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吴也许和吴所谓,明嫣吹了吹落在剑身上的灰。
“师姐,咱们走吧。”
……
三人跟着明嫣的描述找到了她所说的人间仙境,果然,遍地仙草奇花吐着莹莹灵光,竟是一处罕见的灵植宝地,就连见多识广的魏独秀也不由为此惊叹。
然而几人看着遍地青翠,尚未来得及欣喜,脚下忽起异动,地面骤然传来一阵沉闷震动,伴随着厚重的鼻息,一道庞大的黑影迅速从浓密的灌木丛中冲出来,挡在几人身前。
明嫣一个箭步将众人护至身前:“师姐!刚刚就是它踢我!”
金镶玉只犹豫了一瞬,就拔剑出鞘,正常来说某些开了神智的灵兽是可以同人类修士沟通交流的,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应该是不能。
此灵兽的兽瞳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这几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此时已然咧开嘴角露出尖利獠牙,喉咙里滚动着低吼。
看到几人拔剑的动作,它同样紧跟而上,猛地抬起粗壮的前爪,重重跺在地面,一下踩碎了不少灵植。
“吼——!”
咆哮声冲破密林,兽兽周身的灵气骤然狂暴,它弓起身子,径直朝着明嫣等人猛扑而来。
几人纷纷使出看家本领,金镶玉和名字试图用剑戳死它,魏独秀掐诀默念召唤天雷劈死它,裴玄礼在运用法宝扇子之前先展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花哨招式,明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想笑死它吧。
然而,几人发现,他们在这只修为深厚,脾气暴躁的异兽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只兽兽就像有金刚不坏之身一般,只攻不防,得意洋洋。
眼看几人被打的后退连连,这只灵兽还在嘶吼逼近,巨影遮天蔽日,伤亡近在咫尺。金镶玉一咬牙,抬手召唤出刚收服不久的金翅大鹏鸟。
几人心道幸好幸好,打不过还可以跑过,至于灵草仙植,神马都是浮云。
召唤结束,金镶玉的储物袋里传来声声鸟鸣,她解开禁制,瞬间四周金光闪烁,待金光散去,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下,一只通体金黄,羽翼璀璨的小鸟落在金镶玉掌心啾啾叫着。
魏独秀:“?”
明嫣:“。”
裴玄礼:“……”
魏独秀盯着这只酷似小鸡的灵兽,愤而朝兽兽挥出一掌,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金镶玉,你能不能靠点谱!拿只鸡就说收服了金翅大鹏,那我找只狗是不是还能说它是哮天犬啊!”
明嫣也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她恍惚想起菖蒲长老曾在听雪堂讲过对金翅大鹏的描述:“体型庞大无比,铁喙坚硬锋利,鹰爪锐如铁钩,翅膀一挥就是旋风阵阵,是为火系上佳灵兽。”
再看看眼前这个豆芽菜。
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吗。
金镶玉也颇为尴尬,但还是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拧着眉头道:“你嚷嚷什么,这只金翅鹏鸟本就是幼兽,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我收服,它现在这样是因为刚和我比斗时耗尽了本源真火,此刻火元枯竭才化作原形。”
金翅鹏鸟:“啾啾,啾啾啾。”
裴玄礼不忍直视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垂羽敛翅,连振翼都虚浮无力,别说跟眼前这个大家伙碰一碰了,便是载人遁逃都不能。
就在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明嫣耷拉着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她喜上眉梢:
“菖蒲长老说过,金翅鹏鸟属火,只要是‘火’就能为它续力,只要让它灵力充足,便可以祝我们一臂之力。”
魏独秀暗骂一声,扬声回她:“咱们几个人里有谁是火属性的,现下这个状况,你看看是火灵力先被你找到,还是你脖子上的脑袋先被打掉。”
明嫣反身一扭,反从兽兽的爪子下逃走了。
“并非只有火灵力才有用啊,火气亦是火!大家快发火,只要咱们生气,就能通过师姐与金翅鹏鸟的媒介链接传导,咱们越生气,鹏鸟越有力!”
金镶玉刚想开口骂这是什么馊主意,但在这等危机关头,她快去在脑中搜寻这个办法的不合理之处,却发现竟是毫无破绽。
她眼前一亮,“对啊明嫣,你真聪明……不对,你真笨!你真是宗门里最笨的一个!”
明嫣心领神会:“我才不笨!要笨也是魏师姐笨,分明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人!”
魏独秀本就心焦,被这话一激顿时勃然大怒:“去你的,上次明明被大家公认最不成器的是裴玄礼!”
裴玄礼紧跟而上:“一派胡言,我纵使不济,也比不能带我们脱困的金师姐强百倍,”
金镶玉又气又急,反手祭出杀招:“我再无用,也没在比试上输给明嫣!”
此言一出,魏独秀和裴玄礼同时被戳中痛处,怒火直冲头顶。
在几人争执的时候,他们头上怒意翻涌,无形的火气冲天而起,化作精纯火属灵气,顺着金镶玉与金翅鹏鸟的契约为媒介,尽数灌入金翅鹏鸟体内。
本来已化作原形的金翅鹏鸟接收到灵力,骤然昂首展翅,身形放大数背,双翼猛地一展,
不等那巨型巨兽再次攻来,鹏鸟就与几人心意相通,载着几人冲天而起,转瞬就将那只巨兽远远甩在身后。
几人狼狈的坐在金翅鹏鸟背上,直到回头望不见巨兽的踪影,才后知后觉相视一笑。
真是胡闹,他们出师不利,到最后竟靠着一场互相拆台的怒气硬生生逃出生天。
魏独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抱怨道:“死明嫣,都怪你。非要来找什么灵植,找灵植之前你先开开灵智吧,害得我跟你一起被那丑八怪攻击。”
明嫣正在掸衣摆上落上的尘灰,闻言头也不抬:“那我说要来的时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吗,咱们技不如兽怪的了谁。”
魏独秀:“你!”
金镶玉:“行了,既然灵植弄不到,咱们也别一棵树上吊死,金翅鹏鸟曾同我说,刚刚我们待过的灵崖也许会有机缘,左右无事,我们还是回那里去,说不定也会有一番奇遇。”
魏独秀:“随便你!”
明嫣:“我同意。”
闻言,金镶玉看向一直没有开口发表意见的裴玄礼,却发现他正在疯狂整理仪容仪表。
见金镶玉看过来,他才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无条件追随师姐!”
*
“奇怪……不应该啊。”
一个身影在狂风大作的悬崖前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再次来到这座灵崖,明嫣等人一直在寻找金翅鹏鸟口中的那份机缘,然而东走西逛北溜达了许久,这里除了断崖与乱石,实在在无半分特殊之处。
金镶玉再次问询了灵兽,得到的回答却是:自它诞生于此,便知道秘境中有一大机缘在这里等待有缘人,但具体是什么,又在哪里,它也不清楚。
魏独秀等的不耐烦,不愿坐以待毙,拔腿欲走,裴玄礼却悠哉悠哉不慌不忙。
“机缘奇遇哪里是那么容易得来的。”
“话说自古以来,一些上古机缘传承多被前辈大能们藏匿于某处空间中,想要得到传承,必先得找到空间。而找到空间后,又要经过种种考验,以此来鉴别后来者是否有承载机缘的资格。”
魏独秀:“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玄礼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几人听:“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找到那处空间了,并且已经身处局中接受考验。”
明嫣:“啊?啥意思。”
结契灵兽不会骗人,既然把他们指引到此处就没了线索,这其中定然有机关诀窍。倘若起点即为终点,那么破局的关键之处就在这儿——
金镶玉随着他的思绪游走,两人一同低头看向莫测的灵崖。
金镶玉:“我记得有一种法阵叫做无间幻阵。在这种高阶阵法中,阵法师往往会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把生门藏在最不可能,也是最让人恐惧的地方,这个地方往往是虚空之中。”
裴玄礼思索道:“这布阵之人还真深谙人性,人生而畏惧悬崖,必定会下意识远离,就算是有心寻找所谓的机缘,也不会想到这上面,我们方才找了这么长时间的,不正落入了他的圈套。”
明嫣也觉得费解。
“是啊,这究竟是想让人来还是不想让人来啊。”
裴玄礼看着她的眼睛,信誓旦旦道:“师姐,眼睛一闭一睁,你就信我一回,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明嫣也很快下定了决心。
“好,你一个后入门的都不怕,我怕什么,说干就干。”
魏独秀铁青着脸。
“等等,说到底,这也只是你们的推测而已,万一这下面不是什么神秘空间而是无底深渊,那下去岂不是要粉身碎骨?到时候我…我还怎么见人呐!喂……喂!!!”
看着三人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下跳,魏独秀咬了咬牙,心中的那杆天秤终究是对机缘的渴望大过了生命。
“罢了!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盛名在人间!”
说罢,她像明嫣说的那样眼睛一闭一睁,视死如归的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