢,那个背影已经转身往教室门口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哈,有点意思。
“我等下回来哦。”在一片疑惑的目光里,快步跟着走出了教室。
走廊比教室里凉快得多,穿堂风带着窗外梧桐叶的清香味吹过来,吹散了他身上那点烦躁。
酷小孩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低头接水。他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杯口已经磨得发白,杯壁上还有几道洗不掉的浅浅划痕。
穹景昼在几步外停下脚步,在开始一阵头脑风暴,最后脑子里只风暴出来两个字,还是没忍住轻轻开了口:“那个……”
对方没立刻回头,直到水杯接满了水,他才关掉饮水机的开关,慢悠悠转过身子,目光在穹景昼身上停了一瞬,没什么情绪。
“有事?”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教室,谢谢你帮我。”穹景昼弯了弯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又补充道,“我叫穹景昼,你应该知道啦。”
“我知道。”对方拧上杯盖,语气淡淡的,“全班都知道。”
?
穹景昼被狠狠噎了一下,反而觉得这小孩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那……你叫什么?”
对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白林。”
穹景昼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认认真真念了一遍,目光在他那头白发上停了半秒:“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白林的眉心几乎是立刻就拧了起来,握着水杯的手把杯盖拧得更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穹景昼立刻意识到自己踩雷了,赶紧摆了摆手,睁大眼睛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发色真的很帅。”
白林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眼神里的冷意虽然没散,但刚刚那层带着防备的锋利,明显松了许多。
穹景昼见状,赶紧顺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下课大家都去小卖部买零食了,你怎么不去呀?”
“人多,吵。”白林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指尖蹭了蹭杯壁上的水珠,“不喜欢。”
穹景昼像是找到了共鸣,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全是感同身受:“我也不喜欢!人太多好麻烦。”
白林抬眼看他,这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
“他们都很喜欢你。”他说得直白。
“是吗?可我其实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穹景昼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
白林眼神里终于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习惯不代表喜欢。”穹景昼摇摇头,“就像你习惯了管纪律,也不代表你喜欢多管闲事,对吧?”
白林反倒愣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穹景昼开了一个新话题:“那你有喜欢的明星么?”
白林的指尖捏紧了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滴在地上。
“没有,明星太远了。”白林抬眼看他,“看多了,也没用。”
……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上课的预备铃突然响了,外面疯跑的学生们纷纷往教室里跑。白林先回过神,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上课了。”他丢下一句,脚步没停,却也没走得太快。
穹景昼连忙抬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预备铃的尾巴进了教室。
重新坐回座位上,穹景昼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在走廊搭话到现在,摆渡人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你刚才怎么不吭声?他在心里小声问。
摆渡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迟疑:“……嗯。”
穹景昼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有点不对劲。
他低头翻开面前的课本,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了后排。
白林已经坐回了靠窗的位置,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书页,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课间交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很快,这一天就在和小朋友们的你问我答中结束了。
放学铃刚落,学校侧门的树荫下,已经稳稳停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司机早早就拉开车门躬身候着,见穹景昼走过来,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车门的上沿。他弯腰跳进车里,恒温的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他身上这件校服的味道一模一样。
车子平稳地开进别墅区,刷过两道门禁,才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餐厅的长桌上,保温罩稳稳扣着两菜一汤,旁边还有一小盘切好的水果。餐盘边压着助理留下的便签:景昼,食材都是今早鲜采的,我先回去了,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吃完了这顿饭。保温的饭菜味道很好,可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碗筷碰撞声,安静得有点空旷。
他拿起便签又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发闷。从放学到现在,别说家人露面了,连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穹景昼的父母常年在海外经商,基本没有时间回家。”摆渡人的声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他哦了一声,放下便签。穹景昼才十岁,看着被无数人捧着,住着大房子,有保姆车有专人照顾,可连一顿和家人一起吃的晚饭都没有,也太让人心疼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凭什么别人的快穿都有剧本有外挂,我什么信息都没有,想让我干演么?
“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摆渡人顿了顿,又开口,“今天出了点临时状况,穹景昼的情感、记忆和完整人格,将在今晚你睡着后,一次性同步完成。”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他本来还在发愁,当下就松了口气,在心里应了一声:“没问题,辛苦啦。”
洗漱台的冷白光镜前灯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睫微颤。他下意识抬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轮廓还没完全长开,带着未脱的稚气,可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眼睫又长又密,垂落时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皮肤是透着冷调的白嫩,连下颌线的弧度都生得恰到好处。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长:居然小时候就这么好看!?那长大以后得是什么样子?!
可这份惊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一个骤然砸进脑海的念头碾得粉碎。
——那原本的穹景昼,去哪了?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他现在占着这具身体,顶着这个名字,活在这个本该属于“穹景昼”的人生里,那原本的主人呢?
这不就相当于……是他杀了对方吗。
他猛地后退半步,不敢再看镜子里那张可爱的脸,铺天盖地的负罪感和难受涌了上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个世界是全新诞生的,”摆渡人的声音响起,“在你以转学生身份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它才真正被激活。在此之前,所有人记忆里的过往、所有关于‘穹景昼’的人生轨迹,全都是预设好的,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你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给这个世界完成初始化,按照它本该走的既定道路,走完这一程。”
这让他狠狠松了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没心没肺的笑意,原来他不是扮演穹景昼,他就是穹景昼本身。
看着那张脸,他心想:得了,那就赶快把这个世界过完,回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吧!走个过场而已,我扮演的可是演员,最会演了。
他洗漱完,躺进卧室那张宽大的床里,柔软的床品瞬间把人陷了进去。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困意慢慢涌上来。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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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世界状态:角色异常】
【状态:原主情感,记忆,人格已传输】
【备注:穹景昼人格异常】
【已申请人格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