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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哟,几位都在呢,在这儿躲清闲。”陆腾那大摇大摆地闯入,身边还跟着罗德和一众亲兵。

赵荚透过反光看向陆腾那:“什么事?”

“今天死了不老少人,加上是城长大选的最后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了都。”

陆腾那不急不缓,言语中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样子,但模样还是恭恭敬敬的,站定在两座坟前,规规矩矩地垂头默哀。

罗德扬起默哀的脑袋,盯着司葳和林儒收宣布:“箕水城从明天起,双城长上位,司葳管理中心城区,林儒收管理大教堂以南的偏远城区。”

林儒收缓缓抬头:……又我?

“具体事项等那位来了再和你们细谈吧,”罗德伸出食指指天,“我们来就是来向两位未来的城长贺个喜,顺便报备一声,影墟的火已经全面扑灭了,至于多的也不归我俩操心,走了,回见。”

汤桦端来三碗暖粥,恳切央求三人喝下:“三小姐出门前煲的,嘱咐我看着火不要乱跑,我可寸步没离,尝尝味道也行,我手艺还行,暖暖胃。”

赵苪做饭习惯加上许多胡椒,一口温粥熨烫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热,最终三人还是在汤桦的注视下垫了垫肚子,老太太终于放下心来颤颤巍巍地离开。

林儒收执拗地坐在两座坟之间发愣,眼泪被粥冲刷得不见踪影,只剩红肿的眼睛呆愣愣地放空朝前看,此刻见赵荚稍有动作就焦急询问:“你要去哪儿?”

“去洗把脸,不是还要见人吗?”赵荚无奈。

“你也去洗脸?”林儒收看向司葳。

司葳看着林儒收那双在夜色里闪着金光的眸子,上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别害怕,我哪儿也不去。”

“事发突然,我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跟你讲。”林儒收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是我不对,我太独断了。”

司葳跪在林儒收身前,手盖在对方的后脑上,一下又一下抚摸着。

在月色里相拥的二人静静流着泪,脏兮兮的,湿漉漉的,像两盏碎掉的瓷器,此刻,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

张焕酩来的时候,林儒收依旧没有打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变不回去的眼睛,大剌剌坐在坟前,和司葳一起,甚至没有起身迎接。

“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张焕酩拄着手杖走得缓慢,见林儒收这幅模样是一口气拆碎了叹八遍都嫌不够,“这不能又怪我吧?”

“为什么又是我?”林儒收坐地上质问。

“不然我找谁啊?”张焕酩反问,“司葳的两个竞争者死了,白芜的生科公司被爆出来做人体实验,白伯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其他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谁上位白芜杀谁。”

“那我?”

“你?白芜本来就要杀你,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她站队不明晰,魏若星想着与其扶持老的、野心大的,不如扶持你这个小的,脑子笨还听话的,更何况是你杀了魏常铭,大功一件,得给点赏赐。”

“大功一件就是给我两个影墟?”

“手头没人了,你先这么将就着吧,我把五队也拨给你,刺杀时候我看你们之间的配合还不错,就留给你当打手了。”

“我们家没有养替死鬼的传统。”

林儒收指的是赵家三姐妹,她总是下意识觉得她们是一家人。

“现在有了。”张焕酩一摊手,颇有些说一不二的意味,“五队那些人都是各地影墟出来的头牌,身手指不定比你好多了,少嫌七嫌八的。”

“那我呢?”司葳指指自己。

“你把自己收拾干净,明天参加城长继位仪式,走完过场该干嘛干嘛,老老实实上班去吧。”

林儒收歪头看向张焕酩。

“看什么?你不用去,箕水和张月不一样,影墟不能放台面上说,你也不能像干涉孙鸦一样干涉司葳做决定,懂了吗?”

“那影墟里的人凭什么听我的?”

“会在内部公布你的身份啊,没差,”张焕酩敲击手杖解释,“会把你的终端信息录入,以后出口的每一滴圣母泪,每一滴涅克塔,每一位居住在影墟的人都需要你的审核和你的终端认可,不然军警就会进行追捕和击杀。”

“所以白芜的认可从今往后不管用了?”

“对,不管用了。”张焕酩想了想继续补充,“但是影墟这地方你也知道,我们能做的只有帮扶你稳住局面,具体能不能服众还得靠你自己,要是过两年有后起之秀想要你的位置,我们也不是不会考虑换人。”

林儒收将头靠在一旁的石碑上,深深吐出一口气:“知道了。”

“福利院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继续往下查了,”张焕酩语气一转,“查多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我的身世呢?”司葳发问。

“白芜还没死呢,你就继续和她母慈子孝的混日子吧,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张焕酩一句话否定了所有,司葳和林儒收怔怔地听前者宣判,好像一切都差强人意,又好像一切都事与愿违。

“你和白芜之间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你们自己解决吧。”张焕酩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赵荚,“暗巷的生意做得不错,你可以继续做下去。”

赵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张焕酩打断。

“哦对,至于你妹妹,节哀。”

张焕酩递给赵荚一枚芯片:“里面有最新的涅克塔配方,机械骨制作图纸,拿着用吧。”

“谢谢。”

“不客气,当年白芜没给你们姐妹三个上身份,是你家老三找路子给你们仨上的正经普社身份,所以按道理来说,你可以跟着司葳替宫政办事,只要不是太出格,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好。”

林儒收撑着石碑起身,上步走到张焕酩跟前,沉声问:“今天的事是不是不会传出去?就连影墟都传不出去。”

“对,不过是演讲场馆略有骚乱,加上偏远地区失火而已,至于老爷子的死讯,会过几个月再向大众公布。”张焕酩坦然。

“张月的战事也被压住,压不住就推给流民,这次的事也不会引起波澜,每座城之间信息闭塞,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你们打算夺权,不惜一切代价,是不是?”

“当然。”

“死很多人也无所谓?”

“你的圣母病怎么还没好?”张焕酩直视林儒收双眼,“如果这次死的不是你身边的人,你还会这么生气吗?”

“会。”

“那你该找司葳生气才对,如果不是她起这个头,谁又能将计就计呢?”

张焕酩是诡辩的好手,听到这话的林儒收气得恨不得把他的机械脊椎抽出来,打结挂房梁上,吊死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

见林儒收面色不善,张焕酩也没有继续挑衅的意思,摆摆手道:“不要天天的把眼睛挂我身上了,小小年纪干些小小活计,成天操天大的心,没用。”

“那接下来,轮到哪座城了?”司葳幽幽问到。

“我刚说了什么?上课要专心听讲,别老开小差。”

张焕酩拄着拐不急不缓地走了,留下各怀心思的三人,站在原地发怔。

【还好吗?我们在隔壁城,如果需要我们能立马赶过去。】——方苍

远离纷乱中心的方苍和黎术如坐针毡,生死未卜的司葳,不知行踪的林儒收,两人望着窗外感觉自己是十足十的逃兵。

“这次你没有和林儒收私下联系吗?”黎术质问向晚。

向晚忙着处理家里的破事,近来家里也愈发动荡,需要他出面的事情越来越多,忙里偷闲抬起头,看着黎术:“没有。”

“你真没有机车吗?”

“那破玩意儿危险不说,还掉价,没有哪个正经富二代会买一辆机车的,会被家里人打死,对吧小少爷。”向晚冲着柳棠挑眉。

向晚靠着身家入了柳棠法眼,又靠着荤素不忌走了出去。

柳棠不愿和这人多费口舌,索性装听不见。

方苍接过话题:“你也没有买过?”

柳棠:“没有。”

开着云车回去,如果箕水此刻沦陷到和当初的张月一样,云车就会成为最大的活靶子,两人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林儒收如此宝贝那几辆机车的超前意识。

【都结束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林儒收

两人看着这句话,不管是正着看还是反着看都觉得眼熟。

司葳耐心地组织好语言,把一切尘埃落定的消息发给两人,

同时附上最后一句——不用管我们了。

方苍和黎术面面相觑,万分恼火:“这俩人怎么总想着割席?”

柳棠和向晚连忙下单机车,按照要求半个小时后送到门口。

新车到货的时候,两人都来不及和新车磨合,翻身上车就准备出发。

向晚快步上前撸下黎术手上的盗版机械骨手环,为其戴上目前军方发布的市面上流通的最新款机械骨,

“注意安全,记得有事来找我。”

黎术伸手:“再来一套。”

向晚瞥一眼站在一旁的方苍,不情不愿地从身后掏出另一个手环。

深夜,箕水城影墟。

易主的消息不胫而走,侥幸活下来的影墟人开始躁动不堪。

即使林儒收在本地小有名气,但毕竟年轻,暗处多了许多双眼睛紧盯归墟大教堂,等待一击必中,自己取而代之。

而司葳把自己梳妆干净,整理好心情准备面见白芜。

林儒收将大教堂的正门大开,撤去所有座椅,让所有修女闭门不出,所有烬女关门谢客,自己正坐在圣母主位,等着有蠢蠢欲动者上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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