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哥佟胜的寝宫院子是整个皇宫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不光居于陈子语所有后宫佳丽的院子规模之冠,甚至比陈子语这位女帝陛下的寝殿规模还大,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一想到那些死不瞑目的鱼,陈子语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的寝宫也是所有“后宫妃子”中戒备最为森严的,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若没有女帝陛下的亲笔手书,任何人不得进入院中。事实上若有人见到院中景象,相信也没几个人愿意进去,因为这院子里堆满了破铜烂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收破烂的。
这里灯火通明,昼夜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佟胜自从炸了女帝陛下的寝宫后,几乎就不怎么出门,并非不让,实在是门外的世界并非是他感兴趣的,这位被女帝陛下视为“技术大牛”的火炮哥,几乎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吃喝拉撒全在这院子里,就连睡觉,也是困了的时候,倒哪睡哪儿。
陈子语提着衣角,踮着脚尖在这堆铜铁森林里绕了许久,才见到这位满身油污的大佬正蹲着在摆弄着一门小型火炮,见到陈子语后,他咧嘴笑了一下,“陛下,您怎么来了?”
陈子语走到火炮旁,啧啧不停的绕着这门已经具备了后世迫击炮雏形的模具面前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喜欢,可陈子语的嘴上却依然是得理不饶人,“朕来看看,怕你把朕的另一半鱼也给炸死了!”
佟胜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羞赧,指着这门火炮说道:“陛下,不必担心,经过臣近一段时间的测试,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了!”
陈子语一听这话,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兴奋的眨着睫毛,“也就是说,成功了?”
佟胜倒是没有邀功,如同寻常聊天一般回答说:“成功了!剩下的就是把它的流程标准化后,就可以交给工部批量生产了!”
谁料,听完这话,陈子语做了个大跌眼镜的动作,她双手合十,冲着四面八方弯腰作揖,至于拜的是哪位神仙,只有她自己知道,“呜呜呜~~~朕的鱼啊,你们终于可以瞑目了,朕算你们为大神朝捐躯了!!”
等到她拜完,一抬头,猛然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陈子语定睛一瞧,才发现孙希望也在院子里,他正无比惊恐、目瞪口呆的盯着冲满天神佛求拜的女帝陛下。
陈子语只觉得自己完了,这如此没形象的一幕让外人给看见了,要是传出去,自己丢人可就丢大发了,她轻轻咳了一声,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顺便给了孙希望一个威胁抹脖子的手势,那意思是说:“敢说出去,朕就弄死你”,为了缓解尴尬,她假装和风沐雨的问道:“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望月哥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在看了陈子语的威胁后,更是一脑袋黑线,他抿起嘴,假装自己正在看天,无意中瞧见了陈子语:“呀,陛下也在啊,好巧,臣是来请教问题的。”
陈子语一脸好奇的看向孙希望,“什么问题?”
望月哥憋着笑,假装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如今已经没问题了,陛下,您请看!”
陈子语接过孙希望递给她的望远镜,单筒,双筒,大的,小的一应俱全,她拿起那只最大的双筒竹制望远镜,凑到眼前,饶有意味的看了半天,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很清楚,朕看到了皇城的大门上守门的人脸上的毛!也就是说,你也成功了!”
望月哥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全部仰赖陛下给画的草图。”
陈子语直接拒绝了他的拍马屁,笑吟吟的回答说:“不不,会画是一回事,能把它做出来是另一回事!你们都成功了,朕对付北燕就更有底气了!”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目光转到佟胜那边,轻声问了一句:“火炮哥,可否做到万无一失?”
佟胜见陈子语有些半信半疑,他拍着胸脯保证说:“经过臣多次的数据测算,现在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若做不到,臣愿自己把头拧下来!臣正在研究,如何让炮弹的威力再大些!”
陈子语听完,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她猛然想起穿越前网友常玩的一条热梗,情不自禁便脱口而出。“不是说‘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儿白糖大伊万’吗?”
佟胜无比惊恐的看向陈子语,眼睛瞪的像铜铃,“你也知道,陛下,难道你也?”
陈子语心念一动,仿佛闻到了老乡的味道,她无比激动的上前握住佟胜的手,热泪盈眶的同样问了一句:“你也知道?难道你也?”
四目相对,场面温馨的让孙希望只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想不告而别,可又觉得这样有些没礼貌,想要留下,又觉得自己太过爱演,关键是,俩人是怎么从技术问题,莫名其妙的上升到了认亲上,这一点,他一辈子也想不通。
陈子语激动无比的喊了一声:“老乡?”
“老乡!”佟胜同样感慨万分的应了一声,俩人紧紧的握着手,如同找到了组织。
陈子语一拍脑袋,猛然忽然想起什么,脸上变得戒备了起来,她竖起手掌,立刻说了一句:“等等,对一下暗号!”
佟胜一脸茫然的看向陈子语,心里也是一万个问号,脑袋上更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最初的激动退去,心里的疑问开始逐渐升起,不是说认老乡吗?怎么又变成地下接头了?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了声:“什么暗号?”
陈子语清了下嗓子,模仿起穿越剧里用烂的神色,一本正经的问佟胜:“宫廷玉液酒?”
佟胜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也没想明白怎么又从接头转移到酒上了,这话题的跨度着实太大了些,他一头雾水的看向陈子语:“什么酒?”
陈子语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失落,只不过一闪而逝,她有些不甘心的又问了一个问题:“奇变偶不变?”
佟胜挠着脑袋,半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又跳到数学问题上了,心里十分发懵的问了一句:这陛下莫不是吃错药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对了一句:“纯属瞎扯淡?”
陈子语翻了个白眼,慢慢的冲佟胜竖起一根中指,笑骂道:“靠,还以为你也是老乡呢!”
佟胜一听有些着急的为自己辩解说:“陛下,我从小生活在国外,是个海归!”
一旁的望月哥只觉得自己脑袋要裂开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知识正在随着二人的对话,涌入自己的脑袋里,他弄不懂二人究竟在打什么机锋,只好插话问佟胜:“你不是人吗?啥时候成海龟了,难道你会变身?”
佟胜轻轻瞪了他一眼,“别插嘴,你不懂!”
陈子语仰天大笑了一顿后,擦了下温热的眼角,声音里带着些许失落,她笑着说道:“难怪连这密码都不知道!原来是个假洋鬼子!”
望月哥此时只想扒开自己的脑子看看究竟是哪根思路接错了,导致他听不懂一点二人的对话,他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一副抓狂跳脚的神色问道:“陛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臣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只觉得奇怪的知识以一种让臣别扭的方式钻进了臣的脑子里,臣仿佛要开始长脑子了!”
陈子语故作高深的拍了一下孙希望的肩膀,安慰说道:“长吧,长吧!”
佟胜认真的插话解释说:“陛下,臣不是洋鬼子,臣是……”
陈子语伸出手拦住了他要说下去的话,凑到佟胜耳边,压低了声音安慰说:“懂,都懂,别说!算你半个老乡!话说回来,你成功的真是时候,这下,朕就算打赌输了,也可以赖着不给,敢来抢,朕就给那个萧北冥一点颜色瞧瞧!”
佟胜有些好奇的问陈子语:“打赌?打什么赌?”
陈子语笑着摇头说:“这不关你事,你只管研究,什么能钻地的,能上天的,只管研究就行了!”
佟胜哭笑不得的看向陈子语,解释说:“陛下,臣研究的是火炮,不是火箭!”
陈子语笑得很是满足,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安慰佟胜说:“梦想嘛,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你说是吧,嘿嘿!”说完,她眼前忽然浮现出萧燕燕那个鬼精灵,想起马上要开启得赌注,她试着向佟胜问了一句:“敢不敢在北燕使团来的时候,给他们露一手儿?”
佟胜抿着嘴半天没有说话,就在陈子语以为他没有勇气跑头露面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见佟胜缓缓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了一句:“陛下,No problem!”
陈子语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心说就算自己赌输了,也有了不认账的底气,就算他北燕要开战,也得重新掂量掂量有没有和火炮抗衡的资本,想到这里,她笑着在他肩膀上怼了一拳,佯装嗔怪骂了一句:“还拽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