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您遇袭的全部细节了吗,祝小姐。”
祝清点了点头,她和方青回到警局后便开始被分开做笔录,现已过去二十分钟有余。
“好的,那您可以走了,有后续情况我们会通知您。”女警专业地微笑了一下,祝清闻言即刻道谢后飞速走出房间,门一开,正对上长姐严肃的脸。
“这么猴急?想找方青回?我找你有事。”
祝南歌沉稳高挑的身形挡住了祝清的去路,祝清皱眉希望长姐能够让开,却被对方直接拽着胳膊带进了拐角。
祝南歌随即屏退了一同跟在门外的其他保镖,目之所及的空间里仅剩姐妹二人。
“让你担心了,姐。”祝清看长姐神色不佳,选择先行道歉示弱。
对方也熟悉她的路数,毫不买账,直接态度冷硬地开始说正事,“有怀疑的人吗?”
祝清心底闪过一丝紧张,她怀疑过打电话指控方青回是凶手的那波人,但她害怕对方青回造成不好影响,全部压了下来,没有告诉祝南歌。
面对质问,她依旧面不改色,“没有。”
祝南歌翘腿坐在了走廊的铁椅上:“我怀疑是祝礼寒干的。”
“他最近赌博欠了不少钱,为了翻身投资了一个香港项目,还转移了一部分内地资产。他穷的发了疯走投无路要抓你威胁我拿钱融资上市也不是没可能。”
原本害怕长姐查到一些不该查到的事情在听到祝礼寒的名字后松了口气,淡淡开口:“最近都没太有空管祝家这摊子破事,刚好我过两天把他在本地的那群混混和灰产清理一下,再查封他的公司,限制他出境。”
“没空管?我看你是忙着闹离婚了吧。”祝南歌语气揶揄,“你俩非要离吗,看起来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祝清站姿突然松垮下来,无力地望墙上一靠,“方青回成长过程有很严重的情感创伤,所以现在她只是不太清楚要怎么相处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番说辞很难说是陈述还是一种自我安慰,祝南歌也听出了妹妹的难过,“反正他也横这两天,债台高筑迟早要进去的,你带方青回出国玩几天好好相处下?刚好避两天,公司的事情我来照料。”
祝清苦苦一笑,刚要对着姐姐道谢,便听见走廊传来一声激动的哭喊,同时吸引了姐妹二人的目光。
“你有没有受伤!”
二人循着声音走出走廊,便看见何礼提着大包小包赶到警局,正好遇上做完笔录的方青回,立刻把所有东西甩在一边,抱着方青回的腰痛哭。
“呜呜呜,青回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歹徒,怎么一和姓祝的那个野人结婚就遇到这种事!当年我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你真是受苦了啊!”
方青回刚要开口,眼神正对着走廊尽头的祝清二人,又不好推开抱着腰哭的何礼,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对方赶紧打住。
而此刻被说是野人的祝清本人,和看热闹的祝南歌表情各有各的精彩,何礼全然不知当事人就在身后,起身后继续泪光闪闪眼神笃定的说个不停。
“祝清那小鬼一来公司我就知道她不是善茬,你看看当年去参加酒会那次你也遭遇了不测!之前我陪你赴宴那么多次都没事,怎么她就和你参加了一次酒会就出事了?还有这次,更是危险重重,在人那么多的情况下竟然有人当街绑架!”
她越说越认真,随后突然恍然大悟,“她这人不会克妻吧!我支持你们离婚,立刻离婚,不就是个祝家吗?我们领导啥样的找不着?”
何礼的愤懑和不满层层叠加,但她不明白为何眼前的方青回笑容越来越僵硬,还不断眼神向后瞥,“领导你眼睛痒吗,我给你吹吹?”
方青回见她正要开始吹,立刻咳嗽两声,恰好祝南歌在此时破功,大声笑了出来。
何礼意识到身后有人在听立刻浑身一震,她像中咒一般定在原地,随后梗着脖子回头望去看见了祝家二位当事人。
一人面色诡异宛若被扎透了心,另一人忍俊不禁笑声爽朗,后面还停着一排保镖,各个面色阴沉。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她立刻泪眼婆娑的回头看了眼自家领导,摆出一个慷慨赴死的悲壮表情,随后再转过头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发出了颤抖的声音,“哈哈,两位祝总,果然一表人才,清总更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先带我领导回去了哈。”随即她点了个头迅速拉着方青回朝外走。
“站住,我老婆凭什么被你接走?”祝清满脸震惊与愤懑,她立刻大步走上去扯开何礼和方青回,“你还反对起这桩婚事了?”
“你别折磨她了。”方青回拉了拉祝清的指尖轻轻晃了晃,这一下让祝清脸色一下委屈起来,“你还帮她说上话了!?”
方青回感觉这话今天好像听过一次了,选择无视,随后转头看向越笑越大声的祝南歌,“你也别笑了。”
这下姐妹二人都神色各异的抿起了嘴,只不过一个是憋笑一个是不满。
何礼最终没拗过野人祝清,被祝清给一个人赶回了家,而祝清因为伤势问题也没能陪老婆回家而是被祝南歌勒令绑去了医院。
最后的局面就是祝南歌坐上了主驾,询问着方青回现在的住址。
祝南歌在看见住址是城郊一栋复式别墅时她又忍不住噗了一声,“她把你请那儿去的?”
“算是吧。”
祝南歌语气调侃,“那现在机会不是挺好的嘛,你要跑吗,给个地址我给你搭过去?”
方青回认真的眨了眨眼,“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祝南歌了然地笑了笑,随后发动了引擎,随口问道:“你真想跟她离婚?”
“嗯。”
“她这种性格你也知道,你都已经答应和她结婚了,现在要把她甩开根本没可能。”
“结婚的时候没料到她是这种性格,而且当时她确实太可怜了。”方青回垂下了眼睫,语气里泛起一丝悲伤。
祝南歌脑内翻阅无数记忆,也没觉得可怜二字能和祝清对上,“你被鳄鱼的眼泪骗了。而且你不是从她和阿罗克飙车起就通过她的极端行径确定她是我妹妹了吗,怎么现在才说感觉她当时不是这种性格?”
“我以为她是和你学坏了,祝总。”
“我是三好公民啊,方小姐。”祝南歌立刻甩开这口大锅,“这可担不起啊,硬要说的话祝清本身的行事风格和手段比现在还要恶劣不少才对。”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几个路口,祝南歌语气自然的转变了话题,轻飘又随意地说出:“唯一有那么一个办法,你和她说你要嫁给我。”
方青回闻言投来一个看傻子的目光,“祝总,酒驾是犯法的。”
神智清醒的祝南歌清爽的笑了起来,调侃道:“这不是为你出谋划策吗。”
良久后祝南歌又重新开口,促狭的语调中裹着几分认真,眼神中闪着几分晦暗不清的神色,“方小姐,其实我想说的是祝家就是这么个地方,你只要进来了你就算化成灰估计也出不去了。”
随后她刹停了汽车,状若无事般下车为方青回开门,并递给了对方自己的外套,“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小心着凉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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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起来吧。”
祝清听见护士的话后扶着脖子从检测床上爬起来,等神经完全松懈下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脖子遭受重击的地方肿胀难忍。
吕希安在诊室外静静等候,看着自家老板脸色难看的从内走出,低下头开始道歉,“是我们失职了。”
“非工作期间,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了。”祝清脖子痛的实在摆不出好脸,听着对方开始自责更觉得烦躁,刚要继续说点什却看着对方一脸正经,“你不会还在工作状态吧?真有事要汇报啊?”
吕希安点了点头,祝清觉得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说。
“我们摸排了一下今天那几个落网的混混的关系网络,发现他们和一个长得像方夏的男人有一些联系。”
“方夏?是我认识的那个方夏吗?”祝清听见这个名字后眉头一拧,“你接下来别告诉我这个绑架案和他也有点关系?”
“大概率是的,他和这批混混里的领头有金钱往来。”
祝清现在不但感觉脖子要断了,甚至头也痛起来了,因为方夏正是方青回和方可归生物上的父亲。
她对和这个男人的那场会面也印象深刻。
那男人虽然年过四十但依旧身姿挺拔,皮相极好且表情凄哀态度虔诚,不明就里的人一看就会觉得这是个身不由己走投无路,现在痛改前非虔诚无比的无奈的父亲。
但她第一眼就感觉到了这男的难缠,以及他皮肉下散发的轻微腐臭。
那次会面后她甚至无比希望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或者不该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