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跟着女子走向屋中,女子将人带到后院一处小房子门口停下,随后递给柳糕三把钥匙,道:“我家闲置的房屋就这一处了,小娘子你若要出门从那边出去就行,”女子用下巴示意了一旁的窄巷,“奴家就不打扰了,有事绕去前面敲门便是。”
柳糕接过钥匙,女子也不管柳糕是什么反应,手指轻轻勾着柳糕给的房费心情颇好地回到屋内关上门,这东西好啊,这个月将它交给圣女,圣女见后一定开心,圣女高兴了那她的日子就好过了,起码这个月不用怕圣女将她带回谷中放血养颜,想到这里,女子不由得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柳糕在屋内大致看了一圈后就马不停蹄地往自己来时的方向赶去,不想在路过村口时,她的踪迹吸引了那群聚众喝酒之人的注意力。
“那娘子,我怎么没在长乐坊中见过你?”有人出声叫住了柳糕。
柳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同伴被那人的喊声惊醒,扶着脑袋站起来嚷嚷:“什么娘子?在哪儿呢?”
那人被同伴一打岔瞬间忘了方才的事情,“来,喝!”同伴举起身旁的酒坛递给他,他接过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都喝,张老哥你也来点。”他也招呼同伴。
跟叶想两人会和后,柳糕接过叶想手中的缰绳,将钥匙分给二人,一边招呼两人往正道上走一边说着自己见到的情况,“我怎么有些心神不宁的。”叶想皱眉听柳糕说完那个小村子的情况后不由得摸了摸心口,“既然恶人谷代替了本地州官在负责税收一事,想来本地确实没有朝廷委派的官员驻守,恶人谷中的人皆不可信,他们既然收留我们几人,那他们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叶想突然福灵心致地问了一句。
柳糕点头道:“那屋子我看过了,外墙厚,里面只有三个小房间,晚上咱们还是轮流守夜来得妥当些,待会儿再去找那店家要些柴火,将屋内的炉子烧得旺些,食水还是吃咱们自己带的,这样更安全。”
叶想和久洛没什么异议,柳糕带着他们从山间的小道走下去,那伙原本在喝酒的人已经不见了,想来几人之前听到的动静就是他们闹出来的,叶想看到一边路旁立着一块大石头,上边好像写着什么字,好奇之下动手刨开了上边的冰雪,只见石头上书:长乐坊。
三人牵着马慢慢走在寂静的坊中,柳糕照着记忆中的道路带两人到了那小屋跟前,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屋中只能说得上一句简陋,床没有,地面是冻硬的土地,上面只有一些干草,屋子中间有个直通房顶的泥炉子,看着像是取暖用的,马儿也不是铁打的,也不能将它们放在冰天雪地里过夜,所以只能是三人空出一间屋子专门安置马儿,这三间屋子是相互连通的,跟牲口待一个屋子气味肯定会大些,出门在外倒也不必讲究这么多。
柳糕着手收拾晚上要睡觉的地方,叶想主动接过了喂马的工作,久洛跟柳糕问了店家在的地方,将原本用来遮面保暖的布巾取下来随手放在屋内,打算去找店家要些柴火。
“哟,郎君生的真俏啊。”女子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看清楚来人之后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一双眼睛从久洛脸上刮了下去,硬是将久洛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又向女子重复问道:“不知娘子能否给我一抱柴火?屋子虽然挡风,却还是冷得厉害,想烧火暖暖身子。”
那女子眼轱辘一转,随后笑道:“柴火自然是有的,不过一金一担,郎君可付得起这个价钱?”她那双妩媚的眼睛看着久洛,之前柳糕说过的话她可还记在心中,她料定了这郎君定然拿不出这些钱来,那她乘此机会背着那精明的娘子骗得此人签下契约,再将人骗入恶人谷中,谷中的妓馆中有此殊色,那她岂不是还能乘机讨好一位极道魔尊?
久洛听到这价钱之后果然面露难色,不过他转头就去找了柳糕,柳糕听到这价钱之后也是无语了,真不愧是恶人谷旁边的黑店,寻常百姓不过用铜板交易,金子怕是一辈子都摸不到,这边的店里张口就是一金的价钱,真不怕碰到点什么硬茬子把牙崩了。
柳糕还是痛快地给久洛拿了钱,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之前在店家眼前立的人设,于是对久洛道:“久洛阿哥,待会儿那娘子问你什么你只说不知道,你只把柴火抱回来就是了,这人我之前于她交过手,她功夫不算差,你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只管大声喊来就是,我们一听到就出来找你。”
“好。”久洛接过金子点点头。
柳糕这边叶想给马喂了豆饼草料,这才过来帮着柳糕收拾晚上睡觉要用的东西,两人正在铺床的间隙,柳糕突然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往门外跑去,叶想和跟着往外跑,两人赶到时,久洛手上拎着一担柴被那女子堵在一处墙角,似乎在说些什么。
“店家,你在做什么?”柳糕厉声呵斥道。
久洛面色阴沉,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若非这冻人的地方天生克制蛊虫,他拼着逆转经脉走火入魔的风险都要让此人尝尝什么叫剜心之痛!
那女子见柳糕来,将手搭在久洛肩头,暧昧地对久洛道:“奴家这里有上好的酒水,郎君若是想清楚了不妨来找奴家一叙便是。”说完看着赶来的两人先是一愣,愣神的对象主要真对叶想,随后轻笑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没事吧,久洛阿哥?”叶想接过久洛手中的木柴,向久洛问道,久洛摇摇头,面色算不上好看,叶想干脆也不问了,护着人往回走。
回到屋内后,柳糕也贴心地不过问太多,只是跟叶想一道做了晚饭,三人吃了晚饭之后便各自打算安寝,谁知这时突然有人来敲门,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叶想壮着胆子走到门边问道:“来者何人?”
“是奴家啊,小郎君不记得奴家了?”门外传来女子柔媚的声音,叶想转头看向柳糕,柳糕摇摇头,示意先问问她要做什么。
“店家这是何意味?”叶想问。
“这外头天寒地冻的,郎君何不打开门,让奴家也暖暖身子,奴家这次来可是为几位带来了一样好东西呢。”女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的情绪,似乎在责怪叶想不解风情。
“不用了,你带回去吧,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缺。”叶想一听她的语气,就断定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索性一口否决。
“好吧好吧,奴家可是难得发一回善心,这东西我带回去倒是可惜了,就给几位客人放在门口了,若有需要还请记得出来取用啊。”随后就是一阵杂响,那女子远去的脚步声落入柳糕耳中。
“只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叶想有些不可置信。
“不管她想如何,咱们今晚万万不能放松警惕,你们先睡吧,我去守夜,过了丑时我便叫醒你。”柳糕也不想去纠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索性他们现在住在人家家中,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守前半夜,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就能叫醒其他二人,至于后半夜?这鬼地方后半夜的天气能让倒出来的水瞬间凝冰,还很容易起大风,落下的雪花偶尔还会夹杂些冰雹,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点行动,若是真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能顶着这样强烈的风雪动手,那柳糕几人只能认栽,起码这人的实力比他们仨加在一起都强。
泥炉中的柴偶尔会发出“噼啪”的动静,柳糕看着柴火打了个呵欠,拢了拢身上的毛毡,顺手给炉中添了木柴,冷寂的天气无时无刻都在撩拨着柳糕的神经。
柳糕看着沉重的木板门,着屋子连窗户都没有,马匹的气味顺着升高的室温传了过来,柳糕唤出系统查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到点了,柳糕站起身来要走到房间的另一角去叫醒叶想。
就在站起身的一瞬间,柳糕立刻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清香,这气味在满是马味儿的房间里格外刺鼻,柳糕先是有些困惑,随后面色一变,不好!还不等柳糕发出提醒,就已经被药翻在地,另外两个人早已经睡死了过去。
“醒醒久……醒醒…”
耳边传来了声音,柳糕费力地试图睁开眼看去,在她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约约只有一个穿着异域衣衫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她面前的人是谁?柳糕这会儿脑子还没清醒,思考不了那么多,药劲儿又上来了,柳糕一翻白眼又晕了过去。
等柳糕再有意识时,耳边的动静是几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连带着自己的右臂都有一些仿佛脱臼般的疼痛,柳糕的意识快速回笼,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臂膀,察觉到自己应该是被捆起来了,房内的人还没走,柳糕索性闭眼听着耳边的动静,待到那些人关门离去之后,柳糕才睁开眼睛打量目前所处的环境。
只见这房中似乎是某个女子的居所,空中弥漫着阵阵芳香,水红色的纱帘随风晃动,不远处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池水,还隐隐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柳糕听着四下的动静,确定无人蹲守后才猛地坐了起来,双手轻松挣脱捆住她的麻绳。
柳糕有些疑惑,自己晕倒之前还在昆仑那雪山上,怎么一眨眼自己就到了这地方?柳糕捞了一把池水,又四处转了一圈,这是天然的温泉池,柳糕见左右无人,索性走到窗边,贴着窗户一侧往下看去,只见楼下守着不少人,不远处还有些人在巡逻,不过让柳糕更疑惑的是这里的土地,她清楚的记着,之前去过的长乐坊没有这样焦红的土地,况且昆仑那一山的风雪,总不可能一晚上就完全化掉了吧!
说起时间,柳糕连忙划拉出系统,查看距离自己晕过去有多久了,看着系统上的日期,竟然已经过去三天了吗?难怪感觉自己这么饿。
柳糕算好换防的时间,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的时候,突然门开了,柳糕连忙跳上房梁,将自己藏在层层叠叠的幔帐后边。
“咦?不是说今日已经送了一个人过来了吗?人呢?”两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抬着一个被捆得结实的女子走进屋内,却见原本应该放着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麻绳。
“是不是他们记错了?”同伴示意先将人放下,随后走到温泉池旁那一堆散开的绳子面前,她抬手捡起那些明显是被暴力挣脱的绳子若有所思。
“不会啊,李大方才跟我说了,说人全部都送到地方了,除了那个被劫走的男子,小的那个已经送去了医仙那处试药,那女子看着年纪轻,李大说是花蝴蝶特意献给圣女的,现在这人没了,可是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圣女沐浴的时间了。”前面开口的女子眉头紧锁,心中慌乱无比,连带着人也在屋中转个不停,要知道若是凑不够两个人放血给圣女沐浴,那要被放血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人没有送过来。”同伴抿了抿唇后坚持自己的说法。
“可是这绳子!”女子焦急地捡起地上的绳子,物证就在此处,难道还能做得了假不成?“这人肯定还没跑多远,我们立刻叫上谷中的姐妹去搜,一定能将人搜出来,必然不会误了时辰。”女子攥紧绳子对同伴说道。
“啪!”
女子捂着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同伴。
“我说了,人没有送过来,近来抓住的女子是不是有多余的?我们再去选一个来,左右不过就是一个血奴,补齐了便是,血奴逃脱是何等大罪,我们两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你难道想被圣女丢后园去做血奴?”同伴厉声斥责她,要知道恶人谷里的极道魔尊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圣女能以一介女子身在此称霸一方除了本身实力了得,还有手段残忍,她们能被圣女挑中来管理血奴本身就已经是圣女庇佑,现在若是连看管血奴这等小事都做不好,那她们对圣女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
女子捂住自己的脸颊,在同伴凌厉的眼神中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几个呼吸之后,同伴先将先头带来的那女子处理好,才拽着她出了屋子,柳糕从房梁上听了个始末,原来这里就是恶人谷了,她们所说的圣女难道是叛出明教的圣女米丽古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