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顾念之的指挥，钱昊把车开进了一处院落。几人刚下车，就有一群人从屋里迎了出来。

余苒都有点儿受宠若惊，这么热情的吗？资料上的人好像都出来了，我准备的礼物是不是有点儿少？余苒走到顾沐宸身边，摸了摸他提着的帆布包，又放进去几盒擦脸油，两个魔方。

余苒没想到的是，那天她说跟顾老爷子有缘，老爷子回家后翻来覆去地复原当时的场景，莫名觉得这兄妹俩有点儿像自家人，难道是表哥家的孩子？越琢磨越像，天天盼着余苒给顾念之打电话。好不容易电话来了，约好时间了，老爷子把一大家子人都叫了回来，老早就把顾念之轰出去接人了。

这会儿，穿着一身白色宽松衣裤的顾老爷子乐呵呵地走过来，一手拉着顾沐宸，一手拉着余苒，跟老伴儿李利华说：“那天就是他们救了我的命。要是没有这个小姑娘，我这条老命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慈眉善目的李利华亲热地拉着余苒往里走，“外边太热了，咱们赶紧进去。进去说话。”

顾老爷子拉着顾沐宸，顾念之拉着余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过来拉着钱昊先后进了屋。

走进屋，余苒打眼一看，这客厅还真宽敞，得有五十多平米。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风格。靠墙、靠窗摆了一圈的实木沙发，中间是几个茶几，上面摆了几盘新鲜水果，托盘里还放着几杯清茶。

顾念之开始介绍顾家人。“这是我爷爷顾明远，我奶奶李利华。”

几人微笑问好：“顾爷爷好！顾奶奶好！”

“我爸在楼上打电话，还没有下来。这是我妈妈郭爱莲，我小妹顾思之。”

几人点头问好。

“我二叔顾慎，二婶张绵绵，我堂弟顾怀之，他在科技大学读大二。最小的堂弟顾倾之，读高一。”

“我小姑顾画，小姑夫李家兴。这是他们家的双胞胎儿子，李子安和李子康。”又对余苒几人说：“他们俩长的太像，小时候我们经常给弄混了。长大了，两人的性格不同，还好区分点儿。”

李子康冲顾念之咧咧嘴，做了个鬼脸。顾念之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李子康，活泼、好动、开朗。知道这俩什么性格后，这个李子康又经常假扮他哥骗我们。”

客厅里的人听他这么一说，都笑了起来。

余苒给顾家人介绍他们这一行四人。“我叫程薇，这是我大哥程恺，我老公楚念熙，这是钱昊，我们的朋友，今天就是他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顾老爷子眨眨眼，摇了摇头，姓程？难道我想错了？不对呀，那个程恺的嘴巴、鼻子跟表哥很像，都像姑姑。顾老爷子不信，示意老伴儿拉着余苒去小客厅单聊。顾念之也拉着余斌跟顾沐宸走了。二叔顾慎过来陪着钱昊聊天。

“丫头，你那天说咱们有缘，咱们之间有什么缘分？” 顾老爷子很不甘心，不想承认自己判断错误，坚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余苒莞尔一笑，”我爷爷说我太奶奶也姓顾。所以我说咱们有缘分。“

顾老爷子一听，高兴了。”你太奶奶叫什么名字？“

”顾清颜，我太奶奶叫顾清颜。“

顾老爷子高兴地一拍巴掌，这个对了。但还不够，”你爷爷叫什么？“

”余顺达。我爷爷叫余顺达。“

老爷子又拍了一巴掌。”你跟你哥怎么姓程呢？“

”爷爷，我们是过来公干的。“ 言外之意是过来公干，弄个假身份很正常。

老爷子点头，明白。又问：”你爷爷今年多大年纪？“

”69，周岁69了。“

又对了。”丫头，你有你爷爷的照片吗？“

”还真有。“ 余苒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册，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打开一看，还是彩色的。港城这边也就这两年才开始拍彩色照片。一看这照片，顾老爷子放心了，表哥应该没受苦。再往后翻，还有表哥拿着鱼竿钓鱼的照片，这小日子过的，我都羡慕。

顾老爷子睁大了老花眼，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是表哥没错，又有些难以置信。表哥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一岁呢，怎么比自己还显年轻。

”丫头，跟我说说，这照片都是在哪儿拍的？“

”这几张照片是在北海公园拍的。我给你介绍下照片上的人啊。这是我小弟余泳，他在清大读建筑设计。这是余飞，我二叔家的堂哥，他在人大读经济学。这是余淼，二叔家的堂妹，她读的是政法学院，14岁的大学生。“

”内地恢复高考我知道，丫头你呢，你在哪儿读书？“

”我在京大，读的中文系。“

”你爷爷钓鱼这张是在哪儿拍的？这景色还不错。“

”这是什刹海，在北海公园后门。我在什刹海的后海买了个四合院，离北海公园后门很近，逛公园方便，钓鱼也方便。好多人在那儿钓鱼。放了暑假，我们就搬过去住了，我爷爷跟我小弟每天都要去钓会儿鱼。“

老爷子又翻到了在京大附近二进院儿里拍的照片。“丫头，你爷爷这张照片是在哪儿拍的？有猫有狗就罢了，怎么还有狐狸呢？”

“这是在京大附近的二进院拍的。这个院子是结婚前我老公买的房子，结婚后我们就把爷爷接过来了。您知道知青下乡这件事吗？”

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点头，大声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这语气说的余苒都笑了。“您知道就好。我爸妈都在京城工作，我们一家都在京城生活。76年初我高中毕业了，我老爸费了好大的劲儿，让我回老家下乡。我就回了余家务，我二叔在老家，还是村里的大队长，有他跟我爷爷罩着我，我爸妈也放心。我爸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回老家上山下河，就托人淘换了这两条狗陪着我，这是两条德牧，德国牧羊犬，他们的爸妈都是军犬。这两条狗可厉害了，回老家的第一天我带着他们俩上山，他们就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反正就是从我下乡开始，我爷爷跟着我过，吃喝不愁，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顾老爷子还挺爱听。“这狗你讲完了，猫是怎么回事？这猫不像一般人家养的家猫。”

“这是山里的猫。我爷爷说我们那儿管他们叫铜钱猫，他们的毛皮上有一圈一圈的黑色花纹，跟铜钱儿似的。这猫是有一年暑假的时候，我跟我小弟回老家，在山上救了他妈妈跟他，他妈妈就把他送给我了。”

“那这狐狸呢？一般人家没人养这个。不会又是你救的吧？”

“确切的说是我那两条狗救的。今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带着两条狗，就是跳跳和灵灵去西山放风，顺便挖点儿野菜、打点儿猎物，没想到灵灵把它叼回来了。我想给放了，灵灵还不干，冲我一通汪汪，我就给抱回家了。那会儿这小狐狸也就一斤多重，走路还走不利索，现在已经满地跑了。”

老太太李利华拍拍余苒的手，“你这孩子心善。” 对动物这样，对人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