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瑾纳闷,“这应该是肉吧,怎么会有饭味?”
说着,他夹了一口肉进嘴里,嚼了几下想吐掉,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僵硬而缓慢的咽了下去。
黎白抿紧唇瓣,期待的神色顿在脸上。
周远瑾:“我说什么了吗?”
黎白为什么这副表情,他已经顶着难吃咽下去了,应该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
小魅魔沮丧着脸,“我之前问老公最讨厌吃什么,他说他讨厌干面包片和奶茶店附近的那家焖饭。”
宁池:“……”
宁敛:“……”
周远瑾:“……”
但凡黎白早说一点,他就不会吃了。
“真有这么难吃吗?”
黎白不信邪,自己拿筷子尝了一口。
此前他一直觉得鸡肉很好吃,不管是黄焖鸡、蜜汁鸡、家常炒鸡,又或是炸鸡烤鸡,但现在,黎白才知道,原来鸡肉也可以这么难吃。
他做的好难吃。
“呸呸呸,不好吃,你们不要吃了。”
宁池尝了尝,安慰他,“也没那么差劲吧,小白,你才刚下厨,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黎白:“真的吗?”
岑其:“宁池说的有道理,或许你的长处不在做饭上,你打游戏就比这个厉害。”
黎白:“好像也是。”
小魅魔调整好心态,把可乐鸡收走,收到周远瑾身边时,黎白稍稍停顿,他善解人意的说道:“你好像不讨厌吃这个,我就不收了,你喜欢的话可以多吃点,锅里还有。”
周远瑾:“……”
吃饭时,岑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从毕业后,他每个月都会往家里汇钱,少的时候三五百,多的时候上千块,只有他住院时断汇了一次,所以他妈妈立刻察觉不对,联系了孔雪欣。
在公司稳定后,岑其向家里汇的钱变多了,安素梅,也就是岑其的母亲,发觉后便频频在电话中询问岑其现在的工作情况。
岑其没有和盘托出,只说是升职了,月薪几万,安素梅很满意,每次聊天都催他回家相亲,但最近这两次打电话,安素梅没再提起这件事。
这次,安素梅沉默了许久,她问,“岑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岑其从他妈的语气中发觉不对,他站在落地窗前,先是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又看向餐桌上黎白的方向,轻轻“嗯”了声。
他妈又沉默了一会,“你什么时候回家?”
岑其猜到他妈知道他谈的是男生,否则他妈语气就不是这样了,他道:“回去我也不会相亲,我喜欢他,认定他了。”
安素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把人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看看?”
安素梅的态度让岑其很惊讶,毕竟按照岑其的设想,他妈知道这件事免不得要激烈反对。
即便如此,岑其也没有立刻答应,“再说。”
岑其没将这件事告诉黎白,如果他问黎白愿不愿意跟他回老家,他家里人想见他,黎白一定会答应的。
但岑其不敢赌,万一他家里人还是接受不了黎白是男生,在他带黎白回家后,他们对黎白说不好的话怎么办?万一他们劝黎白离开他怎么办?
这事就这么拖着,安素梅催了几次,岑其次次都说有事,次数多了,安素梅再迟钝,也发现儿子不想把人带回来。
眨眼两个月过去。
深秋即将步入初冬,黎白买了许多换季的衣服,别墅里有恒温系统,温度适宜,他出门时候把衣服加上就好。
岑其的应酬越来越多,但无论多忙,他都会留出能陪黎白的时间。
“老公,我游戏段位又升了。”
“游戏页面截图,小猫高兴表情包jgp!”
“老公,你要早点回家呀,我买了新睡衣,好看吗?”
“图片图片。”
“小猫勾猫爪表情包jpg!”
岑其点开图片,黎白在拍照上是有些天赋的,第一张俯拍的照片里,少年趴在床头,单手托着腮。
他的肤色莹白,或许是刚沐浴过,带着潮气的眼眸潋滟勾人,瞳孔微微往上看,小翘鼻下的唇瓣要张不张,泛着旖旎的红晕。
画面不太聚焦,让人第一瞬间盯在了黎白脸上。
岑其也是,根本没办法注意黎白穿了什么睡衣,但只要反应过来往下看,就能看到小魅魔大开的领口,大片洁白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
这张照片几乎把黎白全身照进去了,从后往前看,还能瞥见少年纤白细嫩的小腿,圆润的能看出曲线的臀线。
岑其眼底深了深,漆黑眼眸多了几分晦暗,工作中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上,隐隐有了变化。
他存下截图,“好看,今天不加班,会早回家。”
黎白:“嗯嗯,等你呀,老公。”
计划赶不上变化,下班后回程车上,岑其接到了安素梅打来的电话。
“岑其,妈到车站了,你给妈发个地址,妈去找你。”
岑其不愿意带人回家,安素梅便想出这个办法,她亲自来,岑其总不能把她拒之门外。
岑其接到消息,不放心安素梅单独来找他,他让司机临时变道,去车站接人。
岑其低眸给黎白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会晚点回去,叮嘱他困了先睡觉。
车站人来人往,烈烈寒风中,安素梅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车站的大牌子下,看到岑其她露出笑脸,朝岑其挥了挥手,生怕岑其看不到她。
岑其有些恍惚,读大学时每年年关他会回家,毕业后,他为了生计和未来疲于奔波,反倒一次都没回过家。
回过神时,安素梅便已经拉着行李箱朝他走过来,能看出她是稍稍打扮过来的,向来素净的她还涂了口红,穿的那身衣服岑其有印象,某个亲戚的订婚宴安素梅就是这样穿的。
再过两年安素梅就五十岁了,那张脸眼角额头都生了细纹,但依稀能从五官看出年轻时候漂亮的底子。
岑其的长相就是遗传了她,刚从公司下班的岑其衣着正式,长发上班前打理过,他穿着深棕色双排扣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羊毛大衣,气质沉稳成熟,加上出色的外表,俨然成功人士。
大多数来往的人,都会把目光停在岑其身上。
安素梅也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她拍拍岑其的肩膀,“看起来更帅了,看在你在这里过得很好,那妈就放心了。”
她有意朝岑其身边看了看,“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岑其当然知道他妈在说黎白,他照旧找借口,“他有点事,妈,你是自己过来的?我爸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提到这个,安素梅有些尴尬,“你也知道,你弟他天天上学都需要接送,家里也不能空人。”
闻言,岑其便不再提起这个。
从小到大,岑春生对他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的,不像对儿子,像是对个透明人,他考了好成绩回家,安素梅有时会奖励他一些零食玩具,但把试卷拿给岑春生看,岑春生只会说一句考的还不错。
然后,就没然后了。
岑其的性格某种程度上也是受了岑春生的影响,安素梅说过很多次,他爸就这个性格对谁都这样,岑其信了。
但等弟弟岑实出生,岑其才知道不是这样。
岑其高中时,母亲怀孕了,街里邻居纷纷调侃,“岑其,你妈妈要给你生个弟弟了。”
起初岑其没当回事,直到他看到不做家务活的父亲主动干家务,无微不至的照顾母亲,在弟弟出生后,岑春生大办宴会,恨不得宣扬的八条街都知道,他又有一个儿子。
他给岑实买的奶粉是进口的,婴儿车和各种玩具一应齐全。
甚至他听到父亲和母亲商量,给弟弟买车买房,等弟弟成年后,就过户给他。
那一刻岑其觉得很荒唐。
面对他时,岑春生经常说他们挣钱不容易,让岑其节俭,以后也别指望他们给他买车买房,转头到了弟弟这里,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岑其后来上了大学,拼命做兼职挣钱,他知道,家里没有人给他攒钱,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弟弟的。
“我在车站附近定了酒店,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到了酒店再吃?”
安素梅:“住酒店多贵啊,车站附近的酒店都是宰客的,花这个钱做什么,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坐车去你那就好。”
岑其:“我那里不太方便。”
安素梅在岑其的态度中妥协,“那住酒店吧,吃饭不能再酒店吃,随便买点东西就能垫垫了。”
岑其“嗯”了声,主动接过她的行李,帮忙放到后备箱。
坐上车,气氛有些陌生。
安素梅看了看车窗外,陌生的大城市让她有些局促,车上还有司机,当着外人的面,她没问岑其感情方面的事情。
而是和儿子聊家常,像吃住放不方便,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她的话家长里短,岑其也没有敷衍和不耐烦,安素梅问什么他答什么,岑春生不怎么样,但这个妈对他好,岑其记着。
只是相比而言,她对岑实更好罢了。
车到地方,安素梅要去周围买吃的,岑其拦住了她,“我已经订好餐送到酒店,我们在酒店吃就可以。”
安素梅:“你这孩子,这样多费钱啊。”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真的责怪岑其,她念叨着,“你弟才初中,将来花钱的地方多,家里要供他,你自己…在大城市不容易,多给自己攒点钱,将来总要用。”
岑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