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芒顶着乱成鸡窝的头发出现在绯素面前,还不等绯素开始问,句芒率先开口道:“这次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个凡人他自己的要求!接任务的小鸽子没办法只能先给他塞进神文里,我们完全符合规定!”
绯素的嘴张了张,把原来自己要说的话完全忘记了,想了想之后才说道:“那现在这任务怎么算?”
“他的核心诉求就是保证妻子李萍的安全,但是这方小世界战乱太多年了,中原势力比之之前衰弱更多,地府里头的鬼魂一时之间也投不了胎,地府现在是烧着灵气在养魂,所以现在这次情丝能提供的灵气支撑不了能挡下李萍劫数的护盾,这个怕是只能让你们贴身护卫了。”句芒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那我们得在这里待多少年?”绯素脑子转的快,现在李萍让柳糕养的极好,一看就不是什么短寿的样子,若要护卫到晚年寿终,那跟在这小世界养老的区别在哪里?
“不知道,但是少说都还有二三十年的样子。”句芒手掌一翻,属于李萍的命理文字浮现在空中,“根据我从阴司加急调来的信息来看,她的阳寿终于四十二,你们只需要保证她在四十二岁之前不会死去就行。”
句芒掌心漂浮的道道金芒在自发流转,生生不息,一个个像是图画又像是涂鸦的文字若隐若现,青色的灵力也在其中出没。
“这少说都是二十年了,粟粟如今还是个孩子呢,就要在这方世界待上二十年?”绯素有些接受不了,柳糕如今肉身年龄才十四,往日的任务最多也就是待上三五年,记忆尚且可以另作处理,整整二十年的记忆储存已经远远超过肉身所能容纳的上限了,这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还是太早了些。
“冷静点绯素,当初制作灵体拟态的时候我们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给拟态额外添加了保存记忆的功能,跟之前的缓释记忆作用差不多,不过不会占用肉身处理,而且你应该主动让她习惯才对。”句芒那张俏丽的脸上微微带着几分冷意。
“她作为一个被选中的凡人,寿命和记忆本身就会超脱于当前人间,她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能够跳脱世界擢升成仙的可能性就越大,不要将她当作凡人,你做的是培养一个新生的女仙,这些年你教她的东西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学点知识长长眼界?”句芒的话在绯素耳边炸开,绯素的羽毛暴露了它此刻的心境。
“不过就是提前习惯了长生的感觉罢了,她日后还有千百年要去面对,只有让她在最开始的时候将自己和世界的轨迹剥开,才不会真的身陷进去,我以为你是知道这次青鸟也默许你下界的真实意图。”句芒将属于李萍的命理图收了起来,点破绯素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你总是太过心软,你日后是要去司法部掌事的仙子,不能总这么混下去,我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
句芒主动断开了两人之间的联信,若不是看不下去绯素还抱着那种过于天真的心态,她也不会主动去说明,抽签是给被选中的那个去抽的,在人间待了起码也有二十年了,这点问题还没想透?看来得主动找点心机深沉的东西让绯素看看多学点了。
句芒想到这里,将手中的信息散了出去,让在外循着情丝找源头的雀鸟们顺道去搜罗几个心术不正的情丝早点送过去插队。
绯素结束通讯之后精神有些恹恹的,一只鸟蹲坐在窝里叹气。
“鸟,鸟,放羊!”小郭靖对绯素说道。
“咕咕!”绯素条件反射一般飞到小郭靖头上蹲好,然后反应过来,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条件反射,但还是老实跟着孩子去放羊,并且对一边的小狗说道:“还是去老地方,让那几头老羊出来溜一会儿孩子,别让他闲着了。”
小狗汪汪两声,随后跑去羊圈里喊羊,羊圈里的羊直接跳了出来,慢悠悠跟在小狗身后,像是排成队一般走到小郭靖面前。
小郭靖从屋中拿来一根小树枝,颠颠跟着羊群跑过去,柳糕正在房上修屋顶,看见绯素和郭靖跟着羊群从后门走出去之后,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绯素,晚上早点带靖儿回来,今晚有好吃的!”
绯素无力的举起翅膀挥一挥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夜
今晚的主菜是卤牛肉,方子是从一个宋国的走私商人那儿买来的,肉是昨日借宿的牧人留下的借宿费,这地方也是逐渐好起来了,从柳糕在这里开店之后,竟然也有其余人选择在这里定居,他们抢不了柳糕这独家客栈的生意,但是也支起摊子卖起了其他东西。
一来二去,不过两年的光景,这地方的住户也增长了五六户之多,幸而这小湖中的水源并不见枯竭,柳糕想办法淘来砂石,烧出木炭给大家做了净水的装置,也还算供得住吃用,南来北往的行商和游人也多了起来。
“柳娘,今日哲别又托人送信来了,说过两日要包下客栈暂作歇息用,我们要不要再去淘买一些菜瓜?这肉的味道也好,到时候给哲别他们也来上一些。”李萍说道。
“嗯?听说他们部落征战很是频繁,竟然还有空来咱们这儿偷闲啊?”柳糕夹过一筷子牛肉说道,不知道什么原因,呆呆木木的小郭靖倒是格外对了哲别的胃口,又或者是他们这里的食宿条件比较出名?所以哲别带队行军之后总喜欢来店里做战后修整,若不是小郭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训练,那他早就被哲别带走收做弟子了。
“是啊,不过今年菜地的菜收成也很好,可以多多晒上一些,再腌了存到冬天吃,到时候也能送给哲别家中,听他说他娘子很喜欢吃咸菜,只希望到时候靖儿去他家中学习时不会被嫌弃才是。”李萍盘算起家中的存货。
“嗯嗯,都依你,我这些日子再给店里添些家具,靖儿启蒙的进度稍微慢了些,我再托人打听打听南国现在用的什么启蒙书籍,回头换一批看看效果,唉!”柳糕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叹气,难怪当年绯素给自己启蒙都气的原地乱叫,原来换成自己也难免叹气。
小郭靖听二人都说起自己的名字,没忍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柳糕见状轻轻按了一下孩子的脑袋,道:“你先吃,大人在谈事呢。”小郭靖又低下头继续扒拉餐食。
往后的日子平淡如水,绯素也始终都没想好怎么跟柳糕说他们要在这里停留很久这件事,聪明如柳糕,早就从旁敲侧击中得知了绯素这些日子闷闷不乐的原因,绯素还在窝里叹气。
“将你们这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一伙裹着看不清颜色皮衣的大汉持刀站在客栈前,“敢在这儿开客栈,也不去打听打听是谁的地盘?”为首的那个颇为肥硕的男子说道。
“姐姐!”坐在客栈大厅写作业的小郭靖先是微微张嘴看着那些人,想了想之后还是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刚才你要喝水,前一阵你要上茅厕,今天的功课还没写满一页,现在你又要干什么!”柳糕带着怒气掀开门帘,手上还拿着一把修缮家具的小锤子和一个没修完的小板凳。
小郭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屋外的人似乎不满意柳糕的反应,捏紧了手上的刀看着屋内做男儿打扮的柳糕,走进屋内,有些轻蔑道:“我说,快将你们这儿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顺手打烂了客栈大厅内的一张桌子。
小郭靖听到动静后便抱着桌上的东西躲到一旁的柜台下面。
“那张桌子,价值一两金子,你打算怎么赔给我?”柳糕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这个大汉,手中没修完的小板凳被随手丢在柜台上躺好。
“什么?”大汉似乎被这个价格惊呆了,随后指着柳糕说道:“现在,是我在打劫你,听明白了吗?小白脸?”他看柳糕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以为柳糕是没看明白形式,于是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兄弟们,这小白脸不想给钱,那咱们给他看点厉害的!”
“哈哈哈哈!好!老大!”身后那群嚣张的小弟也纷纷大笑起来,举起手中的工具开始在客栈的范围内大肆破坏起来。
“咕叽!”一声闷响。
“轰隆!”一个硕大的声影径直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刚开始动手的小弟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柳糕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了大厅门口,手上的锤子粘着一点黄黄的东西,那张白嫩的脸上也溅了几滴红色。
“我真是想不到竟然还有人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们以为我这么多年我凭什么能在这地方开店?”柳糕抬手将自己脸上的东西抹了下去,“说吧,你们是谁派来找我麻烦的?”
柳糕将这地方经营起来之后也考虑了地方管理安全的问题,这地区并非中原境内,还没有形成类似于汉人那样清晰的归属划分,也不用考虑税收,这倒是催生了另一个问题,怎么去占地圈地表明是自己的东西?
起先几年,人还不算多的时候,柳糕就打跑了一波一波的马贼土匪,从他们的行为中柳糕悟到了,既然没有官方的明确文书划分,那就用拳头和兵器去打出自己要的东西!
只是柳糕不明白,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心慈手软的缘故?竟然还有人敢来她的地盘上打劫?那就只能说是明知这地方有人,还要来强占的人了。
“兄弟们,咱们一块儿上杀了他!早就听说这酒家有美酒佳肴,还有宝藏无数,到时候这里的东西任由咱们享用!”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随后那些人都提着手里的家伙什朝着柳糕袭来。
柳糕手中的小锤毫不客气地砸向第一个人的脸,微微倾斜身体躲开一刀,右手松开锤子,扣向腰后拔刀的空隙,抬腿踢向第二个人的手腕,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柳糕已经连人带刀踩在脚底,刀刃深深嵌入那人的腹中,随后一个旋身,木刀出鞘,锋利的刀刃迅速从敌人的身前划过,血飞溅出来,柳糕没有看那些倒地的人,剩下的人下意识退缩在一起。
柳糕冲向那一小撮人,“西楚悲歌!”①柳糕无声说道。
随着内力夹杂着少许未曾转化的灵力,随着柳糕向上挑刀,身体拧转一圈之后,刀尖上的内力迅速扩展为一个隐约透着蓝光的小圈将几人禁锢在其中,里面的人慌乱之下开始拿刀劈看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看不见的墙中。
“上将军印!”②
柳糕后退半步,又对着几人跳起,凌空连续劈出七刀,每一刀都带着极为霸道蛮横的气息和内力,不多时,大片的鲜血渗入这块平整的地面,柳糕将刀收入鞘中,往屋内走去,那几个被伤了手脚倒地不起的人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捂着断口不断向远离柳糕的地方挪去。
“将地上那些垃圾收走,不管你们背后站的是谁,告诉他,不怕死的尽管来。”柳糕余光瞥见那几个人说道。
“是,是!我们一定转告。”其中一个人颤颤巍巍说道。
随后还能走动的人包扎伤口,将倒在院内的尸体拖了出去,墙外竟然还有马匹,这都是见惯了死亡的亡命之徒,但是在收拾那几个碎块的时候也感觉自己要吐出来了,万万没想到这地方还能有硬茬子,竟然能将人活活剁成这样!
柳糕进屋将柜台后的小郭靖提了出来,“今天的大字不写完,姐姐就给你好看,听到没有!”柳糕捏着小郭靖的脸蛋说道,这会儿柳糕的视线里全是儿童简笔画,说不恶心是假的,但是还有更小的人需要她站直而不是倒下,所以她不能吐。
“好好!”小郭靖满眼全是对做作业的恐惧,只能忙不迭地答应柳糕,柳糕一将他放在地上,他就乖乖抱着东西去后院阳光充足的地方练字去了。
李萍回来之后看着屋内新鲜的血迹和正在扶墙呕吐的柳糕就明白了一切,她颇为心疼地为柳糕端来热水漱口,顺便拍着后背帮她顺气,“明明哲别他们已经打过招呼,当没人来找我们麻烦才是,这是哪里新来的马贼吗?”
“管他呢,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一堆我也不怕他们,不把名声打出去立住了,怕是后边又要来人了,这草原上可真够乱的,到底哪儿了这么多强盗。”柳糕接过温水漱了漱口后吐掉。
“是世道不好,哪里都乱。”李萍说完这句话后便接过柳糕手中的陶碗将人扶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