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老爷子没多留黎白,黎白回房休息。
刚到房间,房间外就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来人是个陌生人,长相和参祁有些像,看着比参祁年轻些。
黎白不认识他,也不想在最后两天惹出什么事端,他表情不变,“你是谁?”
和黎白联姻的事,虽没落到参束头上,但参束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可以说是参祁的预备役。
如果参祁出什么意外,没办法娶黎白,那黎白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参家二房一直被大房压一头,参束早就想娶黎白了,娶了这小魅魔,就可以拿到参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时候二房就出头了。
想到参祁发生意外,参束心底还挺高兴的,他语气欢快,“嫂子,你没见过我,不认识我,我是参束,是参祁的堂弟。”
黎白没反应。
参祁亲人很多,黎白也就刚刚在客厅里有机会见他们,但那会他在看被车撞的参祁,和参老爷子说了会话。
至于其他人,完全没印象。
参束介绍完自己,左右看了看,“我哥不在这里吧,能让我先进去吗?”
黎白没说可不可以,参束就自己开门进来了,他眼神期待,“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
“我哥他,他之前很抗拒和你成婚,现在他遭报应了,出了车祸。”
参束说着,观察黎白的反应,“嫂子,车祸这事是不是你…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哥?”
“你看我怎么样,我和我哥长的像,而且我没谈过恋爱,我…我还喜欢男生,我觉得嫂子你就很好。”
“如果你明天不想和我哥订婚,要不要考虑我?”
“我会对你很好的,以后都不会出轨,只喜欢你一个,各种节日会准备礼物,不会让你伤心。”
“还有,娶了你我能拿百分之三十的参家股份,我分你一半,嫂子,你选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认真,看着确实比参祁强多了。
黎白没有表情,“不好。”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出去。”
参束不甘心,“嫂子,你是不是怕我哥那边不好交代?”
“我知道我哥私下找了道士看着你,是不是他逼你和他成婚的,嫂子我能帮你,我哥他不干净,他和别人在谈地下恋爱。”
“我很干净,嫂子,和我成婚吧。”
“只要你明天在宴会上说出我哥不干净,爷爷肯定不会再让你和我哥订婚的。”
“到时候就会商量嫂子和我的婚事,怎么样?”
黎白:“不怎么样。”
他的老公只会有岑其一个。
参家这些人,不配。
不管是参祁,还是参束。
参束见磨不动黎白,有些失望,眼底隐约透出一抹阴暗。
不过打动黎白,只是计划里的一部分,他提前找了狗仔,在今晚爆料参祁和宋宜宁的事。
这绯闻爆出来,按照爷爷的性格,黎白和参祁一定订不了婚,这桩婚事还是会落到他头上。
他为黎白守了这么多年的身子,这个未婚妻怎么可以不要他呢,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未婚妻的模样。
男人女人又怎么样呢,参祁还是太蠢了,把感情看的太高贵,感情有股份重要吗?
怎么可以既要又要呢,参祁已经有宋宜宁了,黎白是他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他的,有了这股份,未来才有争夺参氏的机会。
黎白坐在窗边,发了几秒的呆,参家的客厅很熟悉,黎白恢复了一点精力,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过这里的。
他第一次去奶茶店找岑其时,跟着岑其下班,来到岑其的出租屋,却被岑其关在门外。
那时候他很生气,用了瞬移的术法,本想瞬移到岑其的出租屋,但没有一次瞬移成功,那时候他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长廊边摆放着精美的工艺品珍藏品。
那里就是参家。
那时候他因为传错了地方害怕,现在待在这里,他还是害怕。
参家是个关他的笼子,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参祁要娶他,而是参家娶他。
他们不在乎他的意愿,不在乎他喜欢谁,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嫁进来。
好讨厌。
讨厌这样。
讨厌这群人。
也讨厌自己。
为什么那么弱,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自己犯错要连累岑其,为什么…
“老公,对不起。”
“老公,我好想你。”
“老公,我害怕,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和你在一起。”
黎白低声呜咽着,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坐在窗边,这个位置监控照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黎白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低声和岑其说话。
他怔怔的,如果明天订婚宴,是他和老公的订婚宴就好了。
黎白的眼泪滴下来,某一滴滚到脖颈间的平安玉上,平安玉烫了烫。
黎白低头,手指不自觉的摸上这块平安玉,温润青玉颜色更深了。
小魅魔双手紧握平安玉,闭上眼睛默念着什么,林世安帮他改了房间里的阵法,黎白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灵力在慢慢恢复。
半分钟后。
小魅魔手心的平安玉不见了,但黎白还保持着双手紧握的姿势,他朝窗外看了看,红通通的眼睛收敛委屈。
那双眼睛慢慢的恢复平淡,依旧单纯漂亮。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订婚宴。
参家的订婚宴十分大手笔,客厅里和黎白昨天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昨日车祸撞碎的碎片全都收拾干净,水晶吊灯映下恰到好处的光,鎏金纹饰与红色彩绸衔接,长廊铺了精美的红毯。
彩色的鲜花从庄园到屋内各处,客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城堡蛋糕,无数香槟塔立在大厅一侧,来贺礼的人衣着鲜妍,推杯换盏,酒杯泛出璀璨的光芒。
黎白早早被喊醒,穿上订婚的礼服,做了造型化了妆。
黎白身上的礼服本要做成露腿的短款,但少年腿上留了疤,所以礼服临时改成了长裤,白色的礼服和头纱让他看起来十分圣洁。
黎白的脸不需要浓妆艳抹,少年肤色白而粉,比化妆师的粉膏颜色都好看,他的唇绯润,带着肉感的唇轻轻抿着,看着一点都不开心。
小魅魔的眼皮肿了些,原本薄薄的眼皮双眼皮加深了,他的瞳孔是红色,此刻眼神黯淡,像是褪了色的红宝石。
有一些新人订婚前也会哭,多半是兴奋,激动,喜极而泣,但黎白给化妆师的感觉不一样。
少年哭,似乎纯粹就是哭,因为伤心和难过。
但是为什么呢?
设计师没有多嘴问,只是善意的询问黎白眼睛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滴眼药水。
黎白:“谢谢。”
订婚宴繁琐而无聊,黎白按照指引,一步步完成完成这些细碎的流程。
他的身边站着参祁,参祁的状态不比黎白好,他的右手骨折,被石膏绷带固定着,一步步都走的很沉重,脸上表情也不好看,勉强才挤出一个笑。
参祁没有笑多久,订婚宴开始两小时后,在宾客都到齐的情况下,参加宴会的宾客忽然议论起来。
众人纷纷看向参祁,眼神奇怪,也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黎白。
婚礼的大屏上,原本播放着祝福新人的片段,现在却多了几张艳照。
照片里的人,正是订婚宴主人公参祁。
参祁抱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穿着睡衣,亲密的躺在参祁怀里,露出一侧脸颊,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看清参祁的面容。
参老爷子手里的酒杯当场滑落,“砰”的摔碎在地上,他呛了下,捂住心口。
参祁的脸色黑的能滴水,这是谁干的?
照片里的人,是他和宋宜宁,可这是谁拍的?
豪门里有情妇情人很正常,但闹到婚宴上,就太难看了。
崔凌也来参加了这场订婚宴,本来他想上前,给参祁敬个酒的,但看到这场景,也不敢上去了,怕上去没敬成酒,先被当出气筒了。
参束笑了笑,面上却装的义愤填膺,“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你不想娶嫂子家里也不会逼你,你做出这种事,对得起参家?对得起黎白吗?”
参老爷子紧紧捂住胸口,缓过劲后,他先是阴沉的看了看参束,又看了看参祁,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神锋锐,大骂道,“你个混账,做出这种混账事,咳咳…”
他剧烈咳嗽着,“你跪下,向小黎道歉。”
参祁那么要面子一个人,听到这话,脸几乎僵硬了。
对他来说,顶着骨折的手结婚,已经是种折磨了,如今,他爷爷居然让他跪下给黎白道歉。
红毯外的宾客,聚集了目光,戏谑的看着这场闹剧,同时有人暗暗猜测,黎白到底什么来头,让参家这么看重他,不惜让参大少爷下跪道歉。
“爸,你这是干什么,这照片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算到小祁身上。”
参母给参老爷子顺了顺气,给参祁开脱。
这种场景,参祁当然不会承认照片里是自己,他阴冷道,“照片里的人不是我,至于照片为什么会出现,这就要问问我的好堂弟了。”
参束什么心思,参祁还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参束胆子那么大,敢在订婚宴动这么大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