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宇泽是第二天下午到的,为此,江月西拒了萧尧他们的约饭邀请。
萧尧问了两嘴,她只说有事。
“人家有事,再说了,你怎么不自己去问。”萧尧嘴里叼了根不知哪来的草,说起话来上上下下地摇。
宋辞视线跟着那草动了动,他总不能说说好了请一个月的饭,如今正儿八经在一起吃的,加起来都不到三顿吧。
平日里,江月西都在五点下班,要给同事帮忙时例外。
也许,今天就是那个例外,这样想着,宋辞把书本收了起来,打算去碰碰运气。
“去哪?”萧尧下意识跟着收拾。
“饿了,去吃饭。”
萧尧低头看了眼表,才五点。他大掌往宋辞头上一贴,眉头古怪地皱了下。
宋辞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干嘛?”
“看你是不是五感失灵了,才五点,你跟我说饿。”
这么说着,他还是跟上了宋辞的脚步。
本来见面没这么频繁的,但这两日的谣言愈演愈烈,走着走着就有人当面骂渣男,偏偏宋辞正大光明的从旁边走过去,头都不带偏一下,不知道的以为他跟这事没关系呢。
萧尧一看就知道这人在想事。从小到大,每次心里梗着些东西的时候,就跟与世隔绝了似的,他不看着点,被车撞了都没处申冤去,人家必给判个全责。
说起来,宋辞虽然没给自己澄清,却发了条帖子把江月西摘了出去,放的正是谢迎舟给的那张照片。
配的文也夹枪带棒的,说什么以后看到两个人中间隔个二十厘米就可以报警了,毕竟你们比警察懂渣男,也更懂法。
但评论区向来不是真公堂,骂都骂了,叫他们认错,纯属做梦。
这不,萧尧刚一翻,就看到一个网名“你给我叫”的人发:【就算这事是假的,公然扔房卡也是假的?把女生搞哭是假的?还是大爷似的拒不认错是假的?就拿一件事出来说真当别人是傻子了,懒得审判这种烂人,但朋友被伤过,多少还是得发声,不然又有女孩被骗了怎么办,大家也擦亮眼睛啊,别三言两语的就信了。】
好生义正辞严,好生清醒。可惜萧尧和宋辞乃一丘之貉,也上了评论区的讨伐榜。那没办法了,同为恶人组,自然得待一块了。
“你刚真没听到啊?”他问。
“什么?渣男?”
萧尧:“哦豁,我以为你超然了呢,恶言穿耳不留痕呢。”
宋辞:“留啊,怎么不留,不一并交给警察不是白费了他们的心力。”
他这话说得有那么点小肚鸡肠的味儿,但萧尧却不这么觉着,这人好似没那么在乎名声了。一向名声大过天的宋辞,放到以前,那帖子发出来的第一天就联系到校领导那边要当众澄清了。
别看平时一副无所谓的样儿,要是被那么多同学口诛笔伐,八成得呕死。
这次倒像真转性了。
“大少爷。”萧尧拍了下宋辞,“最近怎么了?”
别真是分手分出后遗症了。
宋辞:“能怎么,被骂得小心灵脆弱了呗。”
他还作势捂住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在萧尧投来无语的视线后,又笑得不行。
得,萧尧两手拖着头,就多余关心这家伙。
但也就是萧尧视线回正的一瞬间,宋辞的嘴角也立马回正。
萧尧是他的好兄弟不假,但没人有义务接收你所有的坏情绪,即使这个人愿意,他也不能。
“吃什么?辞妹妹。”萧尧笑得邪魅。
宋辞想都没想就说:“鸡煲。”
“你吃上瘾了啊。”萧尧啧啧道:“以往不都换着吃,说什么吃久了会腻。”
“这不看你爱吃吗,昨天吃了三大碗饭。”
“难为你还记得我吃了三碗饭,我以为你心思全搁月西妹妹那呢。”萧尧阴阳怪气道。
宋辞回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本来要和你吃一个月烧烤的,是你说那家烧烤店最近风水不好的。”
“说真的。”萧尧认真了点:“你喜欢月西妹妹吗?”
这次宋辞回得没那么快,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滚滚,却只如流水。他吸了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句“不知道”。
~
江月西这边带着焦宇泽把商场逛了个底掉,别说外面有什么景点,反正她也没去看过。
最后还是焦宇泽看她走路速度慢了下来,拉着人随机进了家湘菜馆。
“你都不看看这家店的评分,万一难吃怎么办。”江月西挣扎了两下,脱口而出。
焦宇泽将她按在椅子上,缓缓开口:“这商场的辣菜不是很多,而且,这里人少些。”
江月西恨铁不成钢,“就是人少才有问题,你是不是傻。”
这人被说傻也不恼,只是将她那边的餐具拉了过去,提壶开始烫洗。手上干着正事,嘴里说的话却怎么听都像胡言乱语,“人少些好叙旧嘛。”
江月西连忙抬手,“可别,说得好像我们要聊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似的。”
焦宇泽耸了下肩,将餐具拨了回去,又把餐馆评价给她看了一眼,“说是味道还不错,够劲。”
“你行?”
“我,”焦宇泽顿了一秒,“多少能吃些。“
也不是他吹牛,这些年跟着江月西吃吃喝喝,多少练就了点吃辣的本领。江月西总觉得他勉强,但即便是后天练出来的习惯,那也是习惯。
“那我就点了。”江月西翻了翻菜单,点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泡椒牛蛙。看了眼焦宇泽,又添了道南瓜酥。
“还要什么吗?”她问。
焦宇泽淡定摇头:“不用。”
“二位里面请。”
江月西应声侧头,递菜单的手僵了一下。
门口那两双眼睛也与她对上,“就坐那儿。”
为节省空间,店里的二人桌近得不讲道理,邻桌跟拼桌也没两样。
焦宇泽蹙眉看向刚落座的二人,眼神善不了一点。这么空的餐馆,就偏往他们这边挤。
宋辞也好不到哪去,眼睛往焦宇泽头顶一扫,一脸的老子不爽极了。
这时候就显着萧尧这个社交达人了,他单手支着脑袋,冲着江月西笑得花枝乱颤:“月西妹妹不介绍一下?”
他这么一嘴倒是勾起了焦宇泽的记忆,尤其是斜对面那个,曾经在学校难免碰到过,但也没这么阴沉沉的,好像他欠了这人多少似的。
“他叫焦宇泽。”江月西指着他说,“是我朋友。”
没等她继续介绍,宋辞利落开口:“宋辞。”
萧尧歪了下脑袋,“萧尧,也是月西妹妹的朋友。”
“你们很熟?”焦宇泽忍着没对月西妹妹四个字发表意见,语气却实在算不得好。
宋辞没再看他,拿着菜单瞅了两眼,对服务员说:“和他们一样。”
萧尧拿手捂住嘴,显些没忍住笑喷出来,“连菜都吃一样的,怎么不算熟呢?”
江月西假装没听到,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完事还笑着夸了一嘴:“这柠檬茶挺好喝。”
焦宇泽跟着喝了口:“是不错。”
萧尧也想学啊,奈何他们这桌来得晚,还没上。刚想催一下,就看见宋辞站起身来,拿起隔壁桌水壶自顾自倒了一杯。
跟品茶似的,对着水杯轻吹了口气,才煞有介事地浅抿一口。但天生的好颜色做起来还真就行云流水,不显做作。
半天才下了判词:“谢谢,挺解渴。”
不问自取是为——
雅事一桩。
江月西看得有点渴,端起水杯猛地喝了大半杯。
这次焦宇泽没跟着喝,只用眼神在江月西和宋辞之间来回两圈。明明没什么亲密举动,却叫人品出些不寻常来。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问。
“几个月。”江月西放下杯子。
才几个月。
焦宇泽眼神一偏,直直撞向宋辞,但这位却并不迎战,只微微勾了下唇角,感慨道:“已经这么久了啊。”
久个屁。焦宇泽真想骂出声来,比起他们十几年的情谊,几个月算什么。
但江月西还真对唱上了:“确实。”
“噗,”萧尧再次破功,“你们整得跟那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头老太太似的,稀奇。”
那笑还带了波浪,被宋辞冷冷瞪了一眼才罢休。
就连焦宇泽都顾不得比较了,给萧尧倒了杯柠檬茶过去。
萧尧喝了口,被酸得一个激灵,就这酸不溜湫,苦不拉几的东西,一个两个地说好喝,他呵呵笑了两声,“好喝,真好喝。”
一旁的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时给他添了一杯,“管够。”
江月西也笑着给宋辞添了一杯,“人家说了,管够。”
可能人少的地方菜品确实不怎么样,那菜宋辞拢共没吃几口,苦涩酸陈的柠檬茶倒是杯杯见底,喝了个精光。
他喝一杯焦宇泽就喝一杯,也不知是茶好喝还是什么好喝。
江月西在一旁闷头吃菜,辣得直呼气,一时间也没去注意旁的动向,直到手指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低头望去,宋辞左手小拇指已然碰上了她,还勾了一下。
许是辣得发热,江月西觉得自己脑袋都有些懵了,不然怎么听见宋辞附到她耳边说话呢。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