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接二连三的击球声在场馆内每一个人耳边炸响,席间除了领导其余人皆是同学和家长,这一场丝毫不逊于某市省级的比赛,让大家不由自主地叫喊起来,为心有所属的队伍加油助威,顿时,场馆内满是低沉的“嗡嗡”声。
两队球员像点燃的炮仗,每一下扣球都像给紧张的气氛再拧一圈阀门,两边的助威团已经开始暗自较劲,互相比谁的呐喊声更大。
靖燃专门回家拿了相机来,他通过陈晋琛的安排和他一起坐在了第一排,这点他承认走了后门,也确是有私心——他想给阎秉序出片!
虽然这是靖燃第一次看他在球场上的样子,可在这之前脑海中已经幻想很多遍了,如今现场来到决赛,必须记录下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幕!
阎秉序在队里二传,之前打过不少比赛,拿过几次mvp。
要知道,一个冠军队伍的mvp通常都是主攻手,二传拿到的门槛更高,通常是极其出色,盘活了低迷的队伍或者调度得当,毕竟二传的得分数据不如扣球那么直观。
本就都是认识的同学,加上长久的磨合,队员都会看眼色行事,同时也担当着气氛调节,调动情绪,策略安排,提速拉高等等大部分决策,因此必须保持沉稳,不能乱!
每一次惊险救球都会引发一阵抽吸声和尖叫,靖燃激动着必须立刻找好角度,尽可能拍出他精彩的瞬间,同时他还不能厚此薄彼,也得拍到辛承知这个自由人,省得他到时候再撒泼!
无论是冷峻的侧脸还是紧张的神色,靖燃按着快门的手几乎都没停过。何况阎秉序还时不时来个令人尖叫的漂亮背传,激动得堪比追星演唱会。
直到最后一局赛点——
关键分。
气氛像满弓的弦,看台上有人双手合十挡住,有人用彩旗挡住眼睛。
发球时,球一出手,全场都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同时看着拿被抛起的球,靖燃的心都要被提到嗓子眼。
辛承知一个鱼跃救了一球!主攻扣球再次被打回来!
霎那间——
一传稳稳垫起来,阎秉序一个漂亮的起跃,同一时刻,攻手高高助跑跃起,那一瞬间,场内几乎有零点几秒的寂静。
就在大家都紧盯球传到主攻手里,期待他扣球的时刻,阎秉序来了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二传扣球!
一直被死盯的主攻早已被对手严防,阎秉序看出这一点,当即一个利落的暴力扣球!
随着“砰”一声重重扣在对方地板后区——
整个场馆像被引爆了般,从四面八方响起欢呼声!
阎秉序队赢了——!
港高第一赛季的排球赛,在旷日持久的角逐下,终于在今日正式落下帷幕。
靖燃激动得和陈晋琛抱在一起,跳着呐喊他的名字!
阎秉序弯腰擦了把汗水,剧烈心跳在呐喊声作用下还在“砰砰”敲鼓般震着胸腔。
但心里长久压着的心事,终于可以在此刻痛快的释放。队友们立刻围聚上来,把阎秉序紧紧抱住庆祝!
他却在第一时间跑下场,直奔第一排,跑到靖燃面前。
靖燃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傻楞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手上的相机还在录像,他语无伦次地抖着哑声说:“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阎秉序浑身冒着热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靖燃,忍不住笑意,“帅不帅?”
“帅!帅!帅!”靖燃激动得放下相机抱住他,像个活蹦乱跳的兔子,勾着他脖颈大呼小叫,“太帅了!阎秉序,你太帅了!!”
陈晋琛在后头笑弯腰,边笑边摇头感叹,“这么拽。”
阎秉序被撞得一晃,下意识伸手抱住,感觉被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蹭着——是靖燃的头发。
下一秒,靖燃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打得特别好。”
阎秉序敛下眼睛,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回应:“嗯。”
“靖靖!你来啦!”
辛承知从赛场上下来,把靖燃从阎秉序身上薅下来,手臂压着他肩膀,脸庞贴近“凶巴巴”地审问:“有没有拍到本少的神图?!”
“有的有的。”靖燃连连点头,甚至透着写傻气。
陈晋琛拉了辛承知一下,在嘈杂的欢呼声中附耳大胜夸赞:“你也打得很不错。”
“那当然,今天必须好好庆祝!”辛承知兴奋劲没散,拉着陈晋琛,非让他请客。
阎秉序趁机把靖燃再次薅过来,面对面说:“怎么来也不跟我说声。”
阎秉序又高兴又生气,高兴是因为赢了比赛,而且还在靖燃面前装了把大的!生气是觉得靖燃主次不分,马上要考试了,他不应该来这。
“我提前说,你肯定不答应,说不定还特地打招呼不让我进场,先一步让我死心。”
阎秉序抱臂安静地看着靖燃小嘴叭叭不停,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推理逻辑,好似已经把他这个人的行动动机摸了个透。
任谁都能看到他洋溢着热忱、善良、鲜活、纯粹以及一颗真诚的心,虽然傻气,却无法让人拒绝。
阎秉序瞬间觉察,他这段时间里长夜的辗转反侧,都是没必要的事,无论环境如何变换,只要再次相遇,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觉得他怎么能如此可爱。
当选择以空间上的相隔来抑制一颗心的靠近时,最终的结果早已定下,唯一需要做得就是坦然接受。
接受不可诉说的隐秘压在心底,接受最后经年暗恋无果,接受一颗心长久得被牵动,却放不下,收不回。
耳畔响起广播宣布胜利的队伍领奖。
阎秉序和队员一齐登上领奖台,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定观众席,靖燃正举着相机,半蹲着找角度,他没忍住,笑着招招手。
靖燃却给予了更大幅度的回应,阎秉序觉得如果生活在海底,靖燃一定是个肥美的小海豚,会吐出一个大泡泡,然后用牙齿把它咬成许多小泡泡,绕在头顶纯开心呢,这样想着,笑得不禁更开怀。
彩带欢呼声同一时间落下,身边的一切都变慢了,身边有熟悉的朋友,有崭新的荣誉,还有,喜欢的人。
周遭的掌声欢呼久久不息,这是令人沉醉的时刻。
刚下领奖台,校领导和徐崖娇一齐从二楼包厢中出来,后者满面红光,时不时侧耳听着身旁人说话,止不住的笑意。
阎秉序看见了,仰头喊了一声“妈”,徐崖娇当即靠着栏杆招手,应声点头。
一圈人下来后围着阎秉序开始夸,估计都是熟络的长辈,随后招呼他们去早就定好的餐厅庆祝,阎秉序转头朝靖燃做个手势,示意他稍等别走。
靖燃想到自己爹还帮打过对人家不利的官司,当即想撤,却被陈晋琛眼疾手快地揪住书包,“去哪?”
“我...我,哎。”靖燃答不上来,陈晋琛和辛承知笑着一人一边把他架起来,“靖哥哥,跟我们走吧。”
徐崖娇拍着阎秉序的后背,歪头笑道:“玩开心了?”
“嗯,开心!”
阎秉序露出些许少年气,这段时间他月河港岛两边呆,都看出来他的郁郁寡欢,却也由着他沉默、摆脸色。
“好!我儿子开心最重要。”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因为上次吴小姐跑去月河的事搞得一家鸡犬不宁,徐崖娇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在马尔代夫待了很长时间。
“怎么会,你爸和辛总都来了,我喊你爸过来,咱们一家合个影。”徐崖娇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强忍着恶心,港岛圈内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可明面上谁不装得幸福美满,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唯一的儿子。
阎秉序双手合起吹了一声,不知道躲哪的参宿七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膀,引得少数人惊呼注目。
徐崖娇诧异地碰碰它松软的羽毛,问道:“什么时候养的?没听你提过啊。”
阎秉序神秘笑笑,没说话,拉着她妈找地方拍照。
·
靖燃被驾到餐厅包间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辛承知率先和最近的两人打招呼,“世英,芙姐,你们来这么快。”
陈晋琛手放在靖燃背后推了他一把笑着介绍:“靖燃,这是Sylvan林世英。”
林世英从靖燃一进屋就开始打量了,长得是不错,只是穿得和他们这群人差远了,浑身上下也没什么牌子,但良好的家教没有让他失礼,“哈喽。”
靖燃一听“世英”就想起来了,是那晚一起打游戏的两人之一,但那时候阎秉序只说了自己的英文名,现下也没必要点出来,索性只是友好地笑着点头。
“你好,我是蔡语芙。”女孩明媚地朝他挥手,像见到新朋友一般好奇地凑过来,“你的名字好特别。”
靖燃看着蔡语芙的脸庞,一下便听出来,她就是那天一起打排位的女生“不吃香菜”。
“你好。”
靖燃一出生,蔡语芙笑意未变,头歪了歪,仔细打量靖燃的脸,“声音有点耳熟,咱们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只听说过脸眼熟或许之前见过的,你还能凭声音认出来啊。”辛承知笑嘻嘻地说道。
“你知道个...咝...那是你耳朵聋!”蔡语芙瞪他一眼,压下脏话,顺势坐到靖燃身边的位置。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磁场很正,很干净,长得也是。
“别生气啊,芙姐,我问你个事,那个谁怎么没来啊。”
蔡语芙当然知道辛承知问得谁,笑眯眯地开始逗他。
陈晋琛翻个白眼,将放自己这保管的手机递给辛承知便不再离他。
屋内其他人喧闹着聊天,大约不到十人,几乎都是排球队的人,奇怪的是隔壁房间,仅一扇屏风之隔。
陈晋琛按照阎秉序叮嘱的,没有给靖燃一一介绍,坐在他身旁,见他好奇地看着屏风解释道:“隔壁是教练、校领导还有家长。”
靖燃点点头,拿出相机开始看照片,忽略掉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
周边吹牛逼的声音此起彼伏,动不动就扯到家里最近有买了什么什么,聒噪得狠。陈晋琛突然觉得,靖燃看着内敛,软乎乎地好欺负,但适应力非常强,专注力也甚为可怖,说不入耳就能稳稳当当做自己的事。
显示屏上一张张照片滑动,靖燃觉得关键分的那一球拍得最好,这图张力太足,脑海里不禁开始播放赛场上的场景。
这么想着,靖燃余光处一暗,紧接着耳边像被火燎了般,他下意识转头,看见了阎秉序的侧脸。
阎秉序没有回看他,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相机显示屏,明晃晃地,是刚才赛场上的自己。
“阎秉序....”
“嗯。”阎秉序低声回答,随后忍俊不禁,这才偏头看着他笑,“拍得不错。”
两人离得很近,靖燃脸上的绒毛几乎能感到传来的热气,他几乎不敢呼吸,但很快,阎秉序被人拉走了,一堆人抱怨他来得慢。
“我慢?你们啥都不拿,光人来了,一会校宣传队来拍素材,拍个蛋?!”阎秉序作为队长,兜底兜惯了,千叮咛万嘱咐这群人千万别忘记宣传组交代的道具,结果他们还是忘了,好在他又问了一嘴,不然又得跑一趟。
其他人被说了只咯咯笑,毕竟这么多人没一个想到,确实理亏,但谁让他们队长靠谱呢。
阎秉序说完,一手端着饮料一手点了点陈晋琛的肩膀,示意他起开挪窝。
“Benson.”蔡语芙起身,终于鼓起勇气打招呼。
“哎哟,阿序,坐这坐这!”
“队长,妹子喊你呢!”
“哈哈哈哈大家快赶紧坐啊。”
这群人不知犯什么病,看热闹不嫌事大,急急忙忙赶紧占座,独独留下蔡语芙旁边的位置,特地给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