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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疯子

江月西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秒。

不是没有人问过她这种问题,但他们多多少少走的都是岔路,条条岔路都藏好了退路,很少这么直白。

【水那边:怎么个感兴趣法?】

【sol:想在一起的那种。】

虽然她还算清醒,但大半夜的,别吓她啊。她想了半天,憋出句:【你喜欢我?】

然后谢迎舟就又不回她了。

。。。

一时间江月西都有些分不清楚他俩谁更自恋了。手上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对方:【我对学长的学习方法挺感兴趣的,以后可以交流交流。】

估计能卖不少钱。

其实她并不觉得谢迎舟喜欢自己,他看她时的眼神没什么真情流露。

相应的,她也没多喜欢谢迎舟。

江月西不是个愿意将就的人,不喜欢文科她就没学,想气莫书文但也不会碰呛人的烟,未来,也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在她眼里,总有些事情是要比情情爱爱更重要的,比如即将到来的高考和不久后的将来。

可能也不止她这么想,学校每年都有很多情侣在毕业季分手,今年也不例外。也不知道学校领导的功夫都下哪去了,反正每年都有很多对小情侣就是了。

她们班上有个女孩子,两个月前被发现早恋,叫了家长来处理。女孩当着办公室那么多人的面咬紧牙关,死活不愿意分手。但她不知道的是,那男生没多久就同意了,老师还派他来当说客,说是为了不耽误女孩学习,是为了她好 。

结果就是,女孩接受不了,回家躺了两个月,前两天才回来。

“分了。”廖楚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又不是每个人都是真心的,可能他就玩玩。”

江月西路过她的座位时听到了。她正在和同桌诉说这段时间的心碎日常,大意是,别谈,会变得不幸。

“那要是谢神现在跟你表白呢?”

“啊这。”廖楚莹的声音突然降了一个度:“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一看就巨专一,不太像是玩玩而已的人。说起来,我觉得宋神有点像这种人。”

“哪种人?”江月西问。

“啊?”廖楚莹没想到有人在旁边,被吓了一跳。

江月西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宋辞是哪种人?”

“就…有点风流的那种。”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不知为什么,江月西先想到这句。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这段时间廖楚莹缺的卷子摆在她桌上,笑着开口:“恭喜你踏上新的旅程。”

廖楚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有太多事困扰着她,男朋友的怯懦与背叛,老师和家长对她的施压,最重要的是连她自己都有了些自暴自弃的想法。

但确实,不管怎么说,她回来这里了,没有真的说放弃。

“谢谢。”

她们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不止光流,还有些心念微动。爱情终结不了人生,更何况,现在只是五月,而她们也只十八岁。

窗外阳光正盛,知了拼命地叫,好像在揭开什么盛大的序幕。

因为临近高考,整个班的氛围其实算不得好,大家甚至都不怎么闹了,只同样拼命地在纸上沙沙推着进度,誓要同知了争个高低。

江月西还在做她那套性价比不怎么高的卷子,哪怕做一百道,高考也不一定能用上一道。可取之处实在不多,但胜在有趣。

大多数老师不太管她,但有个例外,化学老师吴信风。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做这个没用。你们这些学生,还没学会走,就已经开始飞了。你把五三,必刷题,还有我给你们发的资料都拿出来,我看看都做了多少了。”

“装什么啊。”李长青听到吴信风极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侧头看了江月西一眼,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

江月西在脚下的箱子里翻书,翻了大概两分钟才全部找出来。

吴信风立刻接过,一脸“看我不抓你个现行”的表情。但翻了几页后,他脸上就挂不住这表情了,只很大力的合上书,又拍在江月西桌子上,留下一句“听老师的准没错”就去别处检查了。

要是有一道题没做,他都好发挥,但偏偏江月西一道不落地都做了。

李长青往后瞄了一眼确定吴信风在训别人,喝了口水就凑到了江月西耳边,“这人都吃过一次亏了还不长记性,年年都看不惯你们这些尖子生,以为谁都在和他作对。哦对,他刚才还说你装。”

“补充一点,去年的装货是我表哥。就因为吴信风周五发的东西,他之前不知道在哪已经做过了,不想做第二遍,就被赶去了楼道站着。”

江月西耸耸肩,把那些资料又丢回了箱子里,“那我就当是他对我的认可喽。不过为什么他不让我去外面啊,这会不太想看见他。”

该说不愧是江姐吗,李长青有被震惊到,他用手捂着嘴,小声地说:“姐你终于忍不住要释放天性了吗?”

“前面的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这里是课堂,不是菜市场,再说话给我滚出去站着。”吴信风有些暴躁的声音隔着大半个班传过来,说实话,江月西感觉隔壁班可能都听得见。

然后李长青就听见江月西说:“要不咱俩再聊会儿?”

最后他俩还真出去了。江月西是因为没带上上上周的一份周考卷,作为她的同桌,李长青觉得自己就是买一赠一的那个赠品。

毕竟,卷子掏出来慢了是什么鬼理由啊!

江月西在楼道里一边看资料,一边哼着歌。她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像个刺头,但这感觉并不赖,暴躁老哥不爽了,她倒是挺爽。

李长青跟着她哼,但偶尔也左右张望一下,生怕被哪个老顽固撞上。

中途吴信风出来过一次,听到了一点尾调。大抵是觉得他们不知悔改,气得够呛,回去时把门关得震天响。

李长青问她:“你怕吗?我感觉他后面要针对咱俩了。”

江月西却好像没听懂似的,用一种很轻快的语气说:“怕什么,门坏了也是他赔。”

总之,在最后半月的冲刺里,江月西的日子绝对算不上一潭死水,且水花大多是她自己搅弄起来的。

就好像一场游戏,她是玩家,也是制作人,不用管游戏的反响怎么样,不用立什么人设,反正这游戏也没多久可活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吴信风觉得她疯了,还把情况上报给了宋继平。

“你…什么情况?”宋继平其实也有些难以置信,带了她三年,除了那件事,简直省心地不能再省心了,临了临了,像是被附身了一样。

江月西现在觉得直视他的眼睛也没什么难的了,反正她非常坦荡,“你说吴老师说我疯了那事?我觉得他多少有些揣测的嫌疑,我感觉自己挺好的。再说,有本书不是叫什么天才在左,疯子在右的吗?他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天才。”

“而且,”她看宋继平有开口的迹象,没停:“我合理怀疑吴老师有暴力倾向,最近的一周里,他摔教室门十一次,扔粉笔头八次,大吼大叫九次。补充一点,有一次我的书差点被他从窗户扔下去。这些,他都没告诉您吧。”

然后宋继平就看着她说了整整一个课间,在他想叫住她的时候,上课铃响了,她说了句“谢谢老师”就溜了。

精神状态挺美丽的,宋继平喝了口茶缓缓,反正,正常的疯子应该不这样。

他一边喝一边望着办公室中间的窗户,两年前,就是在那儿,江月西说再逼她就要跳下去,那时候他觉得她是真疯了。至于如今这点小打小闹,走个流程就好。

想到什么,他打了个电话。

“嗯对,晚上开个会,跟你们讨论个事儿。”

反正,他的大好前途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断了。

~

在那之后,吴信风再没有为难过江月西,连带着讲课风格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你知道他抽什么风吗?”一下课何琳就约着江月西去了趟厕所。

“不知道,大概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江月西一本正经地回答她。

何琳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你这恶人说的是你自己?”

“我很像恶人?”江月西转头和何琳对视上。

“没,我夸你呢,技高一筹。”

“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我。”江月西说到这,又不再往下说了。

最近她有了点实际的感触,做恶人比做乖乖女要轻松得多。也许她本该是个天生的坏家伙,只是如今走错了路。

她是笑着说这话的,但何琳就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开心。她牵住江月西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把手抬到与胸口齐平,贴着自己的心口,“江月西,感受到了吗?”

“什么?”江月西一脸懵。

“我的心跳。”然后她又把两只手往前一推,靠到江月西胸口,“还有你的。”

“你很勇敢,听从了自己的心。不要急着否定自己,江月西,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咚,咚咚咚。”江月西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要快上一些。她看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抿住嘴用牙碾了碾唇肉,过了好一会儿把下巴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何琳肩头的一块软肉。

“呜呜,何琳,呜呜呜,我好累啊,你让我靠一会儿。”

她闭着眼,胳膊搂住何琳的脖子:“你说,万一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在人堆里想哭了怎么办。”

“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找你。”何琳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但你给我收着啊,最好开开心心地过,别整这死出。”

江月西哭得一抽一抽的,还吸了下鼻涕,“我突然有点不想高考了,何琳,你也会去北城吗?”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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