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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来做什么

总裁办公室偌大气派,黑灰色装修沉稳硬朗,时禹笙坐在长桌后没有说话,指尖轻扣桌面声音清脆,凌厉的五官肃立,似结了层冰凌,使周身的空气都带着锋芒。

向南风顶着低气压候着,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来电显示洲达建设廖助理,他看向时禹笙还未开口,就接收到让他出去接电话的信号。

大约五分钟后,向南风回到办公室。

“时总,洲达建设那边来电话说,要退出美术馆新馆建设投标。”

时禹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冷地抽了下嘴角,显然不愿意管这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投资部的人自然会择优合作。

向南风:“时总,洲达建设给出的方案预算,相较其他公司更有优势,并且业界口碑很好。”

更重要的是,洲达建设跟时氏集团沾亲带故,他知道自家总裁一向公正,可这毕竟关乎老板娘娘家人,Nostro乌龙事件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向南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时总,洲达建设的老板是骆奕洲。”您的继丈人。

投资部同事综合评估下来,最终决定跟洲达建设合作,按照计划明天就要公示中标信息,今天那边突然说要退出,真的没有其他私人因素吗?

时禹笙抬腕看了下时间,“你去尝试联系下骆总,看两点前有没有可能跟他见一面。”

记忆中,秦昌铭和李初弦情深意笃,夫唱妇随,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李初弦甚至将李家所有资产奉上,甘愿相夫教女,这对豪门圈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最终竟然以离婚收场,绝不会是秦昌铭投资失败那么简单!

时禹笙在生日宴上问过秦芝,她不愿说,他便没有多问,在暗地里调查,谁知查来查去只查到,秦氏倒闭,李初弦改嫁,秦芝出国留学,秦昌铭下落不明……

骆奕洲跟李初弦结婚时,秦芝虽已成年,但在他心中始终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女儿男朋友约自己见面,他自然不会拒绝,其实他早就想跟时禹笙谈谈,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会面地点约在茶室,包厢环境清雅安静,两个男人见面简单寒暄后落座。

时禹笙直切主题,“骆叔为什么要退出投标?”

骆奕洲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便知道这次是私人会面,温和一笑,将泡好的茶倒上一盏,递到他面前,“因为你是芝芝男朋友。”

就因为他们这层关系,难道不更应该合作吗?

骆奕洲看出他的疑惑,品了口茶,娓娓道:“三年前,我向你阿姨求婚,她答应了,条件是要我15%的股份,作为彩礼转到芝芝名下。”

秦芝是李初弦的心头肉,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结婚前替女儿的未来精打细算是人之常情,时禹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他此时脑海里出现的是,在生日宴上处处隐忍退让的女孩,明明那么难过,却佯装不在意,维护着所有人的体面。

除去心疼,更多的是悔恨,如果当初他能放下骄傲挽回,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

骆奕洲继续说:“芝芝无意中听见了,跑出来狮子大开口,要70%的股份!”

想起她当时仰着下巴、高高在上,一副刻薄丈母娘作派的模样,骆奕洲就忍不住笑,跟时禹笙好好形容了一番。

时禹笙挑挑眉,好似在说,没错,她就是这么可爱!

不过他也了解秦芝,过过嘴瘾还行,真给她,她是不会要的,否则也不致于流落街头。

骆奕洲笑了会儿,神色慢慢转忧,眼里写满亏欠,“转让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我跟初弦领了证,去接芝芝才发现她走了,律师给了我们一封信,信上说她去英国留学,人已经上了飞机,那70%的股份作为初弦的嫁妆,又回到了我名下。”

时禹笙:“您的意思是?芝芝三年前才去的英国?”

按照馆长的说法,秦芝应该大二去的才对,也就是五年前,那天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怕他不准她去留学,才提的分手。

骆奕洲点头。

时禹笙又问:“五年前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骆奕洲端起茶盏又放下,“禹笙你有没有想过,时氏集团如日中天,如果你都查不到,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何必纠结。”

骆奕洲听李初弦说过不少秦芝跟时禹笙的事情,同为男人,他理解时禹笙,更明白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点拨道,“你只需要想清楚,你在意的是秦家,还是秦芝?”

答案自然是后者,时禹笙是因为她离开,同样也是为了她回来,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分手的原因。

他很想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五年他复盘了无数次,没发现一点预兆,她只说腻了,要分手,拉黑玩失踪,可明明上午分开前,秦芝还抱着他,娇嗔地警告着。

“时禹笙,今天是七夕知道吗?不许加班!”

“那今天不去了。”他紧紧臂弯,将她搂得更紧,在发丝落下一吻。

“不行,你刚接手了时氏,你叔伯和那些老古董本来就心存不满,现在是转型的关键期,不能落下把柄让他们拿捏。不过……”

表达完善解人意后,她立马变脸,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要是下午六点你没准时到画室接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可是,那天他明明不到五点就去了画室,没见到秦芝,却收到了分手通知。

此时骆奕洲这话等于变相告诉他,秦家出事另有原因。

时禹笙陷入长久的沉默,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尽的阴霾。

骆奕洲看在眼里,柔声道:“芝芝看着骄纵不懂事,其实心思细腻敏感,五年前秦家出事后,初弦患上抑郁症,全靠芝芝支撑着。”

“从未给我添过麻烦,也很少上家里来,芝芝总说嫁出去的妈妈泼出去的水,我懂她是怕我老母亲多心,把她当拖油瓶,会对初弦不好。”

时禹笙听得糊涂,但仍从骆奕洲话里找到线索,幽深的眸子微颤,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单纯好奇,“您的意思是,秦家出事的时候,秦叔就不见了?”

骆奕洲顷刻间冷下脸来,儒雅谦和的人竟怒目圆睁,茶盏撞上桌面发出闷哼声,像要裂开来,他缓了很久才压住想骂人的冲动,不作解释,继而把话绕回竞标。

“芝芝是个好孩子,她处处替我们着想,我自然也该回报她!”

他能看出时禹笙是真心待秦芝,只是他们如今身份地位悬殊,豪门利益至上,多是非。

作为父亲,骆奕洲希望孩子们能平等地恋爱,不被利益和算计蒙尘,哪怕美术馆项目,他是靠实力中标,也保不齐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送走骆奕洲后,时禹笙出发去了星宇国际,等电梯时姜敖打来电话,他似想到什么,按下接听。

“哎哟!”姜敖一声惊呼后,没正形道,“还活着呢,没意思!”

时禹笙:“姜敖,帮我找个人!”

“兄弟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帮你找人?谁啊,男的女的,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做对不起芝芝的事情,我跟你翻脸!”

时禹笙正要说话,电梯门开,迎面走出一个男人,长相英俊柔和,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男人看到他,意外地瞳孔轻颤,很快嘴角上扬,微微点头,走了出来,“你好!”

时禹笙认出他是Nostro老板,听到他的声音,还是跟上次一样莫名感到厌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礼节性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时,时禹笙在他身上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有点熟悉,还没想起是什么味道,电话那端响起姜敖不耐烦地催促声。

“喂,时禹笙,小爷跟你说话呢!”

时禹笙进了电梯,按下楼层后说:“帮我查下秦昌铭!”

“这名字好耳熟,谁啊?”姜敖静了几秒,忽然想起来,音量陡然增高,“这不是秦叔嘛,你查他做什么?不是,你怎么不自己查?”

“你先帮我查,以后再告诉你,还有,别让秦小芝知道。”

姜敖最大的优点就是热情讲义气,这样的人朋友多路子广,加上姜敖这些年一直深耕娱乐服务业,让他帮忙找人,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秦芝把一些冷却的饼干装进透明自封袋,放到包里,将剩下的摆盘,好拍些照片当宣传图,她刚要拿盘子,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宋晋忘了东西,笑盈盈地打开门,看到来人是时禹笙,立马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甚至用一只手抵着门框,拦住不让他进屋。

“你来做什么?”

时禹笙皱起眉头,眼里却没有不悦,勾勾嘴角,“来给女朋友做苦力!”

他话说的直白,秦芝心脏腾地一下飞上云霄,突突直跳,耳边回响着他的话,心里甜如蜜,这家伙气人的时候一针见血,撩人也是信手拈来。

她努力想保持高冷,奈何嘴角肌肉不太听使唤,趁他发现之前,双手抱在胸前,冷哼白他一眼转身后,才放肆地笑了一下。

时禹笙箭步追上,递上一个印有CHANEL logo的小礼盒。

“带礼物了呀,你早说嘛!”早说她就不给他臭脸,改夹道欢迎了。

秦芝打开礼盒,里面放着一个白色鹅蛋形的护手霜,她愣了愣,抬起头来看他,眸光闪耀着惊喜,她以为会是首饰,没想到竟然是护手霜,做蛋糕全是手上的活,动不动就要洗手,而护手霜无疑是最适合她的礼物。

“谢谢!”她宝贝地把护手霜放进包里,抬头看到时禹笙还站在原地,凑上前热情道,“快请坐,渴吗?要不要喝水?”

这前后的态度不要太明显,时禹笙挑起她的下巴不满道:“这么现实!”

秦芝很想说是他气人在先,看在礼物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你先坐会儿,我去拍几张照片。”

说着她就去忙了,时禹笙到每个房间都看了眼,没什么软装,完全不能住人,心情颇好地去厨房。

厨房跟客厅隔着一扇玻璃门,走进去立马能闻到浓郁的蛋奶香,时禹笙心跳一滞,目光渐渐暗淡,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就是这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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