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把小抄放进笔袋里,趁老师不注意再拿出来?这招前人都用烂了吧。”
“no,no,no。越是朴素的办法成功率就越高,再说了,哥找高人压的题,你就说要不要吧。”
“行吧,信你一次。”
。。。
江月西没想到就是来上个厕所,还能碰到讨论作弊技巧的。
这一男一女在厕所旁边大声密谋,不像在搞地下工作,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江月西装作没听见,拿起水池旁的文具袋面不改色地绕了个远路。她可不是什么好学生,会把这种违纪情况上报给教导主任之流。
此刻离开考就剩五分钟了,她分到的考场还在顶楼,怎么看都是赶去考试更重要些。
本来这事到这就该结束了,结果她刚坐到位置上。一男一女刚刚好坐到了她前面和后面。不巧,还刚刚好就是楼下讨论作弊那俩。
江月西打了个哈欠,真实的模考,不仅模拟考试,还模拟你可能遇到的各路神仙。
作文写到一半的时候,监考老师突然走到了他们几个旁边。就在江月西以为这老师是感应到什么来抓人的时候,人却盯着她的卷子不动了。
她停了笔,用余光瞄了下一旁的老师。
喂,你盯错人了啊!
谁知,老师看了一会儿后开口:“怎么不继续写了?”
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场考语文,人家两人没什么抄的必要。至于监考老师,可能是她的作文写得太好了,没办法。
等到下午,前面这哥依旧没什么动静。江月西还以为是他的作弊技巧过于高超,心想能靠作弊赚到分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凡人。
当然,这结论没多久就被推翻了。就在江月西考完去厕所的时候,又碰上了这两人。
“您老找哪位高人压的题啊?连点边都没沾上。我也是信了你的邪,以为打点小抄能考好数学。”
“不应该啊,给我那人说是宋神真传。”
“呃”,女生有些无语,“说吧,这次又被骗了多少?”
“也不算被骗吧,我家教老师附送的。”男生把口袋里的小抄掏出来,“就多收了一百块。”
他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算了,运气不好,这次这出题人肯定水平不行。”
一份一百块!江月西听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宋辞的名号还真好用。真是的,来找她啊,她这儿不仅可以有宋神的,还可以有谢神和她本人江大神的,除了江大神的,其他通通都能五折。
也不知哪来的骗子,比她还黑心。
不过江月西也就想想,真要卖也得靠高考先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然后戴上口罩卖给学弟学妹们。现在嘛,她还有其他事要忙。
为了不再梦到宋辞,她拜托best哥延长了补习时间。
她的逻辑很简单,以前就梦到过这位网恋对象追着她满校园跑,那和他多接触,估计就不会在梦里和宋辞抱头痛哭了。
也不是说在校园里跑这梦有多好,但一个正常的女人在梦里抱着个男人哭多少有些奇怪了。
刚想着,那边就发了消息过来。
【best:今天考得怎么样?】
江月西敲了个“还行”,顿了两秒又删掉,发了句“不怎么样,老师你得好好教我”。
其实有一点挺奇怪的,这位疑似学渣的best哥还真会教人,江月西问什么,他都能解答,还会根据她问的点不断调整补习思路。
但越是这样吧,江月西就越心虚。她不怕对面是个坏人,只怕对面不够坏。
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现实中找到她头上吧,江月西自认为平日里很是注重隐私了。
【west:那个,一直没问,你在哪读的高中啊?说不定咱俩离得挺近呢。】
【best:你不是说不见面。】
呵,还挺谨慎。
她继续回:【就问问,感觉你挺厉害的,想着要是和我是同一个地方的说出去挺有面子的。哦对,我是东北人。】
【best:那挺巧的。】
江月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东北的啊,那她就放心了。
【west:这样啊,那真是挺巧的,说不定咱俩还见过呢。】
【best:我是说,挺巧的,我家在南方,刚好没机会见了。】
什么?南方的!江月西立马笑不出来了。她这死嘴啊,不会真见过吧。
【west:那个,我看网上发的去年南方有个高考状元,叫什么谢迎舟,长得挺帅的,你认识吗?】
【best:。】
【west:什么意思?】
【best:不认识。】
“yes”,不认识好啊,江月西惊叹于自己的聪明才智,这就试出来了,这人肯定不是临汐的。
那他发个句号干嘛?她随手抓了颗桌上的糖喂进嘴里,对着屏幕思索良久。
“哦,我懂了。”江月西拍了下桌子,她作为best哥名义上的女朋友,怎么能夸别的男生帅呢?
大意了。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江月西非常满意地点了发送键。
【west:我就是好奇,哥哥你千万别多想,你才是我心里最帅的男人。】
虽然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打出来的话,但男人就吃这套,江月西确信。
知名感情专家何琳曾说过:女人叫一声哥哥,男人会自动脑补不下十种这个女人爱他的证明。
结果就是,对面又发来了一个符号,只不过这次是个逗号。
不就是扣符号嘛,她也会,江月西选了个波浪号发过去。
这符号俏皮。
但对面也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免疫了,没再继续符号拉锯战,只甩过来一道题让她安安静静做。
做就做呗,还安安静静做,她还能一边高歌一边做吗。
放往常江月西也确实是安安静静做的,但现在她偏要边做边说点什么,比如:“best真的很讨厌”、“你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吗”、“你才不是我心里最帅的男人”、“今晚绝对不要梦到宋辞”。
“咳,跑题了。”
怎么就又提到宋辞了,她对着刚写完的题拍了张照,发给best。
【best:你安静做题的过程就是把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填满quiet吗?】
【west:那你说我题做对没?再说了,这样不是还能学点英语。】
【best:行。】
“行。”江月西头往前一伸,对着镜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有那么不情愿吗?
突然想到点什么,她拿起手机敲了几个字:【免费送你个秘诀,女朋友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面只回:【快高考了,考完试再说,你先把这题做了。】
然后反手又甩了张图片。
江月西眨了下眼,那还说什么啊,该分手了。
~
模考过后江月西不做梦了。
倒也不是因为best哥取代了她梦里的首席地位,只是单纯不再梦见宋辞了,就像他离开临汐那样自然而然,又悄无声息。
但何琳就不一样了,她好像被邹溪漾缠住了。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缠。
“他对你那么重要吗?比你的模考还重要吗?”江月西坐在何琳前一排,指着数学卷子上红艳艳的一百二十分。
“我没想他。”何琳趴在桌上,眼神在低处一飘一飘,好像她真的不在意。
“哦,那你草稿纸上的名字估计是你同桌不小心写上去的。”
何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避开:“我不知道怎么说。至于成绩,我数学平时也就考一百二十多,差的那几分属于方差。”
“真没被影响?不需要善解人意的江江陪你出去散散心?”江月西朝她比了个心。
“你想出去散心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
临中高三的体育课还没被取消,体育老师对这帮学生也没什么要求,玩得开心就好。
江月西和何琳找了块树荫最重的地方,坐在下面吹风。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本来也在打听他的消息。”何琳仰头看着天,声音淡淡的,却依旧清晰:“说不太清那种心理,反正他越想把我排除到他的生活外,我就越想挤进去。”
“当时听到你说他退学了,我的大脑真的一片空白。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爱念书,是为了他才一步步走到这的。”
“好久没见他了。”何琳苦笑。
就着风,望着天空,心事像水一样流出。
江月西却有点不懂,真的这么喜欢吗,喜欢到愿意捧起曾经最讨厌的课本,一遍又一遍做着枯燥的题目,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这一刻,她想得多了点,她想,也许自己永远不会爱上谁,她挺自私的,爱自己已经花了很多力气。
“那你要去看他吗?他在的那家饮品店离学校还挺近的。”她朝着墙外看了一眼,回忆着具体方位。
谁料何琳却摇了摇头,“我想给自己留个念想,高考后吧,到时候再去找他。”
“找谁?”李长青的声音带着点阳光下的燥,隔着好几米传了过来。
“你们家人耳力都挺好。”江月西打断了他的问题。
李长青的注意力霎时就被分散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这都不算什么,我表哥的耳力真的超好。”
何琳瞪他一眼,“瞅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花痴呢。”
“没你痴,谢谢。”李长青看着何琳,嘴角轻轻扬起:“况且,鄙人不才,此次模拟考总分高你十分。”
“靠,好你个李长青,看我下次的发挥不亮瞎你的眼睛。”
树梢被风吹得一抖一抖,远处打球的人在嚷嚷着些什么,江月西有些听不清,她看着近处的两个人,情不自禁开口:“这样才对。”
“什么才对?”李长青问她。
江月西捋了下发丝:“没什么,高考加油,看看你俩到时候谁考得更高。”
李长青的手蹭一下举了起来:“肯定是我。”
何琳站起来,把他的手拍下去,“不不不,一定是我。”
“是我!”
“是我!!”
“都说了是我!!”
“你到时候看,一定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