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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怎么编!

她突然换了个姿势,用更大的力气,把租房合同抱在怀中。

红绿灯很快完成交接,行人如海浪般涌向马路两边,而他们就像是隔海相望的礁石,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视线又似磁铁紧密相吸。

时间没给他们太多考虑的余地,她平静的心变得焦急起来,眼睛在倒计时和时禹笙身上奔波,心跳速度一下一下加快,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胸腔,促使她上半身有好几次往前冲的动作,不知怎的脚像长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在那一刻,她想到了徐静,他们一起吃饭,相约逛展,想到时禹笙把她一个人丢在家时,可能正跟徐静做着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亲密无间的事,便将那探出苗头、抑制不住地茁壮成长的悔意扼杀住。

倒计时进入尾声,他也没过来找她。

她嘴角自发迸出嗤笑,瞅着脚尖踮了踮,确定它们还好着便转过身去,刚跨出半步就听到有人喊她。

“秦小芝……”冰冷而洪亮。

她回过头,在最后关头,她看到他如离弦的箭朝她奔来。

风掀起他的衣摆,缠住她的呼吸一起摇晃,眼中一切顷刻间沦为虚影,只有他的脸越来越清晰深刻。

她突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假象。

直到他潮热的手,紧紧握住她,用她无法招架的力量,把她从斑马线拉到彩砖铺成的人行道,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时禹笙:“秦芝,你脑子在想什么,站马路上发呆,你不要命了。”

无缘无故被吼,她很反常地没有生气,垂下头笑盈盈的,眼角含泪看着地面,环形彩砖斑斓绚烂,似烟花一般绽放开。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他意识到自己态度有点凶。

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大圈,长裙穿在身上薄如纸片。

心刚要软下来,她突然抬头,眼睛通红像没睡好,嘴巴还破了皮,高高肿起,一看就是被人咬破的,暧昧得灼人,想起微信上的告白信息,时禹笙心也跟着裂了条口子。

“秦芝,你把我当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没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当他是跑累了,还没喘过来气,一脸天真地问:“我应该把你当什么?”

这话听到他耳朵里,像是在反问他有什么资格问。

时禹笙极力克制怒火,看到她手中的合同,抢了过来,他冷冷地扫了眼,合同被捏住的一角,立马被碾出几条深深的褶皱,“什么意思?”

“我……”

她本要说她租了个房,要搬出他家,这是她一开始的打算,可此时面对他质问的眼神,突然害怕起来,不敢说实话。

秦芝很清楚,一旦说出来,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她知道他不会挽留她。

五年前她虽然提了分手,内心其实是渴望他能挽留的,但他就这么走了,她这会儿很怕历史会重演,不管他和徐静发展到了哪一步……

至少,他没说!

她指尖小心地在掌心轻抚,那里还残余他留下的丝丝汗意,这会儿她只想做只不争气的鸵鸟,把头深深地扎进沙子里。

秦芝:“我租了个房子,做蛋糕!”

时禹笙立马追问:“家里不够大?”

“不是,我想在外卖app上开蛋糕店,得有实体店才行,就租了套房,不想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他沉默几秒,神色缓和下来,混沌的眼眸有了光彩,“就只是做蛋糕?”

秦芝拿不准他这话的意思,垂下眼睫有点不敢看他,点头小声应,“嗯!”

他把合同卷了卷扔到她包里,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又接过她的包,“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她立马被气到翻白眼,讽刺道:“我找得到你吗?谁知道你上哪儿鬼混去了!”

“……”

局势就这么反转,时禹笙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总是从受害者变成过错方,而眼前这个刽子手,往他身上砍了一百刀,却哭着喊痛的是她。

更可笑的是,他总能在玻璃渣里精准找到糖吃。

时禹笙走近一步,偏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找过我?”

“没有!”说完她立马别过头,眼睛又心虚地回来瞄他,被当场逮捕。

他心领神会,忍住笑,“吃饭了吗?”

“没有!”

眼睛又落到她红得扎心的嘴唇上,他看到旁边有家麻辣烫店,心中生出要报复她的想法,“麻辣烫吃吗?加麻加辣!”

“不不不!”她应激式的摆手,满脸抗拒,“时禹笙,你就不能带我吃点好的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小气!”

“我小气?你不是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吗,还说它们是你快乐的源泉。”

“我哪……”习惯性要反驳他,话说到一半,就想起她的确说过这话。

时禹笙把重油重辣、没有营养的食物统称为垃圾食品,他不吃,也管着秦芝不准她吃,她那天是馋虫上脑实在是忍不了了,就骗时禹笙她要补课,他当时愣了一下点头答应,她立马如出笼的小鸟,一路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跑去麻辣烫店偷吃。

她还记得时禹笙来抓她的时候,自己正一口可乐,一口鱼丸吃得不亦乐乎,享受得闭上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时禹笙走了过来,对着她笑,声音温柔得她毛骨悚然,“好吃吗?”

“好……”她放下筷子,擦擦嘴,很嫌弃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好难吃啊,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时禹笙我们去吃西餐吧,我想吃牛排!”

时禹笙掐住她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秦小芝,骗我能不能用点心?”

“你怎么知道的?”她笑嘻嘻地拉起他的手,摇晃着撒娇。

“因为……”他挑起她的下巴,认真观察了会儿说,“你长得就不像是会补课的人!”

“你真聪明!”她贴上前,高高仰起头,表情得意,“明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还让我得逞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怎么编!”

“哼,嘴硬!”她嘟嘟囔囔道,“我就是喜欢吃辣嘛,你知道的,这是我快乐的源泉。”

“行!”他甩手就走。

“……”

想起他因为这句话气了一路,秦芝觉得好笑,抬眸看他,见他一直盯着她身后,回过头发现了麻辣烫店。

她扭头赶忙走,生怕他要吃,“不喜欢了,一辈子都不想吃了。”

时禹笙拉住她,“秦小芝,我发现你还挺一视同仁的!”

“什么意思?”

“各个方面都很善变!”

他又看看她,既然她那么公平,那对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只是三分钟热度。

时禹笙:“现在想吃什么?”

她眼珠子灵巧地转了一圈,停在他眼中,“寿司、泰餐、牛,排!”

时禹笙带秦芝去的这家西餐厅,原本是她要跟李乔悦一起来的,餐厅设计成半岛废墟样子,中间半堵做旧风断墙,放着架破损的三角钢琴,周围簇满浅马卡龙色系鲜花,品类繁多但香调和谐。

她觉得装修是真好看,有种繁华没落的凄美感,一坐下就拿起手机到处拍,时禹笙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自觉接下点菜的任务。

钢琴师提着裙摆走到钢琴前坐下,长长的拖尾在鹅黄色的灯光下,波光粼粼的,像阳光照在沙滩浅浪。

秦芝往旁边挪挪屁股,扭着腰找角度,想把这个画面拍下,不料时禹笙闯入取景框中。

他垂着眼专注地翻着菜单,眼尾微微上翘勾人的很,睫毛又细又长,将那双宝石般的瞳孔藏得严严实实,也盖住了锋芒。

阳光隔着纱帘洒进来,柔柔和和地给他的脸上了一层滤镜,帅得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按快门的力道像是抚摸泡沫,好像稍用力,他就会碎掉一样。

时禹笙翻到饮料页,眉毛轻蹙,露出不理解的笑容,“饮料是想要在桃公主,还是落蓝王子?”

对面的人不说话,他抬眸看向她,手机挡住她大半张脸。

秦芝刚把镜头拉近,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瞳孔似蜜中加了一滴威士忌,视线散发着蛊人的香,他目光突然直冲镜头,强势地将她拽入这陷阱中。

视线在取景框里交汇的那一刻,她心漏跳一拍,身体酥酥麻麻。

她掩饰地顺顺额角头发,强作镇定地按了下快门,“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完又自然地变换角度,随便拍了两张别的,才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时禹笙耐心道:“我问你想喝什么?”

“都行!”

“公主?”他音调上扬。

啊?

她微微张开小口,呆滞地看着他。

秦芝小时候去迪士尼玩,回来就吵着要李初弦给她买蓬蓬裙,逼周围人喊她公主,还跑去烦时禹笙,但是任她怎么哭怎么打滚,他就是不肯开金口。

直到她走出高考考场,他将一束鲜花塞进她怀里,摸摸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终于长大了,公主!”

在那之后,公主这个称呼一般只会出现在,让她脸红心跳到不敢睁眼的时刻。

偷拍差点被发现,她心还虚着,又没听到饮料名字,以为他在喊她,一下就想歪了,脸烫得她感觉自己在冒烟。

时禹笙故意省掉“在桃”两个字,就是想看她的反应,眼见她红了脸,他目的达到有点得意,将菜单放到她眼前,手指刻意地在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秦芝定睛一看,心跳得更猛了,谁家好人桃子气泡水叫在桃公主,蓝莓气泡水叫落蓝王子,土死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她侧过脸想找个地洞钻,窗户里隐约映出他的影子,手指虚搭在鼻尖,好像在笑。

他是故意的!

她真恨不能一头撞上去。

“我要断情绝爱黑、寡、妇!”她一只手指着菜单上桑葚汁图片,另一手将鬓边发丝别到耳后,樱唇弯弯,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眼神却阴森森的,叫他寒毛卓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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