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向南风拿了份文件交给他签,听到秦芝的话,怒气上涌,时禹笙手中的笔忽然变成一把冰刃,力透纸背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秦!芝!”
他咬字清晰有力,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秦芝却感受到有一股来自炼狱的火气,顺着听筒钻进她耳膜,灼得生疼,吓得她赶紧挂了电话。
时禹笙又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哪敢再接,想起昨晚他宣告自己死期的模样,后背凉飕飕的,乖乖发了个定位过去,赶紧适可而止,发微信澄清。
秦芝:【我来办营业许可证。】
秦芝:【我不是跟你说过开店的事?】
秦芝:【你忘了?】
他点开定位,不是民政局,黑沉的脸色缓和些,退出来看到她发的微信,又神色复杂地皱起了眉,暂时想不通,她是故意气他,还是他杯弓蛇影。
时禹笙:【等着!】
他快速签完字,将文件递给向南风,“秦总有消息了吗?”
向南风摇头,有些为难,“时总,没有任何线索,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李初弦生日宴回来,时禹笙安排向南风去查秦家的事,没什么蹊跷,秦昌铭却消失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时禹笙轻敲桌面,目光落到手机上,约莫半分钟后,拿上车钥匙往办公室外走,“徐静那边安排好了?”
“已经在去的路上了。”向南风两步跟上。
今天艳阳高照,似因半夜下过雨的缘故,空气里带着黏糊糊的潮气,闷热得像蒸桑拿,秦芝左右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正好隐在树荫下,她拍了张照发给时禹笙,告诉他她在那儿等。
不过十余米路,她走得大汗淋漓,齐腰秀发像条黑丝缎毯子一样盖在身上,热得有点透不过气,她把长发拢起扎成高马尾,终于感受到一丝凉意。
时禹笙碰巧赶到,库里南在路边缓缓停下,透过车窗看到她,目光一怔,嘴角溢出浅浅的笑。
秦芝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领长裙,领口系了一条绀色蝴蝶结丝带,浓浓的学院风气息扑面而来。
长发高束,露出雪白纤细的天鹅颈,微风徐徐,她坐在站台边,发丝随风起舞,活脱脱的青春小学妹,美得干净纯粹。
时禹笙一时恍惚,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会儿她总是如现在这般,坐在路边等他一起回家。
“砰砰”两声细响把他思绪拉回,秦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车外,弯着腰拍车窗,“时禹笙,开门!”
一打开车门,就听见她埋怨,表情生动叽里咕噜的,像只愤怒的小鸟,“怎么这么慢,到了也不喊我,自己躲在车里吹空调,太过分了,你知道今天有多热吗……”
时禹笙也不反驳,静静欣赏,眼里蕴着化不开的宠溺,适时送上珍珠奶茶,“少冰,三分糖!”
小鹿眼闪过一丝惊喜,秦芝拿过奶茶嘬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Q弹,开心得跺脚,见时禹笙在看她,又一脸不高兴地撅起嘴巴,“不好喝!”
他笑了笑,非常配合,“嗯,看出来了。”
“哼!”她倚着车窗,一边喝奶茶一边看风景,将时禹笙抛之脑后。
他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发动汽车,“想吃什么?”
“随便!”
“想三个!”
“嗯……”她倒在座椅上,用吸管戳着杯里的珍珠,“椒麻鸡、火锅、川菜。”
“那就粤菜?”
没听到正确答案就算了,他挑的还不在她给的选项里,秦芝皱紧眉头,对他非常不满,厉声道:“时禹笙,你存心的!”
“全是辣的,不痛了?”时禹笙视线从路况转移到她脸上,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着看她嘴唇,有点后悔对她太粗暴,细声安慰,“等好了再带你去吃好吗?”
秦芝瞬间脸红,注意到时禹笙战损的嘴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长得帅,桃花眼还爱乱放电,搭配上这个红肿的嘴,妖孽到她没办法用正常的眼光看他。
两人用嘴打架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轮播,秦芝心抖得发麻,怕时禹笙发现只好窝回去接着看风景。
热,太热了!
库里南空调不太行!
彼此深爱的人,即使分开了五年,对方的喜好仍跟肌肉记忆似的扎根在脑子里,时禹笙像以前一样点些她喜欢吃的菜,再加两个她可能会喜欢的。
听着他跟服务生报出一个个菜名,秦芝莫名觉得心里很暖,他五官凌厉轮廓深邃,气质矜贵又高冷,带有很强的压迫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人。
秦芝又不免想起昨晚那一个个吻,他对她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时禹笙占有欲很强,甚至有点偏执,她记得他八岁生日,秦昌铭送了他一套绝版乐高,他拼了整整一个星期,姜敖看到后撒泼打滚非要带回家,时父命令他送给姜敖,时禹笙二话没说直接砸了。
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
所以,他昨晚亲自己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秦芝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有时候还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起来跟做数学题一样折磨。
时禹笙手机震了下,他回了个信息,抬眸看秦芝不再动筷,苦大仇深地瞅着自己,连人带椅子拖到跟前。
“很难吃?”
她原本在神游,视野突然被帅气的俊脸霸占得严丝合缝,秦芝吓得立马回魂,对上他询问的目光,心虚得脸颊发烫。
“你刚说话了吗?”
时禹笙挑了下她的下巴,“秦小芝,我有那么好看吗?着迷成这样,跟你说话都听不见!”
他不要脸,她还要,“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怪?”
她下意识去咬唇,时禹笙眼疾手快捏住她嘴角,强势地将两片唇瓣分开,“要是嫌不够肿,我可以帮你!”
她觉得他今天的行为举止像极了恋爱时的样子,秦芝又拿不准他的想法,自然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故作镇定地鄙视他。
“少占我便宜,我只是在想你今天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时禹笙笑了笑,修长的手自然地勾起一束柔软的长发,在指甲绕着把玩,似漫不经心地问:“我不能对你好吗?”
说完他的表情严肃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很正经,好像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意识到自己对他心思不单纯后,他再细微的动作,哪怕像现在这样没有肌肤之亲,也能在她心里掀起蝴蝶效应,更何况他还故意把话说得那么暧昧。
秦芝抠着已经长出指尖许多的指甲,没能找到准确的话回答他,伸长手夹了个虾饺放到他碗里,“这个好吃!”
时禹笙将碗摆到她面前,碗磕到桌子发出清脆的抗议声,“就这样?就不能再用点心?”
“那你说怎样才算用心?”
“喂我!”
嗯?秦芝不可思议地看看虾饺,又看看他,筷子有千斤重,她拿不起来。
时禹笙看出她不愿意,眉心微皱目光暗了下去,有些哀怨,连嘴巴都扁着,失落得像个被遗弃的小狗,无助又可怜。
“没事,我不逼你!”
好浓的绿茶味!
秦芝知道他是装的,奈何人长得帅,威武狼王装娇弱小绵羊,反差感拉满,委屈的表情无辜中带着几分坚毅,像极小说里被迫以色侍人的落魄公子。
她又耐人寻味地看了他好半天,越看越觉得像,噗嗤笑出声,夹起虾饺送到他嘴边,眉眼弯弯,“乖,别哭,姐姐喂你!”
妈妈,她也是嫖上了。
时禹笙眉尾一扬,很受用地张嘴吃下。
秦芝觉得好玩,漆黑的眼珠子流光熠熠,满脸都写着兴奋,“还要吗?”
时禹笙点点头。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这个!”干净的长指轻轻点在她的唇瓣。
她心头一颤,只见时禹笙覆了上来,吻如蜻蜓点水落在她唇上,男人霸道的气息随之而来,他没有再多的动作,杀伤力倒是比昨晚的激吻还要猛。
秦芝脑中一顿电闪雷鸣后短了路,呆呆地僵直着身体,动弹不得,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他的薄唇像两片刚被岩浆炙烤过的火山岩,灼烧感蔓延至全身。
包间里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连空气都静止了,徒留暧昧越烧越旺,男性荷尔蒙在此刻迸发出惊人诱惑,让她不满足于此。
可她不敢,手指脚趾都用力蜷缩着,使劲压抑住想要更多的冲动,怕比他更早沦陷,秦芝怯生生地闭上眼,只在心里期待着他能有下一步。
遗憾的是时禹笙手机响了,他毫不留恋地离开,不知跟谁聊起了微信。
秦芝气个半死,气愤地拿纸巾把嘴巴擦了一遍又一遍,不小心碰到伤口,痛得拧眉,那人还在看手机。
呵,没见过接吻都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用眼神骂他,正骂得热火朝天,时禹笙突然看了过来,被抓个正着,秦芝脸一红,尴尬地移开视线。
亲她的时候她没反对,这会儿又生气,再看到桌上多了一堆用过的纸巾,他大概猜到原因,柔声哄,“怕你痛!”
“……”
秦芝脸痛,火辣辣的痛!
她跑到洗手间躲进隔间,不住地摇头,时禹笙是真妖孽,撩起人来不顾人死活的,她捧着发烫的脸调整呼吸,听到外面有两个女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好像是徐静。
“徐老师,你跟时总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也说不好!我觉得他对我应该有那个意思!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们还在微信聊天。”
“那准没错,我实话跟你说吧,是向特助让我带你来这儿吃饭的。”
“真的?”
“对呀,粤轩百年老字号,我可请不起!你赶紧趁胜追击,等当上时氏集团老板娘,看李乔悦还敢不敢给你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