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芝的眼泪阀门立马就关上了,这次轮到她傻眼,心在瞬间提到嗓子眼,“谁们?你再说一遍。”
时禹笙眉头微蹙,脸上有一瞬的失落,没有回答,反过来问她,“你忘了?”
非但没忘,还记得很深刻,就是怕……
她手心突然开始冒汗,遮掩地握成拳头撑在腿上,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她直截了当问清楚,同时仅剩不多的理智又告诫她,自己是否可以承担不被爱过的后果。
天人交战胜负难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脸上写满纠结,时禹笙耐心引导,“你愿意跟我回家,我很高兴,秦小芝……”他将手覆盖在她手上,牢牢包裹住,声音更柔和了些,“为什么哭,告诉我好吗?”
他的话,让秦芝备受鼓舞,抿唇犹豫两秒后,终于攒够勇气,“时禹笙,萧苒是你的初恋对吗?”
“萧苒?”时禹笙微皱眉头,神情疑惑,这个名字似乎并不陌生,但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久久没等来回答,秦芝垂着头,在心里想象着他此刻的表情,是在惊讶,还是已经陷入关于初恋的回忆中。
“萧,苒……”他轻轻地低唤,温柔如爱人耳畔情话。
秦芝听得憋闷,吸入的气体越积越多,胸口钝痛之感越来越甚,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张口深呼吸时,他话锋突转,“我认识吗?”
秦芝觉得不可思议,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最难启齿的话已经说出来,后面的话也就没了心理负担,她再次深呼吸,一鼓作气,声音越来越大,也越说越激动,“萧苒,一中校花,跟你同级不同班,你们还一起主持过校庆,怎么可能不认识,时禹笙少骗我。”
经秦芝提醒,时禹笙总算有了些印象,他目光探寻如精密的仪器,在秦芝身上细细扫描,生怕遗漏半点儿情绪,同时脑中尝试把今天的事情跟萧苒串联,终于找到根源,笑出声,“秦小芝,你以为我喜欢她?”
“不然呢,你要是不喜欢她,收她的情书做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她,会那么在意我送你的那幅画吗?”
秦芝小鹿眼瞪得老大,急吼吼的,恨不能咬他一口一般。
时禹笙这下彻底明白,秦芝在难过什么,非但不解释,反而笑意更浓,目光闪耀似炸开的烟花,“秦小芝,你现在才吃高中的醋,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点。”
秦芝矢口否认,“谁吃醋了?”
“对没吃醋。没吃醋把人查那么清楚?就差报身份证号码了。”
“……”
他就这么无情地拆穿她的小心思,秦芝心中燃起一把火烧到了脸上,蔓延直耳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烫嘴一般囫囵不清,“你……我……没有,烦……烦死了……
“嗯,你只是单纯的好奇。”时禹笙越笑越放肆,丝毫不顾她面子。
眼前这张过于开朗的笑脸,晃得秦芝又羞又恼,她想逃离社死现场,伸手推他。
时禹笙倒在地上,微微皱眉。
秦芝心头咯噔,有那么一丝愧疚,脸上很争气没挂相,冷冷地睨他一眼,“活该,我看你一点要好好聊的意思都没有。”说着她往衣帽间走,“你慢慢笑,我要搬走,去我妈妈那里住。”
还没开心多久,就来了个晴天霹雳,时禹笙笑着摇摇头,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秦小芝,我的初恋,你不是参与了吗?”
秦芝现在把他定性为渣男,对于这种亲密举动,很抗拒,使出吃奶的劲扯他的手,不要愿意他抱,“是,没错,我是你们伟大爱情的见证者,行了吧。”
“秦小芝!”时禹笙扶住她的腰,将她转了一圈,然后高高抱起。
“啊……”秦芝惊叫出声,下意识环紧他的脖子,腿盘在他腰上,“你放我下来。”
时禹笙:“公主,别闹!”
“别叫我公主!”
“那……宝贝?”
“别乱喊,谁是你宝贝!”
这不让叫,那不让叫,时禹笙挑眉,使坏松开手。
秦芝身子忽然往下坠,吓出一身冷汗,全身绷紧死死地挂在他身上,活像一只树袋熊。
他得逞地勾起嘴角,侧头亲亲她的耳朵,“不是我宝贝,抱那么紧做什么?”
“你……”秦芝气得语塞,觉得委屈,红了眼眶。
时禹笙循循善诱,“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除了你,我身边有过别的异性吗?”
那可太多了,秦芝大翻白眼,“也不知道谁,跟孔雀开屏似的,我帮你收的情书还少啊。”
秦芝比时禹笙小两岁,小学初中高中都有幸跟时禹笙同校过,他们俩走得亲近,同一辆车上下学,秦芝被误会是时禹笙的妹妹,就有些胆小不敢主动找时禹笙表白的女生,找秦芝帮忙送情书巧克力什么的。
“这么说我,没良心,巧克力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
“……”好吧,那会儿她还没开窍,“你……少转移话题。”
“好,我不转移话题,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秦小芝,我的初恋是你,我喜欢那幅画,也是因为你,我以为那是属于我们的纪念,跟萧苒没有任何关系。”
秦芝愣了愣,“真的?”
他坚定地点头,“真的!”
秦芝心加速跳了两下,泛起甜蜜的涟漪,差点昏了头,好在关键时刻没掉链子,“那你为什么收萧苒的情书和巧克力?”
“我没收!”
“骗子,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收了,你休想骗我。”
时禹笙沉默,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无奈地交待,“我是看那个巧克力包装,有点像姜敖送你的那个,让她给我看看。”
“……”这什意思,秦芝不敢妄下结论,“所以你没收,你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
好奇怪,气了一天突然就不气了,心里的委屈难过也烟消云散,秦芝甚至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眼泪不能白流,时禹笙不可以轻易放过,很快她又找到新的不痛快,“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干脆,都不带犹豫的。”
还人生攻击,拒绝得那么伤人,秦芝低头眼睛瞟向如今还是不怎么满意的地方,心底无限惆怅,当初她木瓜牛奶都快吃吐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时禹笙:“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秦芝不可思议地瞪向他,气不打一处来,“时禹笙你又来,你明明就拒绝了!”
时禹笙蒙,“我怎么拒绝的?”
“你说我小!”她大吼,脸蛋红彤彤的。
时禹笙笑,既委屈又无语,“秦小芝,那会儿你才初中,不小吗?”
“……”这下换秦芝蒙了,原来他说的小,指的是年龄,不是……
那她伤心难过那么久……
算她蠢吗?
今天她又因为蠢,白哭了那么久……
场面陷入尴尬,秦芝没事找事,心虚不已,脑细胞很忙碌,试图找话题把这事儿翻过去,眼珠子乱转,正好瞄到衣帽间门口的一个礼盒。
她动了两下,示意时禹笙看那边,“衣帽间那些东西是什么?”
时禹笙抱她过去放下,“自己拆!”
“送我的?”
“对,不过你得答应我,留下来,哪儿都不许去。”
此时她眼里只有对礼物的渴望,完全听不进别的话,再一次确认,“全都是给我的?”
“对,时总赏的!”时禹笙冷声应,旋即弯腰与她视线相对,“还走吗?”
秦芝小嘴一撅,翘起食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时禹笙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那小公主,你先拆,我去洗个澡?”
他这个班一直从昨天上到今天下午,一下班就去接秦芝,没想到闹这么一出,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嗯嗯!”小公主大手一挥,欢天喜地冲进礼物堆。
衣帽间里堆满一整屋的奢侈品,秦芝好容易才找到一块落脚地,盘腿坐抱着盒子轻手轻脚拆开,里面一条粉色高定长裙,秦芝被美到失语,她放下又拆了好几个,全都是她喜欢的漂亮裙子。
家道中落后,她衣服都挑耐看好搭的经典款,全在网上买的,穷得连普通设计师品牌都买不起,更别说奢侈品了,门往那边开她都忘了。
后来没办法分辨绿色,查了半天没有查出病因,她很怕某天醒来,全世界都变成黑白灰,不知道是心里作祟还是太过恐惧,她便开始刻意回避彩色,这样就算真出了意外,也不至于出现雷霆穿搭。
奢侈品包装繁复,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层套一层,拆完怕弄脏,还得挂衣架上,几个来回,拆礼物喜悦感被疲累代替。
她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环视堆积如山的礼盒,她严重怀疑,时禹笙是借送礼物之名故意整她的。
她一拍腿,腾地一下起身,要去找时禹笙算账。
眼前突然变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发麻,整个房间都在转,恍惚间她看到一只手,本能地抓住。
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但很快被搂进一个坚实的怀抱,头顶传来时禹笙模模糊糊的声音,“抱紧,这样会比较稳。”
待眩晕感慢慢消失,秦芝仰头看他,“好了,我没事了。”她用了用劲,想推开他。
时禹笙挑起她的下巴,眉尾轻挑,低下头来,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用完就扔?”
他刚出浴,身上还冒着热气,混着淡淡的沐浴液香将她笼罩,一滴水珠从下巴坠入家居服掩藏的深处。
秦芝突然又有点晕,有些口干,她动了动嘴唇,“没有。”
时禹笙目光自然而来落到她的嘴唇上,她刚抿过,唇瓣被挤压后反弹回来,像一颗草莓软糖,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慢慢靠近。
两人距离这样近,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的呼吸变急,带着颤音。
秦芝不好意思再看,脸红成苹果,热气吹在她耳边,痒痒的带着电流般,身体不受控往后倒,怕摔又去抓时禹笙,正好抓到他的上衣口袋。
秦芝不合时宜地想到什么,笑盈盈地问:“饼干你吃了吗?好不好吃?”
时禹笙满心满眼都追着她的唇,喉咙干涸,懒懒道:“很甜!”
眼看着吻就要落下,秦芝突然变脸,拦截住他即将落下的吻,咬牙切齿,“时禹笙,你去看看医生吧!”
不待时禹笙反应过来,秦芝离开他的怀抱,踢开面前挡路的礼盒,“谁买的,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