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空气中的浓雾覆盖,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宛若一轮挂在天上的血月。
殿内,身着黑紫色长袍的男子站在高台之上。手指拨弄着刚刚供上来的千毒虫,只见他随手抓起几只千毒虫,朝面前的黑金盒子扔去。
瞬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一条小蛇。扭动身躯之间,就将几只千毒虫尽数吞掉。随后爬上男子的手,盘旋在他指尖。
站在男子身旁的离若收回目光,将眼神移向不远处朝殿内走来的泽岳。泽岳快步走进殿内,朝着高台之上的男人行礼。
“盟主,樊昭辞已伏诛,这是他的魂石。”泽岳恭恭敬敬地拿出一块玄紫色石头,上面刻印的鹰纹此刻正闪烁着蓝光。
离若得到男人的指示,走下台阶接过泽岳递上来的魂石,转身来到男人身边弯腰抬手递上。
江祁叙拿起石头,仅是看了一眼就扔给离若,“还是交给后堂的人处理。”
“是。”离若知道江祁叙最痛恨厌恶的便是背叛他的人,因此不再多问,弯腰后退离开了大殿。
泽岳一直等到离若出去,才没忍住低声问道:“盟主,您一直让离若大人在外,就不怕,哪日有异心?”
江祁叙喂小蛇的手停了下来,突然指尖一转,手里的千毒虫朝着泽岳飞去。泽岳见此状心下大惊,刚准备躲闪,一股强大的威压盖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逼着他跪下,同时他的身体被禁锢得半分动弹不得。掐住他脖子的手一用力,那千毒虫便飞进他的嘴巴。随后他感觉喉咙传来一阵疼痛感,那千毒虫正在撕咬他的喉咙!
“此事就不劳烦你多费心,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互相猜忌,你也不必留了。”泽岳被千毒虫的撕咬以及释放的毒素整得头晕目眩,听到江祁叙的话迷迷糊糊点头。
江祁叙见状才收回手,同时千毒虫慢慢从泽岳嘴巴里爬出来。一直缠在江祁叙手上的小蛇见好时机一个俯冲将千毒虫吞进肚子,随后又扭着身子爬上江祁叙的手。
泽岳一瞬间瘫倒在地,江祁叙弯腰往他嘴里喂了颗药丸,“你如今也算立了份功,我本不想伤你。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同门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残杀的场景,既然进了联盟,我们就是一家人。背叛同门者,也就是背叛联盟者,听明白了吗?”
泽岳压下眼底的恨意,流着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算作是回应。江祁叙叹息一声,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你,离若,拂霭,都是从小养在我身边的,这里面你是跟我最久的。我知道你觉得离若天赋强,来的最晚,而常年又执行在外任务,觉得离若会有二心。”
“但我想说的是,既想驯服利剑,就不该猜忌利剑会不会划破手。”
“若是...利剑太过刺...手,您也会...这样...说吗?”吃过药,泽岳伤势恢复好一些。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但却能磕磕绊绊说说出几句话。
江祁叙眼神冷冽下来,他站起身将手背到身后,“你不必试探我,来日若真有此事,那便来日再说。不适宜的未雨绸缪,无异于作茧自缚。”
“眼下,你先把拂蔼带回来那人处置下,定要问出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
“是。”
殿外,离若收回法术,拿着手里的玄紫色魂石朝后堂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身后阴影里走出来的拂蔼。拂蔼望着离若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眼大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转瞬一月过去,初冬降临,气温骤降。沿途多了不少被寒风冻僵的人,众人一路走一路尽己所能相助沿途之人,总算赶在寒冬第一场雪之前到达了天都城。
有周怀钰的通关文谍,几人很快就进了天都城。大街上车马如流,石板路被车马撵的光滑如玉,两侧商铺的幌子在风中招展,商贩的吆喝声层出不穷。一进城,周怀钰就像是进了自家院子一样,走几步路介绍一番。
“来来来,这可是西域来的香膏,人家的香料那是鼎鼎有名的。骆姑娘,这香味简直太配你了!”
“还有这个,这是天都城当地特色美食!你们外地来的肯定没吃过吧,骆姑娘,我给你买一份尝尝。”
“还有这个,这是天都城地标建筑藏月楼的木雕,相传藏月楼是第一位从西域归来的使者翻译经文的地方。就是这个木雕材料看着不咋地,不过把玩也够用了,骆姑娘这个也送给你。”
“哇塞!这个可就了不起,这可是京城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大笔者青燃蒹葭......”
“老兄,你能不能消停会,骆姐姐怀里全是你的烂物。”星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帮骆韫絮接过一些东西。骆韫絮见状对她笑了笑,“没关系,周公子给的这些东西很有意思。”
周怀钰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接过骆韫絮怀里的东西,“抱歉骆姑娘,我光顾着给你介绍了。”
“你要拿啊,那正好你的东西全给你了。”星慕虽然看不惯周怀钰缠着骆韫絮的样子,但还是很识趣的走快几步撵上前面几人,给两人留下了空间。
“骆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给你买了,你没有觉得很烦吧?”周怀钰抱着东西走在骆韫絮身旁,听完话骆韫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意,“不会,多谢周公子好意。只是这些东西有趣归有趣,我却不太常用,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就不......”
“东西你也收着吧,这些大多是女孩子喜欢的物件,我用不上也不太感兴趣。既然你觉得有趣,与其放在我这里落灰,不如把它送给你能让你开心也好。”
周怀钰笑了笑,望着骆韫絮的眼睛里不自觉泛着亮光。骆韫絮没再多推辞,只是看向周怀钰浅笑道:“那便不辜负周公子的心意了。”
“怎么,你被赶过来了。”
秦深冷不丁嘲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星慕忍无可忍给他腰上来了一拳,“不啊,我来给你送温暖。怎么样?力道还舒服吗秦公子。”
“不过如此。”秦深实话实说,星慕刚刚给他的那一拳甚至还不如小时候兄长玩闹拍他的那一掌力道大。星慕听到他的话被气笑了,南程安见她这样子没忍住调侃,“秦大哥,遇到你我们慕慕可算是遇到对手,周公子面前她可从未败过。”
“谁说我败了,他也配当我的对手,不过是四肢发达了点。”星慕下意识反驳,扭头看去却发现秦深丝毫没有被激怒反倒是神情自若道:“我们族人从不把食物当做对手,更何况是食物的食物。”
南程安被秦深的话逗笑,很快又感觉愧疚强忍住笑意,赶在星慕发火之前一把将她揽住,“慕慕你看,那是不是宝葫芦鸡?我早在来天都城之前就听闻这道名菜,我们待会找到客栈安顿好就出来吃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秦兄你觉得呢?”云颢点点头,又询问了一旁的秦深。
“我......”
“我觉得行,等收拾好我们就出来吃!顺便再逛一逛天都城,我还没有逛过这里呢!”星慕抢先一步说出想法,完事还回头冲着秦深一挑眉。
却见秦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星慕瞬间脸色一变,眼睛瞪大将手放在脖子底下划了划。
南程安和云颢无奈对视,两人默契走上前隔开星慕和秦深的眼神交流。
“那就这么说定,不准反悔。”南程安一只胳膊搭上星慕的肩膀,另一只手强行将她的脑袋拧回来顺便捏了捏她的鼻尖。
“安安你别管我,让我骂死他。”星慕推开南程安的手,扭头刚准备开口就被南程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把头掰了回来,“哎,你说骆姐姐和周怀钰关系啥时候那么好了?”
听到这事星慕就来劲儿了,注意力瞬间从秦深身上回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挡住嘴,“这你都不知道,这事儿吧,还得从上次骆姐姐被臭石头当众怼说起。”
“从那以后骆姐姐为了弥补,每天都早早起来做一大桌子菜。就算是露宿外面,骆姐姐也总能变着花样弄出些新鲜玩意。我本来是想早起帮骆姐姐忙,但后来...你猜我为啥不去?”
“哦...你还想起大早帮骆姐姐做菜,平常在家的时候太阳不照当空你可起不来床。”南程安语调听起来怪怪的,星慕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周怀钰每天早上都会帮着骆姐姐一起。而且你知道骆姐姐那个丑不拉几的手套不,好像就是周怀钰送的可以调节温度又能贴合身体的法器。”
“我说呢,这品味也不像是骆姐姐的。不过,其实我之前也想过早起帮骆姐姐来着。”听到南程安这话,星慕瞬间不乐意,“好啊你,在家你可从来没主动说过帮我烤鱼,更别提做饭了!”
“呃,这不重要,没看出来啊,周怀钰还是这样贴心的一个人。”南程安尬笑两声转移话题,好在星慕没过多追究,只是有些黯淡,“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么在乎我的人啊。”
云颢收起耳朵,默默看了眼秦深。只见对方头转向旁边的商铺似是不在意,但来回摇摆的眼神出卖了他。
“现在才知道小爷我的好,晚了!”周怀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星慕一扭头就被他那张大脸吓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谁说你,真自恋。我说的是席浔涧,虽然席浔涧人不咋地,但对季子臻真没的说。”
“哟,我说你下回背后念叨人能不能小点声,我隔十万八丈远都能听到你的声。”被周怀钰点破,星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冲骆韫絮道歉:“对不起啊骆姐姐,我不是故意讲你的事情的。”
这件事是南程安先提起来的,于是她也满脸歉意地看向骆韫絮,“抱歉骆姐姐。”
“没关系,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闲聊嘛。”骆韫絮莞尔一笑,这件事就这样翻过。几人在周怀钰的推荐下找了处客栈,简单安置好东西便商议着一同外出。
等到众人嬉闹得差不多,大家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就在这时,云颢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朝一旁的告示栏看去。
南程安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一张布告,上面写着:兹有妖异作崇事,自上月初五以来,常有异事缠绕宫廷之中。宫中上下无不受起困扰,更有宫人夜值目睹怪事。陛下特此悬赏,凡有能人贤士,可揭此榜禀明上官,能杀妖异解忧患者,必定重重有赏!
“宫中斩妖除魔不去找国师府,在宫外寻找是做什么?”周怀钰也看到了这张榜单,走到南程安身边问她。
“此次估计并不简单,许是连国师府都应对不了。”南程安皱眉,周怀钰听罢喃喃道:“国师府集结天朝众多法力出众的修士,就连他们也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估计更悬。”
“说的什么丧气话,什么叫别人解决不了的我们就没办法解决?”星慕一巴掌拍在周怀钰的后背上,顺手又搭起南程安的肩膀,“安安,我觉得我们还是去试试,无论能不能解决都对我们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南程安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慕慕说的对,我们出来本就是历练的。若是遇到什么有挑战的都跳过,那还有什么历练的必要?”
“那也不能盲目就去吧,你们了解什么情况吗?”周怀钰忍不住反驳,南程安摇了摇头,“我们虽然不知道,可有人知道啊。”
星慕先是皱眉,而后用手指了指,“安安你说的,不会是国师府吧?”
“真聪明!”南程安敲了敲星慕的脑门,云颢这时凑了过来,“安安打算潜伏进去吗?”
“若是能有什么办法正大光明的进去......”南程安说着眼神看向周怀钰,周怀钰立马摆手,“我只是跟着父亲和皇家的人打过一些交道,但平常那些场合国师府的人鲜少会出席。”
而且这么孤僻,一看就是不好相处之人,周怀钰也犯不着去和国师府交好。不过说到这,周怀钰咬咬牙,“若是你们想去,我也不是没办法。”
“你们要去国师府?”就在这时,骆韫絮突然出声,南程安先是和周怀钰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对啊,骆姐姐,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