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柳糕已经离开终南山有小半年了,穆念慈母子在柳糕的帮助下紧挨着活死人墓结了一小屋,这本来是专门给小杨过住的,但是他只有白日时才会在外边地房子周边玩耍,晚上还是撒娇卖痴跟穆念慈进古墓里歇息,纵然林掌门早就说过她不收杨过,所以古墓不负责收留他,但是架不住孙婆婆左一句右一句的劝导,这才让林掌门也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糕走得无声无息,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迟早会走,柳糕走之前一反常态给活死人墓本就充裕的粮仓中又填补了大量的种子,还有成品的布料,就连调味料柳糕都收拾了些久放不坏的给备着,生怕山上这几个老幼一时不趁手,下山去又生气。
走之前柳糕特意跟林掌门相处了一晚,将她知道的关于李莫愁当年的消息都告诉给了林掌门,林掌门听完之后情绪也没什么波动,只是在柳糕转身出门之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为李莫愁惋惜还是在为这世间的事情而叹气。
柳糕答应穆念慈的事情倒是都办到了,林掌门平日给小龙女授课时也会让穆念慈带着小杨过来旁听,只是关于武功一项,林掌门始终犹豫,虽然祖师临死之前只说活死人墓不让男子踏入,但是没有说不能收男弟子,小杨过是个机灵的孩子,虽然他才来不到一年,但是就是有办法让人喜欢他,就连全真派那些来送东西的小道士都知道活死人墓这边新收留了一对母子,寻常过来送些米面时也会给顺带送上一些小男孩能穿的衣裳。
小龙女寻常练功时,小杨过也会在一旁观摩,索性小龙女也因为柳糕习惯了之前有人在一旁看着她练功,所以对小杨过的到来也并不反感,小杨过看着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女孩满眼的羡慕,小龙女并不多理睬,她本就淡漠的性子随着玉女心经小成之后待人也越发冷淡,小杨过和穆念慈母子的到来并未对她产生什么明显的影响,只是多了两个陌生人罢了。
孙婆婆带着小杨过一道在小菜园里忙活,说是忙活其实也就是让小杨过拿着装菜的篮子,柳糕给留了不少菜种,虽然说林掌门师徒俩已经修炼到了不在乎口腹之欲的地步,但是孙婆婆还是心疼她们师徒,专门将菜园子又往大扩了一些,将柳糕收集来的乱七八糟的种子都种了下去,穆念慈就在不远处的帮着晒洗好的床单被罩。
之前因为柳糕来得蹊跷,林掌门跟孙婆婆说了怀疑活死人墓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关密道一事,孙婆婆闲暇无事时便带着小杨过四处搜找,果然在一间石室内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暗河的小道,她还顺着那小道四下找了一番,发现竟然还有一条小道通往了祖师婆婆林朝英的墓室,说墓室其实也不准确,而是祖师婆婆墓室中的一个空棺椁,小杨过摸着棺椁上好像还刻着什么东西,孙婆婆带着他从墓室中出去找到了林掌门。
林掌门闻听此言倒是没有什么仔细查探一番的心思,石棺上的东西对她来说不重要,是谁留的也不重要,这次小杨过找到了墓室中的暗河倒是让几个人的生活方便了不少,河水经过林掌门的查验是能入口的水源,起码孙婆婆和林掌门不用每次都跑很远去提水,连带着平日浇灌菜地都方便许多。
经过小杨过坚持不懈地跟小龙女套近乎,两个人勉强能够久待一处了,平日待在一块也就是杨过负责说话,小龙女负责偶尔应答一两声,穆念慈几乎不会主动打扰两人,对于杨过能在活死人墓落脚这件事,穆念慈几乎是觉得心安,就如同柳糕所说,林掌门几人都是非常清正的人,行事作风也端方,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很安静,一种没有野心的安静是让穆念慈最舒服的原因,让她一直紧绷的情绪都放松不少,所以即使山上的日子比城里的还要忙碌两分穆念慈也能坚持下来,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小杨过纵然不懂母亲一直紧绷的情绪,但是他还记着母亲在城里的郁郁寡欢和现在在终南山上的欢喜,对现在他来说,母亲就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母亲开心他就开心,即使山上没有城里繁华又如何,山上也没有那么多讨厌的人,还有小龙女会陪着他,所以他也开心。
再过了几年,小龙女练功的进度已经追赶上了林掌门,林掌门也渐露死相,本来以她的年纪和功力,本不应该这样早就衰败,只能说前些年与欧阳锋一战还是损伤了她的根基,柳糕身旁浮动的灵力也只是暂时延缓了这衰败,在大限将至之前,林掌门强撑着吩咐了后事,大概就是说让小龙女接任她们这一脉的掌门之位,要提防李莫愁,柳糕当年失了李莫愁的踪迹,但是林掌门知道李莫愁是不会放弃本门秘籍,李莫愁可能是被柳糕吓到了,这几年一直未曾靠近终南山,只是那些为她准备的陷阱不可荒废,需时时维护才是。
小龙女一一答应了下来,最后一件事,林掌门却让孙婆婆将穆念慈带了进来,虚弱地告诉她,现在有两个机会,一是她帮忙让小龙女将杨过送去重阳宫教养,二则是拜入她门下,看在这几年她帮忙照顾孙婆婆的份上,林掌门是愿意给杨过一个光明前途的。
穆念慈没有迟疑,直接将杨过喊进墓室内,当面给林掌门磕了头,林掌门对杨过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在陪你师姐练功时,都没有想着让她私下教授你什么东西,我知道山上的日子对你来说很苦,我也看得出来你是个爱热闹的,前些日子重阳宫的丘处机道长还问我需不需要将你送去他们那里教养,”话说到这里林掌门突然重重喘了两口气。
“我想着你和你母亲在我这里住了几年,还得你们自己选择才是,我走后,由你师姐代师授艺,你不是女子,不能接任掌门,自然也不用在活死人墓中驻守,日后你要去留一切随你,只一条!”林掌门艰难伸出手,穆念慈连忙上前握住。
“你师姐若是有难,你必得相帮,就当是全了这几年的照顾!”林掌门看着杨过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小杨过早就认清了林掌门这几年可能就要逝去的事实,实际上林掌门能收下他做徒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听得这番话,小杨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师父放心,过儿受师父师姐的照料多年,日后定当奉师姐如长辈,师姐若是有难我便会豁出性命去保护师姐。”
林掌门听到这话之后便松开了手,又吃力地转头看向小龙女,小龙女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林掌门能看出那淡漠表情下藏着的难过,她对小龙女说道:“人生别离,不过如此,我只是早你几步离去,你和孙婆婆相互扶持不易,但是你自幼聪慧懂事,不要被这些东西所困扰才是。”
小龙女点点头,林掌门见她懂得自己说了什么,颤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小龙女的脸之后,才合上了眼睛。
活死人墓挂了白,日常来送东西的重阳宫小弟子禀告了尹志平师兄,尹志平让小弟子顺道去转告师父丘处机道长,还让帮着收拾了一份白事礼跟师父一道亲自送了过去,孙婆婆还是对全真派的弟子没什么好脸色,小龙女平静地接待了唯二的来宾,并将杨过介绍给二人,道:“这是师父临终前收下的关门弟子,姓杨。”
丘处机听到这个姓氏后便觉得心头猛然一跳,随后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杨过一番。
小杨过也学着师姐的模样,板着小脸给前来送礼的两位道长还以一礼,丘处机道长看着面前两个矮墩墩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墓中的两位女性长辈并没有跟上来帮着打圆场的意思,毕竟这是两派相交的大事,她们并非林朝英祖师的弟子,这种场面只能看他们自己处理。
看着小杨过与小龙女如出一辙的做派,丘处机在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多心,不过就是一个同姓氏的孩子,何必如此紧张?
殊不知此时穆念慈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她带小杨过上山来时还没有想到能碰到丘道长,她本想着丘处机这样位高权重之人应该不会主动过问活死人墓中的人,谁曾想丘道长竟然亲自带着白事礼前来过问。
毕竟当年她跟杨康的事情丘道长都是之情的,丘道长还是杨康的师长,正经算下来杨过也是丘处机道长的徒孙,不过杨康当年的处事终究是让丘道长也动了逐他出师门的念头,若是丘道长知道过儿是杨康的孩子,按照丘道长那嫉恶如仇地的性子,穆念慈也不敢去赌丘道长会不会将过儿也当作杨康对待。
“龙姑娘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你师弟来重阳宫找我们便是,全真六子定然会竭力相助。”丘处机温和地对小龙女说道。
小龙女不语,只是又还一礼。
办完白事之后,杨过的武功授课一事就正式提上了日程,该说不说,杨过确实天生就适合练武,这么多年围观小龙女练武以来,对于门中武功的招式他已经烂熟于心,小龙女为他补全心法口诀之后更是进步神速,速度简直快到让穆念慈都暗自心惊的地步,她惶恐不安了许久,最终还是找上了小龙女。
“龙姑娘,虽然我无权插手你教导过儿一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慢点教他。”穆念慈心绪不宁地对小龙女说道。
“世人练武当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小有所成才是,过儿如今的进度不慢,穆大嫂又何出此言?莫不是穆大嫂你觉得哪里不妥?”小龙女觉得奇怪,便直接问了出来。
“过儿自幼便是个活泼张扬的性子,又惯爱惹是生非,我是怕他学得太快,到时候非要跟人争气斗勇,若是不小心伤了谁,那才是我的罪过。”穆念慈十分清楚杨过的秉性,少年意气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颗非要争勇斗胜的心,杨过受师门祖训的影响,对全真派的印象并不好,知道自己小有所成之后更是经常去捉弄重阳宫的小道士。
“无妨,过儿下手自有他的分寸,穆大嫂不必记在心上,况且日后他也是要下山去生活的,全真派的人碍着师训不会对他怎么样,若是穆大嫂不放心,得空我便跟着他一道出去,将他完完整整给你带回来。”小龙女以为穆念慈是记挂杨过的安危,便许下了一个护他左右的承诺,穆念慈还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才发现就算是吐露实情小龙女也只会关心杨过的武功学得如何,会不会被那些小道士欺负,只能忧心忡忡地走了。
小龙女看着穆念慈走远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她能感受到穆念慈有心事,但是穆大嫂不说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去探究那么多事情也没有意义,转而低下头继续看书,一旁柳糕留下的魂灯还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倒是让墓室里看着越发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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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了个懒腰后柳糕下床走了两步,感受了一番体内的内力流转,啧,这次真是做了个亏本买卖,内力不说一点提升都没有吧,但是比较起保护李婶的那个任务给的可就抠搜多了,要是能挑选情丝的主人,柳糕也想避雷一下李莫愁那种人,送的都是些什么啊!
“唉,幸好还给了一瓶解毒的药,不然这趟真白跑了。”柳糕从空间里摸出昆仑那边核查之后给额外发放的补贴奖励,根据绯素所说,这次的任务属于死结,送不送都要枉生许多后遗症出来,主要是没想到还能有凡人能顶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非要借着他们的手杀人的,撺掇李莫愁撕裂魂魄的那个鬼玩意儿也抓出来了,是个在奈何桥死都不肯过去的老鬼。
那老鬼可谓是心思深沉,本来他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不甘心自己一生的积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死死抱着奈何桥的石墩不肯喝汤,就想着能不能有什么法子让他死而复生,回去拿到那一大笔的金银财宝,这样的人本来应该被强制抬走的,奈何这老鬼的后代实在是太好了,属于是歹竹出好笋,死后还不忘用自己积攒的阴德给她爹偿还罪业,其中又因为阴司那段时间很是混乱,无意中遗漏了这老鬼,就让他平平安安地在奈何桥头待了几百年。
那老鬼天天看着信鸟们飞来飞去,便想着法跟阴司的人搭话,套出了一点他觉得能用的东西,又琢磨了上百年,这才想出了个法子,就是将自己的魂魄活活撕开,那样痛苦的情绪定然能将信鸟都吸引过来,然后再将撕开的魂魄藏在信鸟取走的情丝中,这样就能带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人世。
不过他不敢自己尝试,毕竟谁敢真将自己弄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他一眼就在那些乌泱泱的鬼中挑中了一个被烧得看不清面貌的女人,那女人的头顶有一只信鸟在盘旋,似乎是在跟她说些什么,这就让老鬼动了歪心,他能不能靠着痛苦吸引来信鸟还是两说,但是面前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嘛!于是他便主动过去搭话。
这才有了李莫愁这桩邪门任务,不过这不算是昆仑那边的失误,只能说是柳糕运气不好撞上了一个能利用规则卡漏洞的老鬼,当然那老鬼现在也不好过,已经被东岳大帝亲自下达的敕令强制剥去了身上的阴德,押入十王司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