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和宋宜宁的事,圈里都传遍了,现在你好好和黎白道歉,他会原谅你的,不会怪我们参家的?”
话已至此,事态无法挽回,参老爷子眼神阴沉沉的望向参祁,“如果你还当自己是参家人,就跪下给小黎道歉,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让他给黎白下跪?
参祁咬了咬牙,周围讨论声像是一道道针,扎在他脸上,他从未有这么颜面尽失的时候,但他知道爷爷的话是认真的。
他不给黎白下跪,参家真的会不认他。
他看向黎白,最后竟寄希望于黎白,希望黎白能说出原谅他,不让他下跪的话。
但黎白毫无反应,少年看着他,眼神干净没有一点尘埃,在参祁阴暗的眼神催促中,黎白才慢慢的,对他歪了歪头。
小魅魔话语天真,“你爷爷让你跪,你不跪吗?”
参祁的脸顿时红一阵青一阵,没想到黎白会如此说。
参父看不下去,骂道,“不孝子,你还等什么,跪自己夫人又不丢脸。男人哪有不犯错的,等订婚了,把外面的莺莺燕燕断了,对小黎一人好就好。”
参父的话,既给了参祁台阶,又保留了他和参祁的婚事。
参祁闻言,知道自己逃不过,他僵硬的屈膝跪下,当着众人的面,给黎白下跪。
“黎白,对不起。”
“哥,大伯,话也不能这么说,祁哥做了对不起小黎的事,现在小黎还小不懂,万一以后想起来还是芥蒂…”
参父参母额角突突直跳,下一秒,参老爷子拍板,“让各位看笑话了,我参家没那么封建。”
“参祁,你既然有喜欢的人,家里也不会逼你,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小束没谈过恋爱,他喜欢男人,未来一定能照顾好黎白,就让他和小黎订婚。”
“就这么定了,咳咳…”
“来人,把大少爷拉下去,小束,你上去。”
参束双眼放光,心中暗喜,终于轮到他了,不枉他提前安排好一切。
参祁不喜欢的这桩婚事到底没成,但这么丢人的方式,他这几年都会沦为圈里的笑柄。他还跪在地上,手骨折绑着厚重绷带,想起身都没法起身。
参祁目光阴狠的盯着参束和黎白,参束显然早动了心思,在订婚宴上,穿的是和黎白相似的白色礼服,如今和黎白站一起,竟是比他还像新婚夫夫。
参束站在黎白身前,手里抱着佣人刚递来的捧花,深情款款装模作样的送给黎白。
“嫂子,不,小黎,我以后就是你未婚夫了。”
“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像我哥那样三心二意,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可以幸福的。”
黎白没有任何回应,他明明是主人公,却又像台下无数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漠然。
参束并不介意,把手捧花塞到黎白怀里,他唇角勾笑,“各位,婚宴继续。”
“等等。”
一道沙哑的男声,忽然打断参束的话。
听到这声音,黎白脸上才多了别的反应,他呆了好几秒,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
小魅魔红色的瞳孔里泛出泪花,泪花朦胧里,倒映着岑其瘦削高大的身影。
或许才过去几个星期,但他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岑其了。
岑其瘦了许多,脸上骨相更加硬朗了,他的面庞依然俊美,狭长眼眸乌黑,与苍白的肤色形成极致的对比。
他站在那里,黑长碎发被风吹起一点点,额上挂着冷汗,像病弱入骨俊美近妖的男鬼。
黎白望着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男人穿了西装来,瘦了后西装不算合身,萧条的西装没有不伦不类,反而把他那份生死关头打磨过,剩下的沉稳韵味显现。
岑其的声音清晰,传遍订婚宴各处,“他是我的老婆,不会嫁给你。”
今天的订婚宴太精彩了,闹出一出是一出,全场安静,其余人还没从岑其的话中反应过来。
不过黎白反应过来了,看到岑其的那一刻,他就把什么要等七天报仇忘了。
他扔掉手捧花,朝岑其跑过去,“老公…”
小魅魔跑的快极了,在哗然响起的议论声中,他扑到了岑其怀里,小魅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公,真的是你,你来找我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晚找我,老公你来的好晚,我好害怕呜呜呜。”
“我讨厌这里,他们打我,锁着我,逼我吃冷饭,我讨厌他们,他们还找道士关着我…”
“呜呜,老公,你没事吧,我听参祁说他找车撞你了,你没事吧呜呜呜呜…”
黎白说了很多很多,他有太多话想说,想说自己有多委屈,想说他有多想岑其,还想关心岑其怎么样。
岑其抱着黎白,心口止不住的心疼。
他紧紧的搂着人,低头,“对不起,老公醒的太晚了,让你受了好多苦。”
“乖,老公来了,不怕了,宝宝。”
周远瑾站在岑其身边,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有些说不上的滋味。
不止岑其瘦了,黎白也瘦了,他依然很漂亮,但气色却远不如在岑其身边时那么好。
少年一直哭,眼泪好像流不尽似的,他埋在岑其怀里,不愿意看其他人一眼。
一直到昨晚,岑其还没醒,周远瑾真担心他永远都醒不来了,本来周远瑾做好替岑其抢婚的准备了。
但凌晨的时候,岑其醒了,复健了几个小时才能勉强走路。
那时候周远瑾觉得是奇迹,岑其路都走不稳,就急着来找黎白了,西装都是在车上换的。
听完黎白的哭诉,周远瑾不放心的看向岑其,黎白对岑其来说,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
男人黑眸厌戾,一边细心的哄黎白,一边抬眸望向参束、参祁,参家其余人。
他醒了,就不会让老婆白受委屈。
参家弄不死他,但他会弄死参家,岑其尚且带些虚弱的脸上,浮现一丝瘆人的笑意。
“为什么呢?”
他像是很疑问,平静的声音夹杂着汹涌的暗流,“弄死我就算了,为什么不好好对他?”
“你们到底要他嫁给谁,这么欺负他,是嫌弃他和我在一起过,还是因为他心软好骗,很好欺负?”
参束脸色不好,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要娶到黎白了,却半路杀出一个岑其。
意识到岑其是来抢婚的,他叫道,“保镖,保镖呢,把他们拦住,”
周远瑾受不了了,“拦你妈的,你们拦警察吧。”
话落,他们身后响起警笛声,警察进来后,订婚宴没议论声了,大家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这个走向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参祁右手骨折,被佣人拉着,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作何表情,在岑其抢婚时他还挺想笑的,参束这么搞他,不还是没有成功。
但如今警察来了,他笑不出来了。
岑其车祸的事,虽不是他直接安排的,但也是他下属找的人,莫非警方顺藤摸瓜,真查出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走,但又强作镇定,如果警方真能查出东西,早该查出来了。
“你车祸的事只是意外,若你真要把这算到我们参家头上,那我也要怀疑,我车祸的事,是不是你搞鬼。”
黎白闻言愤怒的回头,“我老公车祸的事就是你在搞鬼,我听到你说了,你说你找车撞了我老公…”
场面极其复杂,为首的警察都皱了皱眉。
参老爷子威严道:“报警要讲证据,我们配合调查,但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就只能告你诽谤了。”
岑其看着他们,“谁说我报警是因为车祸?”
参家是上市公司,他在出事前,研究了参家近几年披露的财务与流水,从中发现了问题,参家给出的信息做了假。
深入调查后,岑其发现了参家的违规操作,可惜他还没挖得太深,就出了事。
不过在他车祸后,这些资料,周远瑾分享给宁家,宁敛帮了他,顺着这线查。
调查出的东西就有份量的多。
参老爷子变了脸色,随着警察到来,参家这场订婚宴,彻底收场。
碍于黎白的精怪身份,参家的订婚宴没有找娱乐记者,否则参家已经上热搜了。
崔凌这下真不用找参祁敬酒了,他看了眼岑其,早感觉这哥们是个狠人了。
敢和参家作对,那肯定有作对的资本。
参家乱了,参老爷子不死心,还想让保镖拦下他们,尤其是拦下黎白。
在他看来,只要拦下黎白,参家就还有希望。
他们供奉树神多年,树神会为参家兜底的。
周远瑾也带了保镖,他侧眸看向岑其,“我们走吧。”
岑其牵好黎白的手,“嗯”了声,他走路不是很稳,周远瑾想扶他,又放弃了。
他觉得岑其现在不需要他扶,从牵到黎白的手起,岑其就不需要他扶了。
参家之外。
除了警车与周远瑾的车,还停着一辆白色车辆。
车窗摇下,一个金黄色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宁池脸色担忧,饱满的猫瞳眼巴巴看着门外出来的人,“欸,宁敛,他们出来了。”
宁敛把人抱回来,“吃吃,不能随便把头探出去,这样很危险的。”
吃吃,是宁池的小名,他还是小猫的时候,宁敛给他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