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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意

第二日众人被宫里的马车接走,一路来到宫中的国师府。

等最后一道菜上齐,几人还如同做梦一样。长桌正中央坐了名身着雪清缎绸长袍,衣摆间墨竹隐现,发间玉簪莹润。宛若世外谪仙,一身书香之气却难掩矜贵气质。

一旁的书樾走上前倒满酒,柳君屹端起倒好的酒杯朝众人举杯,“多亏各位大侠相助,才能将我外甥女安全护送至京城。此番恩情,柳某感激不尽!”

“柳大人言重了,骆姐姐本就是我们朋友。”南程安虽然还有些回不过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朝着柳君屹举杯。

一杯酒下肚,柳君屹缓缓开口,“得知姊婿与棉棉出事的那刻,我便派人前去察看。谁知那槐庄镇竟诡异万分,而国师府向来对此些事件熟悉,一去便知不简单。”

“我也曾多次派人进入,非但没能查出个所以然,还搭进去不少人。”

柳君屹叹息摇摇头,“再这么查下去,恐怕就要惊动上面。我只好委派我身边亲近之人暗暗去调查。”

“不过好在多亏各位,我才能再见上棉棉。”柳君屹说着,拉起侧边骆韫絮的手,“只是可怜这孩子,如今双亲皆已离世。 ”

“哎,这国师好像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不过看着还蛮年轻蛮帅的,一点都不像是骆姐姐的舅父。”

星慕拍了拍旁边的周怀钰,压低声音说道。坐在她另一边的秦深听到这话,手里摩挲茶杯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轻轻抬眸看向主位上的柳君屹。

“是蛮帅的,看来阿絮家男女无论长相都很标致,她的幼名也好听。”周怀钰认可地点点头,看向骆韫絮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温柔。

星慕见他这样狠狠掐了他一把,“别犯花痴了,阿絮,你和骆姐姐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就是比较熟吧。至于再多的,还是随她的意思,我不决定。”周怀钰这样说,星慕就有些不满,“什么叫随她意思,你不主动告诉骆姐姐你的心意吗?”

“我的心意已经用行动表达了,剩下的自然是由她取决。她那么聪慧,无需我言语表明便可知。若是她依旧如此,那也只能说明是我能力不够,不足以夺得她的欢喜。”

星慕皱眉,她不理解周怀钰的想法,“哪里来的道理,若是骆姐姐没想那么多,你岂不是白白错过?”

“不算白白错过,于我而言,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能开心就不算是无用。”

“好嘛,虽然这话不像是你的风格听起来装皮白赖的......但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好,可以这样珍视骆姐姐。”

星慕说着长长叹息一声,周怀钰听出她话里意思,刚准备笑着摸她的头。手一抬起来就对上秦深的注视,于是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没关系,你也会遇到珍视你的人。”

“是吧,秦公子。”

秦深没想到周怀钰会直接这样问他,而一瞬间的愣神也让他忘记转头,迎面对上了星慕的眼神。

仅仅对视了三秒,两人就都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星慕有些不自在地开口,“好端端地,你喊他做什么?”

周怀钰发觉这两人有意思得很,但他也不打算点破。无论每个人的方式怎样都算作是一种体验,于是他摆摆手,“我随便说的,吃饭吧,菜都凉了。”

南程安没有顾及他们这边,此刻她和云颢正在轮番询问柳君屹,“柳大人,可否和我们细细讲一讲宫中最近的异事?”

“怎么,诸位道长也对此事感兴趣?”柳君屹挑眉,颇为诧异地看向南程安等人。听罢,南程安点点头,将昨晚撕下的榜单递给柳君屹,“实不相瞒,我们此番拜访。除过骆姐姐一事,便是为了这宫中的异事。”

“道长能将棉棉从槐庄镇的阵法之中救出,必定是有一定能力。只是这宫中的怪事,不似道长想的那么简单。寻常鬼怪妖兽,都惧怕紫龙真气的灼伤。可这鬼怪从不对旁人下手,偏偏对皇族血脉不放。”

“因此,皇族子弟大多身体虚弱,常年病气缠身。”

“若是没有法宝加护,那只能说明此鬼怪实力不似寻常。我也曾和它交手过几次,确实棘手!”

“所以说,这怪事并不是最近新起的?”云颢捕捉到关键话语。

柳君屹点点头,“不错,已经数年。只不过陛下不想太过展露此事的严重性,方才叫中书省起草的诏书当中提到不过数月而已。”

“宫中查寻此事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连东宫以及诸位皇子府的人都牵涉其中。”柳君屹说到这,眼睛半眯了起来。

“这当中,东宫的那位太傅。可不像是普通的文吏,倒像是与我们有些许渊源。”

“他们...在说什么?”星慕已经吃饱,此刻她放下筷子想要去听南程安他们在聊什么,却发现和听天书没什么差别。

“他们在说这次异事有多难多少方势力牵涉其中。”周怀钰耐心替她解答,星慕定定看了他一会,“这些需要你给我总结一遍吗?”

“我想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东宫什么太傅都是谁?”星慕提出自己的困惑,周怀钰半靠在椅子上,“他们说的东宫,就是太子居住的地方,也以地方代称太子殿下。太傅就是教导太子经书君法之人,也就和你们师父差不多意思。”

“这位太子太傅,叫做今微。如今不过二十岁出头,却是天朝有记载以来天赋最为突出的状元郎。”

“他的天赋不单单体现在文学才识上,更加体现在治国治策之上,大名鼎鼎的《天国论策》就是他十七岁时写下的。里面的许多策论在如今天朝多地也还盛行,可谓算是天朝治国基底。”

“也是得益于他这一身才华,方才能在弱冠之年便得以冠冕帝师兼国子监司业。”至于为什么不是国子监一把手,这当中牵扯诸多帝王治术,周怀钰也不打算给星慕讲再多的关于凡间政权之事。

谁知他刚停下来,就发现整个桌子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柳君屹更是意外,他抬起酒杯敬向周怀钰,周怀钰尴尬地笑了两声抬起酒杯,“柳大人见笑,在下不过是跟着父亲进出皇宫几次。耳濡目染些浅显之事,便妄自在柳大人面前显弄,实属羞愧。”

“不不不,这位......”

“周怀钰。”

“这位周公子,能有此丰富见识。相必家风卓越,令尊也定是根柢深厚之人,敢问令尊是?”

“大人言重,家父是运气好得了圣上青睐见过几次大场面谈不上大人如此夸赞,家父是遵旨承办宫中缎绸珠玉等事务的商人周相松。

”天朝对官商之间的划分还是很看重,周怀钰言语谨慎不少,却也同时向柳君屹透露家父所承办的事物是皇上亲自垂询的。

柳君屹虽然不怎么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却也隐约懂得些弯弯绕绕,于是他不再多问,“原来是周承办。”

一顿饭过后,柳君屹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开。

留下书樾带领一众宫人引着南程安几人朝他们的住处去,路上南程安忍不住夸赞周怀钰,“不错啊周公子,今日一番,可叫我是刮目相看。”

“耍些嘴皮子的功夫罢了。”周怀钰摆摆手,身后的星慕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可以啊你,那番话说的人摸狗样的。”

“你讲话怎么狗模狗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不能说点悦耳的话。”周怀钰无奈回怼,星慕难得没有立刻怼他,而是上下扫了他一圈,“这才像样嘛,之前哪是你。”

南程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星慕让她最佩服的一点就是无论何种场合跟何人都可以怼起来,除过秦深。如此看来,秦深才是最该让她佩服的。

“安安在想什么呢?”云颢突然从身后出现,敲了敲她的脑袋,紧接着把她拉到一旁,“上次与你说的那个阵法,我查到了。”

“只不过此事有些许复杂,待今夜你出来寻我。”

夜半,月色正浓,南程安跟着云颢的指示来到一处偏院。刚一进门,南程安就发觉院子里布满法阵。

正准备撤出来,院子里的阵法却已然成型,将她的退路完全堵死。云颢不见踪影,此刻只剩她一人。

于是她冷静下来,却发现这阵法不但没有伤害她,反而...还向她传送玄气。

南程安惊奇地盯着那些朝自己手掌涌进来的玄气,立刻明白这院子里的法阵是云颢布下的。

“小飞鱼,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云颢眼带笑意从院子一座假山后面走出来,手里的扇子动了动,困住南程安的屏障便消失不见。南程安见屏障消失,立刻小跑到云颢,“小飞鱼,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阵法不难,有些法术基础的大都很容易学。只是查找这法阵费了些功夫,不过好在最后我找到了。”云颢说着,手里的扇子一翻转,地上的阵法瞬间竖立着漂浮在空中。

南程安惊讶地说不出话,云颢望向她开始慢慢介绍,“此阵法名为血河魂元阵,顾名思义,便是以修士精血和魂魄为引的法阵。此法阵共有三重,我们见到的是第一重,可将修士精血和魂魄炼化成阵法之力,拥有扭转凡间万物生死的能力。”

“可这第一重阵法局限也很明显,若是遇到魂魄消散之人也是无力回天。而修仙界大多修士身死都是魂魄消散,所以这第一重也只可对凡间之人有些许用处。”

云颢话还没说完,南程安眉头就紧皱了起来,“只是第一重,就需要这么多修士献祭。那其余三重,岂不是要死更多人?”

“三重法阵法力虽是逐步进阶,可细究作用还是不大相同。第二重阵法更倾向于汇总,我猜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在那么多地方布下同样法阵的原因。”

“如你所见,阵法会汲取炼化玄气传递给别人。而这第二重阵法的作用,便是在第一重阵法的基础之上将这些炼化的玄气,除却阵法之力所需,其余尽数归纳。”

“所以,第一重阵法布下越多,背后之人通过第二重阵法获得的玄气便越多,而且这样分散布下也不容易猜到背后是御妖师联盟的人在搞鬼。”

“他们是在用这种办法修炼?”南程安瞬间明白云颢的意思,云颢点点头接着说道:“而这第三重法阵,更是可以将早已魂飞魄散之人重塑魂魄。”

“只不过第三重炼化的魂魄远远大于前两重,并且还需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半妖之血。”

“半妖之血?”南程安低声喃喃,脑海里闪过什么。

“半妖之血所以难得,是因为凡间大多妖灵并不会与人族相爱,即便相爱,寻常情况诞下子嗣也几乎不可能。”

“如果以半妖之血喂养化身的妖族,是不是身上也会流淌着半妖之血?”南程安突然出声询问,云浩先是一愣而后思考。

“半妖之血于妖族修炼有极大益处,不过同样流淌半妖之血。并未有哪本书记载过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安安怎会这样问?”

“无事,随便一问。”南程安移开目光,即便是小飞鱼她也不打算告知他此事。既然半妖之血这么难得,那自然越少人知道慕慕越安全。

云颢也没再追问,刚准备提出要送南程安回去。突然察觉院子内闪过一道不寻常气息,南程安显然也感觉到这股气息,皱起眉头看向云颢。

这气息快得两人想要追捕时,就已经消散不见。云颢立刻收起法阵,拉着南程安出了院子。

“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云颢牵着南程安的手走在小路上,南程安拍了拍他的手,“此处是宫中,天下能人异士集聚之处。即便你有心想防也不一定防得住,往后我们小心谨慎些便是。”

云颢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南程安的手拉紧了些。南程安察觉不对,想要推开他的手可心里不知怎的又有几分不愿,犹豫几番后便任由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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