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顾老爷子惊讶地发现几个孩子已经排好顺序，开始称兄道弟了。当然，对他来说这是乐见其成的事。顾家其他人呢，好奇因为什么原因顾老爷子换了身衣服。

老爷子笑眯眯地抬抬左腿，“丫头给我针灸了。我这条腿舒服多了。”

顾念之跟顾思之惊喜地说：“苒苒妹子给您针灸了？真是太好了！”

余苒坐在老太太旁边，老太太拍拍余苒的手说：“你叫苒苒？哪个苒？”

李子康接嘴说：“时光荏苒的苒，二舅舅翻了好几天字典定下来的名字。苒苒姐还是京市高考的文科状元，他家小泳哥哥是理科探花。” 老爷子看了余苒一眼，小丫头还谦虚不愿说呢。

顾瑾从楼上下来，顾思之上前说：“老豆，您忙完了？我给您介绍下爷爷的几位小友。”

余苒抬头看向顾瑾，居然跟老爸有两分像，也是接近1米8的大高个儿。这基因遗传还真有意思。

顾思之已经开始介绍了。“这是程恺，这是程薇，这是楚念熙，程薇跟楚念熙是新婚夫妻，这是钱昊，他们的朋友。”

“这是我老豆顾谨。”

余苒几人起身问好，“顾大伯好。”

顾老爷子看看几人，这是连长辈的长幼顺序也排了？还是李子康快言快语做解释：“大舅舅年龄最大，48岁。哥哥姐姐的爸爸46，是二舅舅。”

“好啊！”说完，又有些不解，“国内的人，不都结婚早吗?我还以为你爸得比念之他爸大呢。”

余苒摇头，“我爷爷结婚不算早。我爷爷说过，顾家老太爷带你们走后没多久，他爸就娶了后妈，后妈进门后又生了一儿一女，我爷爷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他的学业还是在村里余地主的帮助下完成的。爷爷16岁要求分家，被净身出户，靠族里长辈的帮助，盖了间土坯房，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他说余地主还让家里的管家给他送来很多用得着的东西。”

顾老爷子说：“当时我爸就料到了，走之前还专门去拜托了余地主。他跟我说以后你表哥要过苦日子了。我当时还不理解，现在明白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姑姑，你太奶奶的嫁妆是不是也没保住？”

余苒说：“我76年初回了老家下乡。我小弟暑假、寒假都回老家，我帮他跟淼淼补习高中的知识。要不他也不会15岁就成了高考理科探花。我们俩不回城里过春节，我爸妈就跟人调了班儿，回老家陪我们过年。77年的春节家里人最全，爷爷跟二叔特别高兴。我二叔带着村里人致富，村里人的收入增加了，日子好过了，二叔也被提拔了。过完年就要去公社上班，成了吃公家饭的人。我老爸是市里国营大厂的车间主任，大年初一家里来了好多拜年的人。”

众人了然地点头。

“初一的下午，我爷爷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带着他儿子上门了。我爷爷跟他要太奶奶的嫁妆，我们才知道原来太奶奶还有嫁妆呢。他们走后，我爷爷才多说了几句过去的事儿。”

“他们把你太奶奶的嫁妆还回来了？”老爷子追问。

余苒摇头，“怎么可能？” 看着顾老爷子失望的表情，余苒又补充了句：“后来我想办法拿回来了。” 说完，晃晃右手腕，上边戴着一只余家老爷子给她的嫩绿色手镯，“看着眼熟不？我爷爷给的，说是太奶奶的嫁妆。”

顾老爷子拉过余苒的手腕看了看，“是有些眼熟。刚才没注意。我爸说这块儿翡翠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后来我爷爷遇到不错的玉石雕刻师傅，就把这块翡翠拿了出来。做出来的首饰给我爸跟我姑分了。” 又感叹了句：“你爷爷受苦了！”

“还好吧。您们也知道前些年国内搞阶级斗争，越穷越光荣。我二叔还说幸亏是败家了，要是家里还有几十亩地，划成分的时候，不是地主也得是富农，那才是真正的受苦，得时不时被拉出来挨批斗。”

这话说的，再想想国内前些年的做法，顾家人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好在都过去了。

顾二叔顾慎比较关心余地主的命运，“那个余地主怎么样了？是不是挨整了？”

余斌摇头，“我在村里没见过这个人。”

余苒说：“我听我爷爷说解放没几年，余地主家就都走了，出国了。走之前，给村里留了一大笔钱，托他们照管家里的房屋。我爷爷说，闹自然灾害的时候，村里人就是靠着这笔钱才都活了下来，没有一个人饿死。余地主留下的那个三进大院子，后来成了村里的知青点，让知青住着。要说审时度势，余地主还真让人佩服。他要是留在国内，做再多的善事，也免不了挨整。”

顾家小姑顾画问余苒：“听说T山大地震虽然震级很高，但人员伤亡不大。是因为一个叫千家雨的作家在《萌芽》上发表了一篇小说《当灾难来临》，里边有大地震发生前的详细描写，T山地震发生前有很多异常，正好跟小说里的描写对上了，那里的很多人都提前做了防范。这是真的吗？”

余苒一听她提到T山地震，就看了顾沐宸跟余斌一眼，两人对着她微笑，你自己看着办。

余苒附和，“是这样。小姑姑你连这个都听说了？”

李子康插话，“姐姐，你不应该叫小姑姑，你应该叫五姑姑。” 看余苒看着他，李子康解释道：“刚才我们一起给家里的大人排了序。”

“这样啊。顾家二叔我们就得叫三叔了？”

老爷子拍板，“以后就这样叫。”

余苒赶忙起身拉着顾沐宸跟大哥余斌重新称呼几人，“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五姑姑，五姑夫。”

几个长辈一看这架势，想起身上楼拿见面礼。顾老爷子说：“先吃饭。礼物晚会儿给，没事儿的。他们都是大人了，不会像子安、子康那么心急。”

李子康不高兴地嘟起嘴，“姥爷，你又说我。”

这回寡言少语的李子安也说话了，“我跟着你背锅，都没说什么，你倒委屈上了。”

在小哥儿俩的吵嘴声中，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了餐桌。海鲜为主、牛羊肉为辅，非常丰盛。余苒夹在顾老爷子跟顾老太太中间，成为特殊照顾的对象，最后余苒捂着饭碗连连求饶，“爷爷，奶奶，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饭，都吃撑了。”

看余苒吃饱了，老两口也住了手。三人吃完碗中的最后两口饭，一起下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