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大蛇丸察觉到身后少年的脚步顿了一刻，徐徐回头，“如果累了，不妨稍作休整。”
“不必，尽快赶回基地。”
佐助语声冷淡，脚下提速，转瞬便掠至大蛇丸与药师兜身前，行进速度较之先前快了一倍不止，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落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顾虑着佐助的自尊心也没多说什么。
人有三急，他们理解。
可大蛇丸和兜看不见的是突然出现在佐助身边的又旅，“守鹤方才虚弱晕倒了，晕倒前说他已然感知不到自身本体。此事极为反常——我等尾兽之力源自六道仙人，除却他之外，无人能剥夺我们的力量。定然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故。佐助，你必须加快缔结尾兽契约的进度，否则……”
“……”
余下的话语，佐助心知肚明。
另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搜罗尾兽，步步紧逼。他必须抢先一步，否则，他或许永远等不到迦叶苏醒的那一日。
半日疾行，暮色渐沉。
大蛇丸与佐助在离下一个据点不远处的地方分开。
“我和兜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先自己回去吧，佐助。”
佐助眸光微凝：“要多久？”
“这么在意我离开的时间，这可不像你。”大蛇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狭长的眼眸里交织着贪婪与欣赏——贪恋这具近乎完美的宇智波躯体，亦认可自己亲手培育出的、愈发锋利的利刃，“佐助，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
“因为你是我选中的孩子。”
“…无聊。”佐助偏开目光，背对着他们离开。
待佐助的背影彻底远去，药师兜才轻声开口，目光沉沉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大蛇丸大人，放任他独自涉足这般危险的事，真的没问题吗？”
“兜，不要小看他。”大蛇丸收回目光，语调悠悠，“这孩子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预估。他越来越锋利的獠牙藏在暗中，时刻准备着反噬我呢。”
“确实。”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与艳羡，“他是宇智波一族百年难遇的天才，潜力甚至超越宇智波鼬。可越是如此，便越需严加掌控，以免他过于执拗的自我，打乱大人的全盘布局。”
“若是真有那一日，或许会更有趣也说不定。”
……
另一边，与二人分开后，佐助并未折返据点。
借着暮色掩护，他循着又旅的感知，调转方向，直奔深山深处。
“运气尚可。”又旅的声音在心底响起，精准锁定前方气息，“六尾犀犬的查克拉，就在前方深山之中。不过你连日奔波，体力损耗极大，当真有把握击败六尾人柱力？”
佐助抬眼望向渐暗的天色，“再靠近一段距离，就地休整，等到深夜再突袭。”
“可以，但不要靠得太近。”又旅仔细地感知着犀犬周围的情况，“有另外一伙雾隐的忍者也埋伏在六尾人柱力四周。”
雾隐？
佐助眸色微动，这些人就是和他竞争尾兽的对手？
夜深月悬，冷白月光穿透层层树冠，碎落林间，铺满了斑驳光点。而本该幽深静谧的林中却屡屡传来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嘭、嘭、嘭——”
密林枝桠间，一袭蓝色浴衣的青年凌空辗转，身姿轻盈无声。他手持独特的管状忍具，随口一吹，无数七彩泡泡悠悠飘出，悬浮林间，梦幻剔透，却暗藏杀机。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没有被头发遮住的右眼看向侧后方的大树，神色淡漠疏离，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轻叹：“片刻清闲，竟也难得。”
话音落，漫天七彩泡泡齐齐掠出，精准袭向树后隐匿的少年。
树影深处，佐助眸光未变，写轮眼已然悄然运转。
在三勾玉的洞察之下，这些看似轻盈美好的泡泡，内里流转着汹涌躁动的查克拉，绝非表面那般无害。
“千鸟千本。”佐助右手雷光闪烁，瞬间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雷矢射进泡泡堆里，两者一经接触，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嘭！嘭！”
连续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一片的森林，冲击波也将周围的树叶震得簌簌作响。
佐助足尖点枝，身形灵巧后撤，稳稳避开爆炸冲击波，心底已然做出判断。
对方忍术覆盖范围广，杀伤力强，近身难度高。
“你跟后面那群家伙应该不是一伙的吧？”棕发青年看着露面的佐助皱了皱眉，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什么可以代表身份的东西，除了那双眼睛。
“泡沫，你逃不掉了，跟我们回去。”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戴着暗部面具的雾隐忍者们也追了上来，但当他们察觉到泡沫背后的少年，也不免有些吃惊，“写轮眼？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佐助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利用写轮眼的幻术将他们全部放到，“好了，碍事的人已经解决，我们继续。”
啧…比那群人还难缠……
泡沫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吐槽，虽然很想就这么逃跑，可眼前这少年，显然不给他半点退路。
既然避无可避，便只能出手。
“泡沫·蛞蝓油牢！”
浑浊厚重的泡泡成片涌出，裹挟着腐蚀性极强的查克拉，直面扑向缓步逼近的佐助。
佐助瞳孔微缩，迅速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炽热火球呼啸而出，与漫天腐蚀泡泡轰然相撞。
嗤嗤白烟骤然蒸腾而起，高温灼烧与腐蚀之力相互抵消，整片林间瞬间被浓雾笼罩。
泡沫本欲借着烟雾掩护，搭乘泡泡腾空脱身。
可他身形刚起，一抹寒芒已然自下而上破空袭来！
草薙剑精准刺破他脚下的泡泡。
“当！”一声脆响。
泡沫用手中的金属忍具挡住了草雉剑的突刺，同时，圆形的器具顶端冒出微小的泡泡，沿着剑身急速滑向佐助的手腕。
佐助果断撤剑后退到，看着那些泡泡低落在树干上，瞬间将粗粝的树皮腐蚀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孔洞。
几次交锋下来，泡沫渐渐失去了耐心，蹙眉开口道：“听他们说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而我与宇智波一族应该素无仇怨，更无意与你为敌。就此停手吧，不然…你未必能走出这片山林。”
“你尽可以试试，胜者只会是我。”佐助言简意赅地说，“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
“……”
泡沫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心底轻叹。
好言相劝无用，便只能将其击溃。念及对方方才替自己解决追兵，就留他一命。
这么想着的泡沫终于动用了六尾的力量，磅礴的红色查克拉自体内喷涌而出！
凝成了有一条尾巴的查克拉外衣，这些尾兽查克拉也让他的冷淡的气质陡然变得危险而狂躁起来。
“这样，才算像样。”
佐助将“滋滋”作响的雷遁缠绕到草雉剑上，形成一道延伸的雷电长枪，划破长空直指前方的青年。
泡沫则不闪不避，覆盖着尾兽查克拉的手臂径直抓向雷电。
“刺啦——！”刺耳的噪音在雷光相接的位置响起，雷光与尾兽查克拉剧烈摩擦、抵消，激荡出漫天气浪。
两道身影在月光与雾气中高速交错、缠斗、分离。
雷光与红色的尾兽查克拉交织，将幽暗的森林映照得斑驳陆离。佐助用写轮眼一次又一次地洞察预判了泡沫的动作，并耐心地等待决胜之机。
数轮激烈对拼过后，二人同时拉开距离，微微喘息。
泡沫望着眼前少年，神色复杂，轻声感慨：“你一人，比所有雾隐追兵加起来都难缠。”
他没有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杀气，当然，他自己也没有使出全力，“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直说吧。”
“你体内的六尾意识。”
简简单单八个字，让泡沫瞬间怔住，满眼难以置信：“你……你知晓我体内封印着尾兽？”
“无需多问。”佐助收敛起周身雷光，语气不容置疑，“我只需取走六尾意识。此事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另外，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也一定会得到它。”
提及体内的尾兽，泡沫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痛楚。
昔日最敬重的老师，正因觊觎他体内的尾兽，对他刀剑相向。尾兽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无尽痛苦与灾厄的根源。
他沉默良久，低声问道：“你要如何取走？”
见他应允配合，佐助并未深究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无意去打探和了解，“放松，看着我的眼睛。”
瞳力悄然铺开，下一刻便进入了六尾的精神空间。
一片澄澈无垠的水蓝色幻境之中，巨大的乳白色蛞蝓盘踞其间，六条长尾轻垂，身躯覆满湿润粘液，正是被锁链束缚的六尾犀犬。
待看清来者，犀犬微微一怔：“又旅？许久未见。”
“是啊，好久不见，犀犬。”二尾又旅晃了晃尾巴，语气难得柔和，尾兽漫长的岁月里，难得有旧友可重逢。
“他是你的人柱力？”犀犬看向身侧的佐助。
“并非。”又旅摇头，“我的人柱力是由木人，是个很好的忍者。”
“叙旧稍后再说。”
佐助抬手，一缕金色血液顺着查克拉丝线凌空飘出，精准落向犀犬眉心，语气干脆利落：“缔结契约。”
“真是独断啊，好歹也和她说明清楚情况…”又旅尾巴微顿，说起来，他当时也是这样直截了当地给了她一滴迦叶的血，后续还是守鹤向她解释的前情概要。
微光流转间，巴掌大小的迷你蛞蝓从六尾庞大的身躯前凝结，体态轻盈温润，毫无半分凶兽威压。
泡沫站在精神空间外，望着小巧可爱的六尾意识体，心底所有恐惧尽数消散。再可怖的尾兽，化作这种模样，也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意。
又替迦叶契约了一只尾兽的佐助稍稍缓解了心中的急切，不过还不够。
“回去了。”
泡沫还想问就这样好了？那么简单？下一秒就又回到了现实中的密林。
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何要收集尾兽意识？”
“……”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泡沫安慰着自己。
“为了让一个人苏醒。”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泡沫低声自语。
尾兽相伴的人生，充斥着争斗、排挤、孤独与掠夺。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见了同样孤执的影子。
佐助没有反驳，只是抬手，将一枚泛着金属哑光的银灰菩提子，径直抛向对方。
泡沫抬手接住，微微疑惑：“这是？”
“你的报酬。”
泡沫看着手中入手升温的菩提子，轻轻一笑：“与你交流着实算不上愉快。但还是祝你，得偿所愿。”
话音落，他纵身一跃，踏足巨型泡泡之上。硕大的泡泡腾空而起，载着他消融在山间晨雾之中，彻底没了踪迹。
月亮落下了帷幕，一缕破晓的晨光从树木的间隙中升起，森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那场激烈而决绝的、介于真实与梦幻之间的战斗。
佐助迈步穿行于明暗交错的林间，脚步坚定沉稳，震落草叶间晶莹的晨露。露珠倒映着少年清冷孤高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低声开口，语气坚定如初：“继续带路。寻找下一只尾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