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靖又长了一岁,柳糕让心事重重的绯素在家看孩子,今日李萍说不足十里外开的集市上这几日有一大批好货,让柳糕帮着去搬东西,附近的几户流亡而来的人家也靠着柳糕的庇佑在这片荒地上站稳了跟脚,别的不说,让他们帮忙看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柳糕老觉得今天心里不安稳,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几丝焦虑,正在盘货的李萍以为柳糕今日有什么要事在身,连忙道:“别急,我们这儿马上就能完了,说起来也是我心急,但是这些牛羊和盐砖实在难得,寻常哪儿能有这么一大批出售的,哲别师傅说他们部落近些日子好像有什么大动静,我想着到时候他们来修整也能弄点好的犒劳一番。”
“没事,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靖儿。”柳糕瓮声瓮气说道,将几袋物资轻手轻脚放在车上,里面还有不少瓷器,不过不是她们自己用的,是附近一个汉人邻居托他们帮忙买的,那位老人看着文质彬彬,但是待人十分和蔼亲善,对于郭靖的愚钝也不在乎,得空也会教郭靖识几个字,所以柳糕也不介意多帮帮这位老人。
“辛大爷会帮咱们看着靖儿的,他那个人你最是知道,东西都捆好了,我们走吧?”李萍拍了拍身上的灰,骑上马赶着羊往家的方向走去。
辛大爷年纪大了,吃过午饭之后难免精力不济,便想着带靖儿回屋歇息,靖儿虽然嘴上答应下来,但是心里还念着上午从家门前跑过去的那只兔子,于是睁着眼睛看辛大爷睡熟之后,便一个人悄悄从辛大爷家中溜了出去。
小郭靖手里提着哲别送给自己的小弓往之前一直惦记的地方小跑过去,身后跟着的是一只半大的牧羊犬。
小郭靖正带着小狗在草原上奔跑,突然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马蹄声,小郭靖急忙钻进附近的草垛里,露出一张小脸看着远处的动静。
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穿着黑袍骑着黑马,小郭靖探头探脑的空隙里,那人已经喊了一声“靖儿”。
小郭靖仔细看去,那人虽然满面尘土血污,但是细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哲别的模样,于是他从草垛里出来,跑到哲别的马前说道:“师父!”
哲别本翻身下马,对弟子说道:“你家中这会儿可有吃喝?我腹中饥渴难耐,快快带我去用些汤肉。”
小郭靖乖巧点头,然后拉着哲别往家中赶去,辛大爷这会儿还在午睡,郭靖直接将人引回客栈不远处自家屋内,去灶房柜中翻出一些饼子咸肉递给哲别,看哲别吃的狼吞虎咽,小郭靖又去后院勉强拔了几个萝卜洗干净也给哲别放在桌上,哲别之前就吃过李萍种的菜蔬,所以接受良好。
小郭靖拿来一些布料企图给哲别的马儿包扎伤口,被哲别叫住,这马儿性子烈,寻常都不大让别人近身,小郭靖将布料交给师父,道:“师父,这次为什么不见其他大哥?”
这个问题让哲别眸色一黯,随即又想起身后追着的那些人,道:“我马上就走,若有人来寻我你只管说你不知道便是。”说罢便骑上马准备离开。
小郭靖连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哲别刚要动身,面色微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对弟子说道:“你先去躲起来,待会儿别出来。”
小郭靖听话地躲了起来,哲别独身一人对上了已经追来的敌方部落。
还在房梁上忧郁的绯素被这不寻常的动静惊醒,它立刻蹦着看向屋外,却见哲别和一大群人对上了,哎呀!靖儿去哪儿了!绯素想起了正事,连忙用灵力激活系统后台的传讯系统向柳糕发去通讯申请。
“怎么了?”跟李萍赶着马车往回走的柳糕点开通讯申请问道。
“粟粟不好啦!屋外突然来了很多蒙古人,哲别好像被围起来打了!”绯素用极快的语气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什么!我们马上回来,你看住靖儿别让他乱跑。”柳糕面色大变,“李婶,靖儿那边有麻烦,我先回去,你且在原地等一等我!”柳糕朝着李萍的方向喊了一声,李萍让她先走,自己则是将牛羊都赶到一边围着等消息,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是目前形势不明朗,她又不会武功,回去也是给柳糕增添负担,不如在原地等待。
哲别已经跟追上来的铁木真一行人对峙起来,“哲别,你以为逃到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还是觉得这里的主人能庇佑你?可惜你部落中那些人都很了解你的行踪。”窝阔台用马鞭指着哲别说道。
“哼!他们不过是一群懦夫罢了,我哲别从不需要旁人的庇佑,只是可惜,我竟然要死在你这等蝼蚁的手里!”哲别傲然说道。
“放开我!你们这些不开化的蛮人!”辛大爷被推搡着从屋内带了出来,不止他,连带着郭靖和其他几户在家中留守的人也都被带了出来。
“跪下!”身后的蒙古士兵压着几人的肩头说道,但是很可惜,这里会蒙语的两个人都出门了,留下的人都听不大懂,见他们毫无反应,蒙古士兵索性朝着几人的腘窝踢了下去,几人顿时狼狈跪倒。
“听说你们这一片的首领很是能打,那现在,站出来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察合台用蒙语傲慢对着几人说道。
察合台眼见几人都无动于衷,干脆将目光锁定了最为年幼的郭靖,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直视他,“小孩,你将你们首领的行踪说与我听,我这翎羽就是你的了,如何?”察合台从自己的帽子上取下纯金的翎羽在郭靖面前晃晃。
郭靖闻言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察合台见这小子竟敢无视自己,抽出马鞭劈头盖脸给郭靖来了一鞭子,“你说不说?”
“诶!你别打他,他还小呢!”一旁的辛大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得清察合台的动作,刚想起身阻止,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郭靖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但是仍然沉默不语,这却激起了察合台骨子里的暴虐属性,又是一鞭子下去,郭靖已经闭起了双眼。
“咕咕!”绯素直接从屋内冲了出来挡在郭靖身前,察合台的鞭子落在了绯素身上,绯素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察合台被突然出现的白色影子吓了一跳,随后看向摔在墙角生死不明的鸟儿,道:“真是怪事,竟然还有鸟主动撞上我这鞭子的。”
“小鸽子!”郭靖睁眼看了过去,想也不想就从地上站起来要去捡那只鸟,没防备之下又被察合台照着背心抽下一鞭子,小郭靖被绊倒在地,察合台踩在他的背上,拿马鞭指着他道:“你若是再不说,我便将你们部落中的人统统杀光。”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他们无关,让你的人放了他们,我可以死,但是我要死在一个英雄的手里。”哲别对着铁木真说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铁木真倒是颇为欣赏郭靖的这股子气节,他也很欣赏哲别,于是叫停次子对郭靖的施暴,索性喊来手下博尔术用自己的武器去和哲别比拼,并且答应了哲别放过这些人的要求,他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个高手,此番前来带足了大军,倒是并不怕与对方起冲突,但是这里被经营的极好,若是有机会收下这里的主人,显然比杀了对方更好。
在哲别与博尔术比拼的时机,柳糕终于赶了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墙角显眼的白色,趴在地上被抽的满头鞭印却忍着不肯哭泣的小郭靖和一旁被跪着扣押的老弱。
“浑!”什么东西破破风过来了,术赤面色大变连忙拉着察合台猛然后退几步,察合台正要质问兄长出了什么事,扬起一截的马鞭就已经先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我的地方干什么?”柳糕站在郭靖身前,用刀指着察合台面色阴沉地问道。
“听说这里有了新主人,难道就是你?”术赤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蒙古男子服饰的女孩道,她就是这地方的主人?是否太过年幼了?而且还是个女人?术赤的心中难免有些轻蔑。
铁木真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的女孩,作为一地领主,这孩子很是年轻,若是能顺利收下这地方,日后若是向金国发动战争,这里也能是后方补给的一条要道。
“所以,你们就将我弟弟打伤还囚禁我庇佑的这些人?”柳糕越说心中火气越大,“还有,谁打伤了我的鸟儿?”绯素冲出去的速度太快了,虽然有灵力做缓冲护盾,但是这一下对它来说也不好受。
“打伤又如何?你难道还有心要与我们部落对抗吗?”察合台也看得出这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娃,收入父兄的帐内倒是正好,还免了一场争斗了,原本还以为这地方的主人是个多有能力的汉人,“看你尚有几分颜色,不如带着你的领地和部落,归顺于我父亲,如何?”
柳糕早就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轻视,这会儿也懒得跟这些人废话了,简直就是浪费口舌,她带着这些人一个打一群肯定不现实,于是柳糕用刀背将那些挟持老幼的士兵打伤,让他们都站到自己身后的房子里去,从地上将郭靖抱起递给辛大爷,让他帮忙看着孩子。
小郭靖擦了擦泪花,从辛大爷手中挣扎下地,去将倒在墙角的绯素拾起捧在手心里,辛大爷连忙将郭靖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柳糕这才对察合台道:“归顺?你能打赢我再说这件事吧!”
话音未落,柳糕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察合台心下有几分防备,但是完全想不出来柳糕会怎么对付他,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想要对敌。
但是太慢了,柳糕转眼已经出现在察合台眼前,手腕被柳糕狠狠敲了一下,手臂完全麻痹,刀也随之掉在了地上,众人再回神之时,柳糕的木刀已经架在了察合台的脖子上。
察合台眼神中透着不甘,他死死瞪着柳糕,道:“你这样的比试方式,算不得英雄。”
柳糕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我杀你难道还要给你下发通知?”
那边,博尔术和哲别的比试也已经分出胜负,铁木真将自己的注意力分了过去,那女孩身上没有杀意,不用但是,察合台不会有危险。
只见博尔术用自己的姓名和荣誉为哲别担保,想让铁木真饶恕哲别的性命,而哲别也对于臣服铁木真这件事没有任何抗拒,他认为既然铁木真手下有博尔术这样的英雄,那他本人定然也是一位如同雄鹰般的人物。
“大汗,这位便是此地的领主柳糕,她为人向来和善可亲,今日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我路过此地,才让她的部下得到这样的遭遇,我想请您放过她。”哲别跟博尔术握手言和过来看到面前的场景连忙单膝跪地,手覆在胸前对铁木真说道。
“不要紧,你先下去吧。”铁木真对哲别说道。
哲别担忧地看了一眼柳糕,还是选择遵从命令退回到队伍中。
“察合台,现在是你输了,你可想好怎么赎回你的性命?”铁木真对面前这个场景倒是不生气,只是好奇次子的反应。
“我愿意出十头牛,赎回我的性命,如何?”察合台当下也猜出了大汗的心思,柳糕现在大汗眼中已经有了价值,并不是那些任由自己屠戮的奴隶了。
“不够。”柳糕看到哲别平安也就放心了,之前只来的及救下靖儿和那些老人,倒是空不出手去帮哲别,现在自己拿下的这个一看就是首领的儿子,用来谈条件就刚刚好。
“那我再加一箱宝石,一箱黄金和十只羊。”察合台咬咬牙提高了自己的赎金。
柳糕做思考状,不多时便颌首道:“可以,先交赎金,你才能回去。”说罢不等人回答,率先动手点了察合台几处穴道,便将人往后拖,一把将人扔进自家院中。
“大汗!”术赤倒是有几分着急地看着父亲,有些不理解父亲为何不让士兵出手将那女孩扣下。
“先去准备东西赎回察合台,之后让哲别跟着过来帮忙谈谈,看那女孩是否有意归于我,她若是能够为我所用,帮忙经营部落中的产业,想来……”铁木真的话语未完,术赤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是,大汗!”术赤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