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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还做不好

然而这件事对秦芝的打击,远不止于色弱,心灵伤害才是无休止的。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千金,未来自然不用为生计发愁,但世事难料,一场意外带走李初弦父母,除了家产什么都没留下。

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对生意更是一窍不通,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们,全都盯着她手里的股份,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幸好男朋友秦昌铭聪明,默默站在她身后出谋划策,助她站稳脚跟。

婚后秦昌铭接手公司,李初弦才能继续在家当无用的米虫。

女儿既然有绘画天赋,她应该好好培养,一是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持女儿做艺术,二是万一有什么变故,有别人抢不走的手艺傍身,也能有口饭吃。

于是李初弦为秦芝在家专门准备了一间画室,高价请老师上课。

但那些老师都急着拿出成果,证明自己对得起这个价格,不重视基础激进地拔苗助长,反倒让秦芝对画画产生抵触情绪,闹得不可开交。

机缘巧合下,李初弦带她去美术馆散心,当时京北美院毕业作品正在这里展出。

秦芝在冯婕的画作前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喊,“喜欢,芝芝,喜欢。”

李初弦多方打听,冯婕家境普通,社会关系简单,绘画功底扎实,以专业分第一考进京北美院,正处于毕业后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阶段。

于是在秦芝四岁这年,冯婕便成了秦芝的美术老师,她们朝夕相处,对秦芝而言,冯婕是老师,也是家人。

谁曾想,冯婕居然跟自己父亲搅到了一起,甚至不知廉耻地上门挑衅。

那天冯婕她要钱不成,恼羞成怒,走到画架前,随手拿起画笔,在秦芝尚未完成的画作上,三两笔勾勒出男女偷欢的轮廓,笑眯眯地看向秦芝。

“你知道我跟你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胃里不停翻江倒海,秦芝强忍不适,拖了张椅子像往常上课那样,坐到冯婕身旁,“我还挺感兴趣的。”

冯婕说这个单纯想恶心她,谁知秦芝竟然没上钩,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求知欲,心里更不舒服了。

“芝芝,你不要怪我,老师也是无辜的,我那天是第,一,次去给你上课。”

冯婕怕刀子捅得不够深,故意强调了时间,果然看到秦芝上翘的嘴角,有一瞬间僵硬,想再维持笑容,唇边肌肉不受控轻颤,明显是说到痛处了。

她最看不惯豪门女人那股装腔作势的模样,暗自嗤笑,随后又楚楚可怜地说:“昌铭喝醉了,误把我当成了你妈妈,我当时也是吓坏了,根本反抗不了,芝芝,你能理解我对吗?”

冯婕伸手去碰秦芝,眼神期待。

“啊?”秦芝如避瘟神一般躲开,眼睛瞪得圆溜溜,捂住嘴,惊讶道:“原来只是替身文学啊,真是叫人失望呢。”

“难怪了……”秦芝话说半截,皱着眉先是困惑,很快像是想明白,紧接着又同情地看向冯婕。

“难怪什么?”冯婕追问。

秦芝:“我爸跑得干脆,留下巨债,为了还钱我托人查过你和你的家人,发现我爸什么都没给你。”

冯婕被戳到肺管子,脸青得那叫个精彩绝伦,秦昌铭对她表面大方,按月给生活费,带她到处游玩,偶尔也会送些礼物,但房子车子全不在她名下。

秦芝不住地摇头,目光慢慢从冯婕身上撤回,落在被毁掉的画作上,她伸手将画板推倒,趾高气扬地踩在脚下。

“一个女人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心甘情愿、无名无分地跟着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没想到只不过是个可悲的玩物。”

“我没有钱,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冯婕急了,拦住秦芝的去路,威胁道:“你不给我,我就去找时禹笙。”

“你……”秦芝眉头紧锁,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厌恶,双手紧紧握拳,心跳猛然加快,透出一丝慌张。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即刻跟时禹笙划清界限,“我跟他早就分手了。”

“说不定他对你还余情未了呢。他不给,时家那些人呢,总会有人愿意可怜一下你。”

说完冯婕便大摇大摆往外走,眼看着要出门外,秦芝追上去阻止,两人这才拉扯上,推搡间撞上石膏像晕了过去。

冯婕怕惹祸上身,跑了。

事情的详细经过,秦芝还是选择继续隐瞒时禹笙。

如果分手是为了保护时禹笙,那现在秦芝也不愿意让他知道真相后自责。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时禹笙却如遭雷击,眼神难以置信,又因眼白泛红多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伸向她的手微微发抖,慢慢陷入发丝,指腹小心地在头皮摸索,似在寻找着她受伤的位置,声音如碾过沙石般磕绊,“疼,吗?”

这句关心迟到了三年,时禹笙自嘲地笑了。

“不疼!”秦芝摇摇头,把他的手移到额角,微笑着安抚,“当时就是有点晕,没有外伤。”

可她此刻的笑容,对时禹笙来说,并没有起到宽慰作用,更像是一剂毒药浸入骨血,心中五味杂陈愈发浓烈。

当初分手是秦芝提的没错,他即使千百个不愿意,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的举动,去挽留她。

只当是她又闹脾气,手中项目告急,是他接手时氏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权衡之下他毅然决然去了美国。

时禹笙自信地认定,这个从小到大都爱黏着他的小公主,绝对不会真的离开自己,他忙完再好好哄她。

可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秦芝拉黑,他大受挫折,有种莫名的屈辱感,狂妄地阻断关于她的一切,要她后悔,可在这场耐力赛中,明显输掉的人是他。

而此刻,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提分手不是腻了,只是单纯地想要他离开,不然她为什么在坦白局,也要说假话。

要不是事先让姜敖查过,他就真信了。

秦昌铭是在年中出的事,她却说是年底,在他离开半年后。

时禹笙再也说不出话来,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亲吻发顶,心底重复千万次对不起。

他曾发誓,要用余生去爱护公主,却又让她独自承受狂风暴雨,如果自己当初对她的关心再多一些,他一定会发现端倪。

悔恨如海啸般袭来,在眼眶聚集再也承载不住,不愿暴露,他努力压制着情绪,“早,早点休息!”

时禹笙没再追问什么,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对她、对秦家表现出过多的关心。

秦芝错愕地目送他离开,心里面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但一定是不舒服的。

千头万绪在脑子里绕成一团乱麻,她辗转难眠,拉开窗帘天已经蒙蒙亮,拿上包打车去菜市场买了只鸡回来熬汤。

等鸡汤熬好,她盛进保温桶里装好,用剩下的汤煮了两碗馄饨,还不见时禹笙,便敲响他卧室房门。

书房门在此时打开,秦芝扭头看过去,时禹笙似乎连衣服都没有换,衬衫有些皱巴,像是经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颓态横生。

“你怎么在书房?”等时禹笙走近,她看见他嘴周冒出一圈细小的胡茬,眼底灰青,眼中泛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有点事!”他冲她笑了笑,声音哑得厉害,“今天什么安排?”

“我熬了鸡汤想给妈妈送去,看有没有机会跟她聊聊,然后去星宇国际收拾一下,后天池莽莽要来直播。”

“好,我洗个澡。”

果然是在书房熬夜加班了,老不睡觉,身体怎么受得了。

“嗯,那你快点,我煮了小馄饨,坨了不好吃。”

“你先吃。”

秦芝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时禹笙刚洗漱好,神清气爽了不少,她走到时禹笙背后,推着他走,“快点,我用鸡汤煮的,可好吃了。”

刚到餐厅,门铃响了。

秦芝:“你快吃,我去开门!”

打开门,外卖小哥递上一束鲜花,秦芝兴高采烈地抱着花回来,“送我的?”

时禹笙正在喝汤,抬眸一瞥,淡淡开口,“给阿姨的!”

“哦!”秦芝小脸立马就垮了下去,把花往桌上一放,嘀咕,“小气!”

声音不大不小,时禹笙听得清楚,忍住笑解释,“空手探病不合礼数。”

“你要陪我去医院?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想阿姨看在我面子上,也许对你的态度会好点。”

时禹笙这话欠扁,但说的也是事实,李初弦看到时禹笙果然热情相迎,招呼他坐,好一通嘘寒问暖。

直接把秦芝当空气,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时禹笙才是她亲生的。

谁让她有错在先,秦芝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把鸡汤倒进碗里,端上前,“妈妈,喝点鸡汤吧,我熬了好久。”

李初弦还是不理她,骆奕洲接过去闻了闻,赞扬道:“嗯,好鲜啊,芝芝真能干。”

李初弦嗤之以鼻,“不仅能干还很能耐。”

“初弦!”骆奕洲小声提醒,“禹笙还在呢,给芝芝留点面子。”

秦芝趁机凑近时禹笙,踢踢他的鞋尖,“你的面子也不管用。”

时禹笙淡笑不语,牵住她的手捏了捏,继而对李初弦说:“阿姨,你要是不想喝,我可就不客气了,刚才求小芝给我尝一口,她都不肯。”

时禹笙伸手就要去接碗,李初弦抢先过来,喝了两口,终于舍得给秦芝一个眼神,“光喝汤,没有饭菜,没诚意。”

“我……”秦芝不知所措地绞手指,“我还做不好。”

时禹笙接过话说:“主要是饭菜我还没试过毒,小芝舍不得给您吃。”

“时!禹!笙!”秦芝瞪他。

骆奕洲笑道:“禹笙辛苦了!”

“什么辛苦,是有福气!”外人联合起来损女儿,李初弦下意识护犊子,“养她二十来年,都没给我做过饭,全进你肚子了。”

秦芝立马表忠心,“我以后天天给妈妈做。”

李初弦发现自己没绷住,立马变脸赶人,“我困了,要休息了。”

秦芝憋笑点头,“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烦死了!”李初弦也不管是不是失态,直接被子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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