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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酒中花

【照片里这女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我早说了吧,你们宋神表面的寡欲全是装的,背地里玩得比那些明面上的渣男还花。】

【去死吧,以后只专注我谢哥了。】

【发帖的谁啊,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那我P两张图还说我是校长女朋友呢。】

【楼上的小三本人吧,介入人家情侣就算了,连校长都不放过。】

【那小三叫什么名儿,有人扒出来没,把这两人都举报了,看看这学还能不能上得下去。】

【我今儿在校门口那家鸡公煲碰到了,就一服务生,要微信还给我拒了,也不知道装什么。】

……

Q大这校园墙谁都能看,但对江月西这样的外人来说,也就只能看了,想给他们无端的揣测提供点证据都难。

从第一条划到最后一条,几千条评论划得她手酸,内心却越来越平静。

她其实挺不理解的,帖子里是有他们的接吻照还是有他们的床照?甚至连“渣男”和“小三”的聊天记录都没一张,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兴奋什么。

无聊。

她关掉帖子,冲着窗外扫了一眼。天已经黑了,风抱着树不住地摇,只见落叶,不见人影。

她想到昨天给莫书文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最近住何琳家,就不回去了。正常情况下对面总该回句话的,于是她等啊等,但莫女士就好像忘了有她这么一号人,又或者是在怄气,但无论是哪个原因,她都不想等了。

人的期待和耐心都是有限度的,在这一点上,宋辞也不是她的例外。

江月西看了眼手机,离九点还有七分钟。

那就等七分钟吧,如果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就算了。

直到最后一分钟,人还是没来。她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说不上失望,因为她预设过这种场景。但又不是毫无影响,至少有点什么东西在轻挠她空荡的心。

有些时候,越是那种轻飘飘的挠,越是让人心痒,继而又了无踪影。

她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刚走了一步,门口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

正好九点。

江月西怔了一秒,眼睛直直往防盗门的方向望,好像隔着一道门也能看到对面的人。

“你来了。”开门那一刻,江月西脱口而出。

“嗯。”宋辞轻声应她,隔了半句话的功夫,又问:“你在等我吗?”

“对。”江月西点点头,眼中含笑,“我以为等不到了。所以,你想好了是吧?”

宋辞看向她,眼神中还带着晚风的凉,“聊聊?”

江月西走在前头,背影并不高大,声音却坚定:“不止聊聊,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说两句话就能完事。”

走到一半,她突然转过头,眼神直勾勾锁了过来,“既然来了,就别后悔,我们都别后悔。”

宋辞看着她折返回去把房门反锁上,有些好笑:“你这样只能防外面的人,我要走的话,一下就拧开了。”

“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你要想走,刚才就不该进来。”屋子里并不冷,至少不如江月西的声音冷。

“怎么,这里是虎穴狼窝,你要将我生吞活剥了去?”宋辞坐到沙发上,语调依旧散漫:“那你小心点,我可不会给你写免责书。”

江月西就坐他旁边,视线放在他脸上,不曾移开,却也不应他。

宋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一会儿就别开了脸,去握桌上准备给他的水。喝得太快,甚至还没来得及闻。

“酒?”他问。

“嗯,不过是给我准备的,你进来坐错位置了。”江月西很平静,话里听不出一点刻意。

这次轮到宋辞看她了,看她是不是醉了。

江月西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说:“我还没喝过。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壮胆。”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刚好,给你喝。”

宋辞就着她的话又喝了口,他平日里不怎么喝白酒,两口就已经从嗓子烧进了胃里。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江月西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气氛突然停滞了,安静得可怕,但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平和的象征。酒精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有人添一把火。然后,轰——

“够了吗?”江月西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

宋辞的心被喊得直晃,尽管那声音并不大。

“你是心血来潮吗?”他问。

“不是。”江月西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答得很干脆,“确实是今天才有的想法,但我做决定向来很快。”

她的眼神清澈又明亮,一对上就叫人忍不住去相信。宋辞听到她还在说,“快并不意味着我是头脑一热,相反,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宋辞:“嗯。”

江月西:“你呢?”

“我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分手了吗?”他接着问。

江月西点点头:“分了。”

她当时甚至没有说多余的话,就发了两个字“分手”就把best哥给拉黑了。

很绝情,很坏。但同样,她也不后悔。

“行。”

她听到宋辞说。

江月西摸了下自己的心脏位置,心跳突然有点快,这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眼见宋辞还要说点什么,她站起身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唇瓣,而后以一种极为认真和真诚的语气说:“今天我生日,听我的,好吗?”

“好。”宋辞闭上眼。

如果这是下一个深渊,那也是他的命。

江月西也闭上眼,用鼻尖去轻触他的鼻尖,而后是唇瓣相帖。触感柔软又陌生,鼻息交错间竟乱了呼吸。

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平静。

贴得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宋辞的唇在轻颤,也可能是他整一个都在微颤。江月西的手臂攀上他的后颈,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试图去感受清楚这一切。

“宋辞。”她轻唤他。

而他也不甘于后,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将唇齿的联结加深了一度。舌尖赶着舌尖,气息交叠着气息,这一刻不再有退却与犹疑,全凭着心跳与满腔冲动将那些不知名的情绪发泄在另一个人身上。

怎么说呢,如果非要形容此刻的感受,大概是,臂弯所环住的温热要比放你在心上这种甜言蜜语来得更浓烈和得以确认。

就着那点残存的酒液,两人推杯换盏,醒了又醉,醉了又轻咬着将对方唤醒,倒真有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唔。”江月西喘了口气,也终于睁开眼,却蓦地对上双醉在桃花乡里的微红潋滟,于是心跳又漏了两拍。

只是接个吻,就这么刺激吗?她盯着宋辞,又不自觉凑了上去。

宋辞前脚还微喘着气,下一秒就又扣住江月西后脑,将人往自己怀里压了几分,品着醉人的香深深缠了上去。

浅尝辄止不够,吞肉饮血又太过,两个初酿风流的少年在一遍遍试探中找寻着属于自己的节奏,血丝就在这时候漫出,缠住两人,将腥甜锈迹烙在对方的丝缕血管之上,又缓缓晕开,沾染那狭小空间中的方方寸寸,不让分毫。

你当记住我。

我亦如是。

就这样,江月西在宋辞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带着她对此方世界的微薄见解,本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用力时怎么都收不住,于是便酿成了力道万钧的一瞬。

宋辞一声没吭,等她咬完又笑,也不说话。

江月西凶他:“笑什么!”

宋辞眼角那点水光还在灯光下晃,要闪不闪,要掉不掉。

“你刚才问我够了吗,现在够了。”

“什么够了?”江月西问他,胸腔的起伏还没消下去,“不是还没开始吗?”

宋辞被她这话逗笑了,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想干什么。”

“不是要来全套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江月西被他弹得有些懵,略带委屈地控诉。

宋辞挑眉,“你不是要和我发展点不清白的关系吗?现在我们已经不清不楚了。”

江月西瞪他:“我让你听我的,你明明说好,我现在要继续。”

宋辞“哦”了一声,“要继续亲也不是不行。”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又不代表事事都要如你意。”宋辞将江月西从怀里捞起来,打横一抱轻轻放在了旁边。“不过我今晚不走,应你邀请,与你同榻而眠。”

“想得美,我又改主意了,今晚你自己回去,我才不要付你那份房租。”

宋辞失笑:“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听过吗?门都反锁了,我怎么走。”

江月西有些无语,扔了个抱枕砸过去:“你简直混蛋。”

宋辞又给她送了回来,还说什么:“比不上你。”

很神奇,虽然除了那些不清不楚的吻之外,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虽然事情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走,虽然外面的风依旧很大,虽然莫书文依旧没有回她的消息,虽然……

她的心却奇迹般不空荡了。

晚上睡觉,江月西躺在左边,宋辞躺在右边,就枕着他自己送的那个枕头。

谁也没说话,但空气中就是弥漫着和平日里不大一样的因子,叫什么也没人知道,总之不大寻常就对了。

就在江月西以为宋辞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出声了。

“江月西。”

江月西:“嗯?”

宋辞:“成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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