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兰宴洲那厮将施明德赶出明府之后,他几乎天天都往明府跑。可不管是打着见兰宴洲的名号,还是说要见明瑶,得到的答复统统都是——不见。每次无功而返,施明德都气的够呛。
“兰宴洲那家伙欺人太甚!”再次被赶出了的施明德,气的站在明府门外直跺脚!“他说不见就不见,他以为他是谁!这是明府,凭什么他说了算!”
“少爷,前几日护国公对外宣称,明家少,哦,不,那位明瑶小姐是他的表姐,也是护国公府的表小姐。”小武贴心的给自己少爷解释:“护国公说了,适逢明府变故之际,他特意留下来帮衬一二。”
“他说帮衬就是帮衬?”施明德十分怀疑,兰宴洲是想趁机把明府吞了!这家伙就是贪心的,刚要走他家一半地鸣,又转头盯着了明府这个香饽饽!那个明瑶也是,他两都那样了,她竟然不见他!合着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意是吧?
想到这里,施明德气的转身就想离开。可刚迈出几步,他又折了回来。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陛下命他设法整合江南的势力,这明家的盐引事关重要,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东西落入兰宴洲手里!
“少爷——”
“又怎么了?”施明德不耐烦的回头,发现叫他的人竟然是自家府里的下人,看着来人慌慌张张的,他不由的蹙眉,“何事如此惊慌?”
来人在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施明德心下一惊,回头望了一眼明府的大门,当下不再犹豫,立马带着小武离开。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哎……”,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黎扶苏,施明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明白这家伙不是去岭南当官了吗?怎么跑到这边投奔他了?
突然,他看到黎扶苏手指头动了,立刻俯下身去,凑近仔细查看。只见黎扶苏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像是正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呢喃,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喂,黎扶苏?”施明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黎扶苏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皮一直在抖动着,似乎是在挣扎些什么。又过了片刻,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充满了血丝和疲劳的眼睛,看到施明德后,嘴角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施……明德……”
“好了,好了。打住吧你。”施明德开口让黎扶苏闭嘴,“你还是先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等完全恢复好了再说。”
“不!”黎扶苏拼尽全力,抓住了施明德的手,摇了摇头,“我这次来,是……逃出来的。我只能来找你,施明德,你帮帮我,我……”
待黎扶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后,施明德也无力的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所以,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兰宴洲干的?”
“不!”黎扶苏摇摇头,“虽然,他想杀我。但是卖国求荣这种事情,他不会干。我猜想一定是有其他势力在插手。”
“啧啧,你对他倒是挺信任。”施明德调侃道,不过他也不信那家伙会叛国,毕竟那厮对凉人来说,可是灭国的仇人了。“对了,兰宴洲为何想杀你?”
黎扶苏闻言,落寞道:“可能是因为今越吧。我们以前有过婚约。”
“谁?”施明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蒙今越?”不是,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蒙今越扯上关系了呢?“我怎么不知道你和蒙今越订过亲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黎扶苏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施明德看他那个虚弱的样子,到底还是上前搭了把手。他坐好后,咳嗽了两声,待嗓子没有异物感之后,便继续往下说道:“我被调去岭南,估计也有护国公的手笔。我害怕我回京,也会很难见到陛下。现在,我九死一生的逃到你这里来,就是想寻求你的帮助。”
“哎,打住。”施明德摆手拒绝,“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跟兰宴洲作对。”
对于施明德的拒绝,黎扶苏也不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那看来,我只能写信给我娘了。”
艹,小人,绝对的卑鄙小人!施明德怒!黎扶苏给他娘写信,他娘一旦作难。施明德都不用想,他那个便宜爹,肯定屁颠屁颠的凑上前去,给人家排忧解难!算了,这个苦,还是他受吧!
“你给我安分点!”施明德将想要起身的黎扶苏按住,不情不愿的说道:“这事情我来解决,你就先在此养伤!”而且,目前也不能让这个家伙知道,蒙今越就在这,要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呢!
第二天一早,施明德带着一堆人和一车礼物,来到明府,指名道姓的要见蒙今越,说是来为其送贺礼。
“见我?”蒙今越虽然心下好奇,但是想到之前,施明德也出手帮过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见了。
两人在明府的凉亭见面,施明德看到守在蒙今越身边的虎三,不由的瘪嘴,兰宴洲这厮可真是把人看的够严实的。但是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蒙姑娘,好久不见。”
“不知施公子找我,有何贵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蜀郡,这家伙还明里暗里讽刺了她一番。
也许施明德也想起了当日之事,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但是他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清了清嗓子,笑道:“今日,刚从岭南新到了一批新鲜的梨,我想着蒙姑娘怀孕辛苦,就给你送来。”
“给我?”蒙今越疑惑的看着摆在地上的一框框梨,十分纳闷。她跟这位施公子,只能说是认识,交情可是一点都谈不上。为何会给她送这些?
施明德也看出来对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蒙姑娘有所不知,这梨是千辛万苦到这的,路上还出了不少岔子,那些品相不好的我都留下了,特意给你送来这些好的。我就想着,这么真贵的东西,得赶紧给蒙姑娘送来不是。”
蒙今越看着他这副殷勤过头的模样,心里的疑虑越发重了。她与施明德之间,可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他突然这般示好,必定是有所图。
“施大人,有话您不妨直说。”蒙今越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施明德:……。得,看来他隐晦的说法,对方没办法接收到。但是这话又不能明说,要不然蒙今越身边的小跟班转头就能告诉兰宴洲。既然如此,“蒙今越,你和兰宴洲回京成亲吧。这里不适合你们呆,毕竟从岭南千辛万苦运送过来的梨,很容易坏的。”
蒙今越皱眉,同时心里不解。这家伙再说什么?她和兰宴洲成亲关梨什么事?这梨……,等等,梨?莫非指的是——黎?蒙今越心下一惊,慌忙低下头,开始思索。岭南来的梨?莫非是黎扶苏?他来这了?他不是应该在岭南吗?怎么会来江南?刚刚施明德说什么?
“这梨是千辛万苦到这的,路上还出了不少岔子,那些品相不好的我都留下了,特意给你送来这些好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施明德所说这句话,蒙今越瞬间明白了。黎扶苏受伤了,还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这其中,应该跟兰宴洲脱不了干系。
她抬起头来,看向施明德,见对方不闪不避,满含深意的看着她。蒙今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收敛自己的情绪,平稳的笑着说道:“好,这梨我就收下了。就是这梨,不知道其它的还有损坏吗?
这是在问黎扶苏是否安好?施明德挑眉,随后笑道:“这个请蒙姑娘放心,我家那批剩下的梨——完好无损。”
那就好,蒙今越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内心,放松了下来。她带着歉意说道:“不过我们回去办婚礼,恐怕就没办邀请施大人参加了。”
见对方这样回答,施明德明白蒙今越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了,所以回答道:“没关系。我好歹跟护国公是表兄弟,礼我肯定是会送到的。这梨,既然送到,那施某就告辞了。”
看着施明德远去的身影,蒙今越将目光缓缓移向那一筐梨,右手轻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腹部,自嘲一笑,看来她永远都没办法离开兰宴洲了。她的软肋,实在太多了……
噔噔噔……,兰宴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让蒙今越松口,跟他回去成亲。按照以往他的脾气,直接带人离开了,哪会这么墨迹!可是,那样只会把蒙今越推的更远,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听从刘莽那个蠢货的建议,装出一副温柔谦谦君子的模样。
事实证明,这的确有用。他感觉蒙今越对待他的态度都温和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疏离甚至带着几分畏怯的模样。只是,他觉得还不够——还不够亲近。
正在这时,刘莽提醒他,“主子,蒙姑娘来了。”
兰宴洲微微一怔——她来做什么?这几日,都是他主动过去看她,她可从未来找过他。想到这里,兰宴洲充满了期待,站起身来,去迎蒙今越,“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让虎三传话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看着一脸关切的兰宴洲,蒙今越笑了笑,温柔的说道:“兰宴洲,我们回去吧,回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