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不想耽误课程,将初赛定在25号,正好星期六,两个年级报上来的节目将近九十多个,只留三十个节目,不止参赛者压力大,负责活动的几个部门压力也大。
“不但公平公正参赛者满意还要学校领导喜欢,一个年级十五个节目,其中不但要包含唱歌跳舞小品相声,要有内涵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有节目都不能出现与爱情相关的元素。”
“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作为活动负责人之一的林简年已经超负荷工作好几天了。为了好好安慰安慰辛苦好几天的林简年,陆舒欢下午放学没着急回家,陪着她吃饭。
看着林简年忙的小脸颊都没肉了,点了一大堆吃的给她补补。
“别点了我们吃不完会浪费的。”林简年拦着陆舒欢的手,阻止她继续点单的手。
在学校没有手机交流,这段时间的午休都被拿出来开会合进度。晚自习就盯舞台和设备,虽然这方面不是林简年负责,但也需要了解到位。
怕林简年太辛苦,只要他们中午开会,陆舒欢就给他们点奶茶,晚上开会就点小吃,所有人都有份,完全没停过,一起开会的同学调侃林简年上哪找的闺蜜这么贴心,还缺不缺闺蜜啊,让人羡慕死了。
林简年听到前面还好,后面那句一下子就让她警铃大响,占有欲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回答“她是我的,是我的宝贝。”敷衍两句就急着转移话题。
林简年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然后靠向陆舒欢假寐,她调整了一下身体让林简年可以靠的舒服一点,用脸颊去贴林简年的额头,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肩膀。包间的门被敲响,服务员推着推车来上菜,轻声说谢谢叮嘱不需要服务让人出去。
林简年不需要回教室直接去学生会办公室所以他们没在学校附近吃饭,找了一家清静的店,给林简年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吐苦水。
门一关怀中的人噌一下起了身,“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初赛环节的评委我们还没有想好,要保证公平就不能是学生,如果让老师来评就必须是专业老师,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不重视艺考,高三的艺考老师已经去临京带训了,高一二的老师是一起的,一共就四位根本不够,我们的方案上是至少六位。”身旁的人眉飞色舞地说着。
陆舒欢边听边为她盛汤,倒水。“这四位里面还有一位谱摆得高,一听星期六要他来学校就不乐意。‘星期六!这是我的休息时间,你们那只是一个初赛,随便评评好了,我很忙的。’”林简年模仿起那位老师的语气,说完还将当时将林简年从头到尾扫描一遍的眼神照搬了过来。
两人一对视都憋不住笑,“那你们想怎么解决?”放在桌上的手机来消息亮了一下陆舒欢瞥眼时间,将汤往林简年面前移,一样一样的给她夹菜。
林简年摊开双手耸耸肩,“你先吃。”陆舒欢手撑着脑袋,思考了会开口:“专业老师不配合是因为你们身份不对,你上报给总负责人让他来解决,高三艺考应该考完了,初赛那几天也该回来了,一回来你们就让总负责人去说。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换个思路,评委分两组,一组老师一组学生,八人或者十人都可以,去高低分取中间值,元旦又不是只有老师看最主要还是要学生喜欢。”
陆舒欢低头喝了口汤,接着说:“老师组让负责人解决,学生组可以考虑一下艺考生或者是从小学才艺类的。”
“说到底你们还是高中,不是大学学生会,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抛出去让本该负责的人负责,不要内耗自我怀疑知道不。”陆舒欢伸手摸摸林简年的头,让她多吃点。
“等会回去你们开会商量一下,找个时间跟负责老师开会,把不能解决的事情抛出去,实在不行再跟我说,我联系人来。”
“姐姐你好霸道我好爱啊!”林简年企图用脸去贴她的脸,刚才喝汤嘴上粘了油陆舒欢用纸替她擦干净后靠近贴贴林简年的脸,催促她赶紧吃要送她回学校。
林简年回去跟人商量后都觉得不错,去和负责人磨合有点不满但被说服同意了。部门决定是八人组,评委老师由负责人解决,学生组他们商量一位是高三组统考第一的女生,一位是高二艺术班名列前茅的女生,还有一位是学生会会长,还有一位他们有点犯难,没想好。
开会大家都在商量人选时,林简年盯电脑上拟出的名单陷入沉思,心里其实有人选——陆舒欢,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环境给予她的艺术审美在她心中无人能比,在她病情复发时林简年威胁姜阳带她去见陆舒欢时,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看到了陆舒欢那场比赛及日常练舞的视频
视频中的陆舒欢身着素白舞衣,寂静的舞厅传来沉重的鼓声,嫩黄色灯光打在陆舒欢身上,前期轻快的曲声中夹杂着孩子玲珑般的笑声,此时的舞步同燕子扶巢、疾飞高翔如鹊鸟夜惊,中期灯光转变为红色,素白舞衣成为嫁衣,舞步变缓,一步一步向前走,曲声急促,舞台上的人手撑着腰借力支撑笨重的腹部,曲声的最后,陆舒欢似提线木偶般一静一动都没有了生机,灯光扫过一寸寸肌肤都被无形的线缠绕住。
灯光撤除,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的严严实实,突兀的唢呐声带走这位无名女子的一生,陆舒欢顺着最后一个动作的结束倒在舞台上,倒在生她养育她的大地上。
《无名》是陆舒欢参加飞跃奖的作品,如果……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现在的陆舒欢会在临京舞蹈附中的练舞室练舞,或者在准备哪场比赛。她也想试着帮助陆舒欢解开心结,但每每看见她的眼睛时都无法开口。
最后的这位人选是易惟越,最后一次开会确定评委时副校长没事也跑来旁听,他一口敲定这最后一位评委是易惟越,给出的理由是易惟越从小学习钢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有极高的审美价值。
不愧是学校挖来的宝贝,人不在都以被惦记着,生怕吃亏。
林简年听副校长说心里一顿埋怨,默默在角落里翻白眼。
“试试这电子琴能不能用,能用就凑合用吧。”易惟越带着三位体育部的毛头小子来搬琴,随手在琴键上拨出几个音。还……凑合。“学长还有吉他,没看见在哪?”其中一位开口询问。
艺考组的老师只有两位是本校,带编制的,其他的老师都是学校与外面机构合作的,学校的要求都与机构提,一般不直接与老师沟通,老师的工资也是走机构,所以在强制要求那几位老师来当评委极其不愿,但明面上不好说什么就为难起学生。
除老师负责的音响设备外,个别节目要用到钢琴、吉他都被艺考组老师以高二组艺考生需要为由拒绝外借,蔚嘉凌也是学生会这次负者人之一,当人找上门问怎么办时,他便把目光看向er空间里的道具。
好学生的面子会大一些,连哄带骗的把人拉来解决问题,林栖悦老师好说话,跟她说明情况并保证不会弄坏后,让易惟越带人来搬东西。
“你们先把琴搬过去吧,找到待会拿过去,小心点。”三人听话的小心翼翼地搬琴,看着人搬出门口后易惟越巡视一圈确实没看见吉他,er里还有一个隔间,怕被人放在里面轻敲了声门,等了一会没动静后推开。
在门锁扭动的瞬间陆舒欢掀开眼罩起身看向门外。
加大药量后陆舒欢的病情被控制了些,但睡眠依旧不见好,但给人做饼干的那天晚上出乎意外的陆舒欢睡了一个完整的觉,虽然梦没断过但好歹不是噩梦,她便琢磨着会不会是做饼干消耗了体力所以才会睡着。
为了能睡一个好觉,陆舒欢每天晚上都会在跑步机上跑个二十分钟左右,但无济于事。
她们班一位老师结婚请假,所以后两节课是自习课,陆舒欢借学生会的名义混出来了,她在林简年的部门挂了个牌,跟她打个招呼后去了er空间找林栖悦帮忙催眠,睡一觉。
在陆舒欢成功入睡后被学校领导一个电话叫走了,她以为学生会明天才来搬东西就没管,于是有了这一局面。
早在外面门响时陆舒欢便清醒了,只是懒的动,但门锁转动声让她一下便警惕起来,看清了来人。
面前的人背身躺在躺椅上,羽绒服被披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罩下的一双眼睛藏不住的怒气,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不出意外的话人起床气发作了。
“出去!”易惟越没开口为自己辩解,说声抱歉便关上门,关门时扫了一圈,看见吉他靠在墙角下。他也没着急离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
面向里间的门坐着,易惟越也没玩手机,就这么盯着门发呆。
小插曲没影响陆舒欢,迷迷糊糊的居然睡着了,等她出来时er空间一个人都没有,距离放学过去快一个多小时了。
街口买油条阿姨的吆喝声将陆舒欢唤醒,意识还未回笼,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手机消息如同天梯般在眼前展开,点开置顶消息框播放。
“小欢你不要睡过头了哦!尽量早点来学校!”
“我昨天熬夜刷视频起晚了,你帮我带早餐,要你家楼下的小笼包,一杯花生豆浆加糖,加辣椒!但是……如果可以吃到周姨做的早餐就更好了!!!”
点开第二个消息框
“陆舒欢!”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传音筒流出,陆舒欢皱着眉,“你不是说你今天会来学校吗,几点了?几点了?人呢?”
“我还没有吃早饭,我躲在厕所给你发消息。”语音一条接一条的放着,回神的陆舒欢崩溃地将被子拉过头顶,窝在里面发疯。“烦死了,死姜阳一天天的这么大人了不会自己找东西吃吗?神经病!”
房间里的动静将周姨引来,敲门进房间从被窝里将人捞出喂水,“囡囡啊周六啊就醒了不再睡会?想吃点啥周姨去给你做。”等她喝完水用手将睡乱的头发拢顺。
“你看着做吧,多做几份打包装好我今天要去学校,昨天忘记和你说了。”周姨昨天晚上就收到姜阳的消息了,早做好了放冰箱里估摸陆舒欢快醒了才放锅蒸。“那你在家吃完了过去还是去学校和阳阳一起吃啊?”看着人消瘦的脸,每天变着花样做哄着吃,可还是不见长点肉。
“去学校吃。”“那我待会一起装好你拿过去,跟朋友一起吃开心点能多吃两口不?”陆舒欢思考了会点点头。
陆舒欢书包里一本书都没有,全是早餐,手上还有一个餐盒,到报告厅后台时刚好八点半,还在准备中,等着第一个节目上台。
将人找到后,寻了片安静地方开动,陆舒欢跟姜阳两个混子都在林简年的部门挂名,姜阳跟班主任说明情况后就溜了出来,剩下几个绞尽脑汁都没想到溜出来的办法,只好乖乖上课。
两人看着陆舒欢一样一样地从书包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目光都跟随着动。早餐很丰富,两笼小笼包、三碗馄饨、玉米、鸡蛋、贝贝南瓜、太阳蛋吐司跟红枣山药核桃露。
周姨生怕几人吃不饱,分量也是足足的,核桃露专门拿了一个户外用的保温壶,书包底还有三瓶牛奶。所有东西摆了一桌子,三人盯着看。
“我就说感觉今天的书包格外的重,吃吧两活爹,吃不完你两就完了!”陆舒欢打开碗盖用勺子舀了口汤喝,“宝宝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林简年激动着要去抱她,姜阳从书包里拿出一次性杯子分核桃露给两位女生。
“林简年找你半天了,那边都差不多了但是有两个细节部分过来问一些你的意见。”林简年都还没开动,就听着人叫唤,蔚嘉凌走过来看着人跟前的一堆食物,几天忙碌的情绪一下找到发泄口,“不是吧我这么命苦的吗?别说早餐了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林简年姜阳你两命太好了吧。”说完目光又看向陆舒欢“陆舒欢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羡慕那些有姐姐的人,我看着那些网络上的弟弟炫耀自己有姐姐的视频恨不得把人视频举报。”
“所以你愿意多一个弟弟为你当牛做马吗?但是我这个弟弟快饿死了!要先吃点东西才行!”
人说着话边说边自顾自地往姜阳身边挤,身后还跟着个哑巴——易惟越
这么多东西三个人也吃不完,姜阳瞥了眼陆舒欢,见她没反应低头喝汤,就招呼人坐下一起吃点。没有这么多凳子,林简年便将自己的凳子让出来,跟陆舒欢一起挤挤。
蔚嘉凌瞪了一眼易惟越,他知道自己今天会来不及买早餐,昨天晚上就发消息给易惟越让他带,他答应的好好的,最后两手空空的来见人,蔚嘉凌决定今天都不理会他。
姜阳从陆舒欢书包中拿出一个勺子,一双筷子分给两人,又拿杯子给他们倒核桃露,“你给他们多倒点,我喝不了这么多。”陆舒欢盯着面前的一次性杯子发愣。
“不行,这个是补气血的,你身体太虚了再喝点,里面放了糖很甜的,你尝尝。”姜阳看着陆舒欢碗里的馄饨就受了些皮外伤,拿了块餐盘里的贝贝南瓜掰一半递给陆舒欢。
林简年拿过姜阳手中的另一半,尝了一口看向陆舒欢说很甜,也哄着她让她尝一口,被两人磨的没法接过姜阳手中的南瓜咬了一口,是甜但不喜欢这个口感。
“陆舒欢你是小孩子吗?吃饭还要人哄着吃。”姜阳与林简年齐回头瞪蔚嘉凌,“你闭嘴,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林简年拿了根玉米塞给蔚嘉凌,蔚嘉凌讪讪笑,自己小声嘀咕偏头时看见易惟越也盯着自己,他没做错反手瞪回去,易惟越都懒得理他收回视线。
馄饨的分量不大不小,但早上的食欲不大,一人一碗馄饨,剩下的另外两人解决吃完后蔚嘉凌甚至还没吃饱,陆舒欢游神视线落在他身上,“没吃饱?”男生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陆舒欢将书包里的水果盒拿出来打开,并将牛奶分给两人,“书包里没有东西了你先垫垫吧。”有人帮自己解决这些东西陆舒欢心里很开心但不能表现出来被姜阳发现会告状。
水果盒里是周姨洗干净的蓝莓草莓跟车厘子,还有两个香梨。
姜阳拿出一个香梨几个草莓放在餐盖上,剩下的推给蔚嘉凌。“林简年蔚嘉凌那边准备好了,主持人上台了,赶紧过来,还有学生组评委易惟越!”人在远处叫唤,几人起身,“陆舒欢我把碗拿走了哈等会给你送过来。”蔚嘉凌舍不得放下,端着碗边走边吃。
陆舒欢点点头算应了,姜阳陪着陆舒欢吃,好歹是将一碗馄饨吃完了,核桃露也喝完了,但水果没动。
初赛一整天,陆舒欢跟姜阳两人闲杂人员带着工作牌到处晃悠,要是需要帮忙就帮,没有就自己站着。姜阳其实很怕陆舒欢会有应激反应,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从出事之后她从没参加过任何的演出表演,连观众都不曾,他有点后悔答应林简年的提议了。
还好上午顺利度过,早上的插曲让蔚嘉凌不好意思,上午快结束时叫住陆舒欢“中午我们几个一起吃饭啊,我请客易惟越出钱,走不走?”面前的人伸出食指与无名指比划行走的手势,眉飞色舞的。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出钱呢!”有人出钱何乐不为呢,易惟越收好自己的东西从评委席走过来,“易总还有三个人一起来不介意吧。”林简年附和着说。
“不介意,走吧。”
陆舒欢早跟褚江哥发消息,让他把隔间的东西都收了,摆了一个旋转餐桌,菜也已经上好过去就能吃了。
苏媛上官谦煜跟唐羡比他们先到,加上陆舒欢这边五个,隔间确实有点小了,三人看见多出来的两人有点诧异,
“今天中午这顿饭易总请客,大家多吃点,毕竟机会比较少。”虽然有点意外但大家也配合着鼓掌欢呼,“我请你们吃这么多次饭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话音刚落鼓掌声逐渐变小至没有。
哈哈哈哈蔚嘉凌尬笑两声对陆舒欢说他一定会记住这份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视线在陆舒欢与易惟两人来回转,看出了点不一样。“不会啊我最爱我们小欢姐姐了!”苏媛将陆舒欢拉到她的位子上哄着她坐。
插曲过去大家都坐下,菜已经上齐了,忙碌了一上午大家都开动,陆舒欢喝了一口水,没动筷。
“小欢不可以吃辣的喔,这个是你的药膳必须吃完。”门被打开,周姨用餐盘端着砂锅进来,陆舒欢坐在门对面,两边是林简年和姜阳,房间太小周姨进不来只能将砂锅放在转盘上转到陆舒欢面前,“这个是外卖小哥送过来的,楼上隔间我就一起拿上去,是你们点的奶茶吧,小欢你不可以喝喔。”将包装袋里的奶茶一一拿出来分给大家。
“这个是我请大家喝的,陆舒欢谢谢你的早餐也谢谢之前的一切。”易惟越站起来与周姨一起分奶茶,将唯一一杯粉色包装的递给她,又转头看向周姨说:“阿姨这个奶茶是中药熬制的,与外面奶茶店的不一样,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您放心。”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奶茶。
陆舒欢被管制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奶茶了,听完易惟越的话没等周姨反应拿过吸管打开喝了一口,浓郁的桂花香弥漫至整个口腔,酸酸甜甜的很合她的胃口,低头又喝了一口。
“这里四杯是给您和她哥哥嫂嫂点的,尝尝看。”易惟越将手里的那袋奶茶塞进周姨手中,陆舒欢看情况踢了姜阳一下,“对对对周姨偶尔喝一次没事的,药膳我会监督她喝完的,你下去帮江哥吧。”
“必须喝完!”周姨一步三回头的警告着陆舒欢。
“为什么我没有听过这个牌子,还挺好喝的。”陆舒欢低头又喝了一口看向易惟越,“这是一个中药店卖的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你喜欢喝下次再买。”看着对面的女生喝地开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姜阳边听手上动作没停地伺候她吃饭,掀开盖子刺鼻的中药味蔓延至整个房间,大家已经习惯除了新加的两位,“陆舒欢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生什么病了,需要这样大补?”蔚嘉凌用公筷夹菜假装不经意间询问 。
“没病只是身体虚。”姜阳比陆舒欢本人还听不得别人说她生病。哦哦得到回答的蔚嘉凌僵硬地笑笑,感受到自己的脚被人狠狠的踩了下,也闷声吃哑巴亏。
陆舒欢上午很平静的反应让姜阳林简年松了一口气,以为下午会顺利过去时出现了意外。
两个年级的节目共九十三个,节目单拿到林简年面前时她大概扫了一眼,当熟悉的鼓声响起时,林简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巨石碾压了一圈,头脑像有了自己的思考难以被使用。
高一的一位女生翻跳了陆舒欢参加“飞跃奖”比赛时的作品《无名》,陆舒欢相关的视频资料在意外发生的第二天她大哥高谨孚就让人全网下架了,比赛期间发生意外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膈应,所以其比赛的热度也一致被压下。
姜阳不知道这位女生是怎么得到的视频资料,反正不是正规来源,因为音乐是当时现场的音频,不难听出现场的杂音。
音乐响起前陆舒欢低头玩手机,正盘算着什么时候溜,熟悉的鼓声响起时陆舒欢被吓得手机都掉了,仿佛是鼓手拿着鼓槌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向她的心脏。
她抬头看向舞台上的女生,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陆舒欢想控制住不被人发现异常,但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她没招只能放进口袋,强制自己冷静。
舞台正翩翩起舞的女生与三年前舞台上的女生重合,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节拍陆舒欢都烂熟于心,没人比她更熟悉,而结束后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一阵酸意涌上心头来,眼眶有些发热。
陆舒欢看着眼前担心着自己的两人,她偏过头,怕一开口就泄气,林简年恨不得现在上去叫停,可她不能,看着眼前难受的陆舒欢懊悔为什么不仔细查看节目单,为什么要叫她来陪着自己。
音乐进行到一半时陆舒欢有些呼吸不过来,离开了现场,坐在前端评委席的易惟越在音乐响起时也时刻关注着陆舒欢,舞蹈一结束易惟越便申请中场休息离开了报告厅。
陆舒欢拒绝了两人的陪伴,跑去厕所捧起冷水就往脸上送,刺骨的水强制将所有想法封存,几次下来陆舒欢情绪缓了下来。
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发呆,将大脑放空,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用力掐着手掌,一双大手塞进手中轻轻抚平,往上面放了一个盒子。
陆舒欢偏头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哄哄你。”挑眉偏向手中的盒子点头,“也是中午那家中药店做的,里面加了很多种花蜜,很甜的你试试看。”
不知怎么陆舒欢听到花蜜有点好笑,回复他“我又不是蜜蜂。”
“你当然不是,蜜蜂圆滚滚的多可爱。”易惟越说完看向陆舒欢的眼睛,“吃点甜的,嘴里发甜心里就不会觉得苦了。”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视线被泪水模糊住,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流泪,躲过视线低头拆糕点盒子,眼泪先她一步落在盒子上,易惟越没再看她,伸手替她打开盒子。
一滴泪滴在易惟越手上。
滚烫的泪,是陆舒欢的眼泪。
同岩浆般滚烫,温度顺着皮肤传至血管蔓延至全身,令他轻微打颤。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伸手替她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糕点,“一共有九种口味,那我们先试试最常见的桂花山药糕好不好?”将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把糕点放在她的手心。
“尝尝看。”
“很甜,很甜。”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带,多吃点甜的以后什么苦都追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