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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回环(一)

部队稳步前进,按照许知的预测和安排,众人花费两天半走出猎鹰岭。进入下河滩境初期,行进还算得上稳定,八月十日,预备队踏入下河滩中心境,在面积广大的下河滩河流和湖水沿边行进途中遭遇了好几次异灵袭击。

虽然异灵等级全部在中阶及以上,但通过沫初的传音判断异灵没有明确攻击指向,所以排除了有人操盘的可能。

八月十二,众人在进行了一场地势不利的追逐战以后在河流旁的干燥地带扎营。预备队总人数为四十四,许多人选择一起睡一个帐篷所以营地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位置。衡林带着五个小队的所有防御型天赋者一起布下封禁,顺便指导了两句防御相关的知识,沐花离和沫初还有几个愈疗型天赋的女孩子一起考察下河滩河水周境异灵气息,剩下的带队人统一出封禁巡查周境,以许知为首的队医群体在队伍里为所有孩子检查受伤情况。

忙完一切大概是夜里十点左右。

温彦召唤了灯萤,营地不再点起那么多魂力灯。预备队的孩子们在行进路途里捡了些柴火,从六点扎营以后就已经燃起了。所有人围坐在巨大的篝火旁,有说有笑。

冲天的火光闪烁,驱散黑暗和寒冷,照在众人的脸颊上。

鹿林冶看着火焰燃烧,忍不住感叹出声,“我要是在雾林烧出这么大的火,我二姨肯定会罚我去边境植树一千棵。”

因为七天下来所有孩子基本都混熟了,鹿林冶出口以后,四队一个女孩子偏头问,“你二姨为什么会罚你植树?”

鹿林冶还在思考着要怎样全须全尾地陈述这件事,沐花离就在这时出声,“随便在森林里放火可是犯法的。鹿林族住在雾林,那里除了边境小镇和主族部落全是森林,一不小心点燃了那可就是烧山的程度了。”

“对的,”鹿林冶回应,“所以如果我范这样的错误了,二姨就会让我去边境植树,还会告诫我,要我时刻谨记雾林是这块大陆上最大的森林,是唯一的自然林地。”

那女孩点点头。

“对了月萌,你和梓知是怎么认识的啊?”沐花离看着对面靠坐在一起的两人。

“我和梓知?”玓月萌笑了笑,“我和梓知,四队的林寂,三队的于橙霞,二队的程言洁,我们以前都在檀城读书,小学一直在一个班,后来中学也同校,虽然因为天赋不一样被分到了不同天赋部,后来不约而同考来了海莱希,因为互相认识,所以自然而然就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啦,”她搂着白梓知,“而且我和梓知是邻居。”

“哇~原来是五人友谊~”沐花离惊喜着。

“嗯呐,但其实要仔细看的话,预备队来自檀城的不少呢。”玓月萌看了一眼,“有十个,除了乔取冬都是女孩子。”

“我的天,都快有三分之一了,”沐花离震惊不已,“来自柏城的都不到五个呢,檀城的女孩子真厉害。”

“一眼看去还都是熟人,”另一个女孩子说,“于橙霞是我堂姐,白梓知和白意晓是亲姐妹,二队的欲疏,还有四队的林寂,我们都是檀城万景镇的人。”

“于夏,你好像忘了一个人。”于橙霞侧目提醒。

于夏一震,抬眼,坐在对面的一人眼中带着一点点询问和小小的失落。

“啊!还有三队的曾钰!”于夏喊出来,“曾钰去年跟着父母搬到雨城去了。”她站起来,三两步跑到曾钰身边,语气讨好,拉着曾钰的手臂撒着娇请求她的原谅,“钰子,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忘记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曾钰深深看了她一眼。

“钰子~”于夏持续输出。

“曾钰姐姐刚刚已经原谅你啦。”曾钰身边的女孩子说,“小夏姐你坐我这里,我去月萌那边坐会儿。”

“好。”于夏立刻答应。

玓月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喊她,“天天快来。”

傅天天跑了过去,白梓知和玓月萌同时靠拢了她。

女孩子们笑着,闹着,男孩子们反倒成了安静的一派。

整个预备队里唯二愈疗型天赋的男孩子坐在一起,沐以翎没说话,何楚也没说话。鹿林冶大概审视一眼,经过他的观察,零五小队以外所有人里最好相处的是二队的听景,三队的宋译楠,和四队的许霏,其他人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

鹿林冶本想和其他人也搭搭话,但是由于好几个人都有着和陈序言雷同的神情,于是他放弃了,最后鹿林冶没有丝毫犹豫地投奔了温彦。

温彦就着火光在看自己的笔记,任捷坐在他身边和陈序言说着什么,鹿林冶靠过去,脑袋挨上温彦肩头时突然整个人静止了,鹿林冶问他有没有打扰,温彦捏着笔,微微笑笑,说没有,然后鹿林冶才大半个人靠倒在他身上。

大部分带队人和几个队医都不在这个行列里。

秦妄和许知在他们的帐篷里,许知攥着无言,认认真真地观察箭矢的细节。秦妄在一旁看着许知看一会儿刻一会儿,然后拿出重霁比了比长度,最后把刻刀放到桌子边上,然后笑着把无言递给了自己。

“许知。”

许知拿起磨砂纸磨着灵玉箭矢,闻言抬头,手上动作未停,“怎么了?”

“没事。”秦妄看他眼睛,“就是突然想到了和你重逢那天看到你的眼睛那一瞬间。”

许知低下头继续磨着,听他说着一些久远记忆,“看到我的眼睛怎么了嘛?”

“很熟悉,很安心,一眼就认得出来。”秦妄说。

“这么容易认出来的么……那我伪装得还是太不好了。”许知轻轻说。

“是啊,”秦妄撑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我的老婆演了两天,用着儿子的铃铛还狡辩。”

“虽然伪装这块不行,但我觉得我的表演是说得过去的。”许知语气莫名坚定,“不,也不是说得过去,明明就是天衣无缝的。”

“见到我眼神躲闪,习惯性地摸耳朵,遇到推理就忘了身份,”秦妄微微笑,“的确天衣无缝。”

许知抿了抿唇。

“但这都不是最暴露的。”

“嗯?”许知凝滞一秒,“那我什么最暴露?”

“无言。”秦妄说。

许知愣了愣。

无言?

好像是。

那时候他们配合打碎恶意,秦妄捡起无言后递给他,习惯使然,许知伸手就接了。

这世上的人唯一可能碰到无言箭矢的机会就是箭矢扎入胸口那一刻。但许知不一样。

从最开始和他配合以来,许知就一直是通过无言来穿梭空间的。他习惯性地在掌心带上很多愈疗型魂力,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言上面那层独属于魂器的封禁消失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许知的手顿了顿。

“那你是什么时候解除……”

“幻谷那天,你就已经可以打开我的储物玉了。”

许知的话卡住。

“我的别墅也从来没有撤销过任何封禁。”

许知默然。

……怎么全是上辈子他们为数不多做过分的事情的时候。

秦妄的目光温柔也炽热,许知感觉连和脖子都有些热。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情绪。

滋长蔓延,好像来自心底某个微不足道却也重要无比的角落。

许知突然想要逃离。

他沉默着,放下纱纸,很快地用沾了水的毛巾擦过白玉箭矢站起来,没有去看秦妄的眼神,“我去给宝宝。”

他走出两步,还没有放快脚下的步子,离帐篷门口还有好些距离,脚步一滞,身后的人拉他入怀。

突然的坠落感产生于大脑,许知的心也跟着坠了坠。身体被拥紧,或者说被嵌进那个专门为他而留存的怀抱,许知的呼吸沉了沉。

可没等他反应。

取而代之的,是来人的歉语。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记得我想和你说些什么。”

“可我喝醉了,不知道那时候和你说过什么话,也不知道你找到我以后我有没有给你道歉。”

他的怀抱温热,炙热,灼热,气息落在怀中人的耳边、颈窝,意识到他会难受那一刻,他的手松了松。

“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和你说,对不起,许知。”

“迁怒你,质疑你。”

“对你说那些话。”

“对你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最后还让你一个人承受后果和痛苦。”

“对不起,是我没找到机会。”

“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

“可我不想因为没用就欠着不说。”

某一刻,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和十多年前那天夜里一样的颤抖。

许知很心疼。

“我不希望你原谅我的过错,我只想要你以后不离开我。”

原来不要走得那么快,真的是说给他听的。

“你会答应么?”

许知咬着唇没说话,一秒,他挣脱秦妄的怀抱,转身看着他。一秒,他伸手抱住秦妄的脖子,闭上眼睛,吻上去。

几秒,几十秒。

直到呼吸颤抖,久远的情绪涌来,沉寂的情感溢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是我要的,跟你没关系。”

许知低声说着,轻轻吻着。

“幻谷是,余温也是,明明是我主动的,你怎么能抢我的功劳。”

秦妄环住他的腰。

“如果没有碎魂和VDa.,我不敢想我后半辈子会有多幸福。”

许知轻声说着。

“得知有了你的孩子那天,我心里的激动比马上要死的不甘和害怕多得多。”

“我庆幸着他没有因为我的疏忽而逝去,也庆幸着我做了一个对的选择。”

“那时候黎明,看到儿子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那些痛苦好像也无所谓了。”

“因为我真的好开心。”

“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幸福吗?”

“凌珩。”

秦妄愣了一下。

“只因为那是我们孩子。”许知说。

秦妄低下头,没有回应,只紧紧拥着,轻轻吻着。

……

半晌。

“好了,队长。”许知缓着呼吸,胡乱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轻轻擦了擦眼前人眼角的泪,“我们先去把箭给儿子,不然他一会儿该睡了。”

“好。”秦妄点头。

走出帐篷,时间还没到十一点。篝火旁边坐着不少孩子,秦妄让许知等着,他去叫儿子过来。

温彦抓着灯和笔低头,鹿林冶靠着他的肩膀一动不动,已经睡着了。秦妄过去,叫了两声阿彦,温彦回头看见爸爸和不远处站着的妈妈,轻轻应了一声,说马上。

温彦拍了拍鹿林冶的肩膀,好几下,鹿林冶才懵懵地“嗯”了一声。温彦想和他说回去睡,但是鹿林冶看起来睡得正香的样子。温彦思考几秒,看了看身边的任捷和陈序言。

不久之后,温彦放好笔记本去到了爸爸妈妈身边,许知偏头看了眼不远处——他儿子把鹿林冶托付给陈序言了。

许知笑了笑,带着儿子去了营地边区,秦妄提着灯,跟在妻子身后。找到一块石头坐下,光芒亮了些,秦妄站在两人身后为他们照亮。

没有多华丽的准备,许知将手里的箭矢递给温彦,在他带着惊讶和欣喜地接过时笑笑说,“和爸爸的无言很像,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温彦双手捏着白玉的箭矢,夜色里看不见他眼睛的颜色,但却看得见那里闪着点点亮光。温彦欢喜地端详着白玉箭矢,听到妈妈的话他点点头,“我发现啦!”温彦笑笑,“尾羽的固定形状不一样,箭头也不一样。”

“没有当做惊喜,只是刚好完工,觉得你会需要。”许知带着笑意点头,“妈妈的事情做完了,融合的事情就交给宝宝自己来做了哦,弄不好也可以找爸爸。”

温彦开心地点点头。

“宝宝给你的魂器想好名字了吗?”许知在这时偏着头问。

“想好啦,”温彦脸上带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我想叫它见春。”

“很好听。”许知点头夸赞。

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许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自己思考不明白儿子起这个名字的含义,“宝宝,妈妈可以知道见春这个名字的寓意吗?”

温彦点点头说当然,话语里也带上无限的期许,“我喜欢春天,我想,以后每个春天,都能和妈妈一起看花开,看雨落,”他扬起笑容,“下一个春天,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见。”

许知看着温彦的脸。

“好。”

“妈妈答应你。”

“以后每个春天都和宝宝一起。”

温彦笑得开心,这时也回头,伸手抓住秦妄垂在身侧的手,仰头问,“爸爸呢?”

秦妄垂眸 ,紧了紧儿子的手。

“爸爸也答应你。”

“不早了宝宝。”许知拉起儿子,“去休息吧。”

“好的,”温彦点点头,“谢谢爸爸妈妈~”

目送儿子回到帐篷,秦妄侧头将目光落到许知身上。

许知看起来有些心事。

人散得差不多了,最后走的几个孩子打了水灭火,陈序言无奈地抱起鹿林冶,估计是打算把他送回他自己的帐篷里。任捷回去之前拍了拍陈序言的肩膀说了些什么,陈序言什么都没说,抱着鹿林冶在几十个帐篷前徘徊一圈停住,沉默几秒,最后一言不发地抱他回了自己的帐篷。

“在想什么?”秦妄突然问。

“在想,下一个春天。”许知缓缓说。

秦妄拉住许知的手。

“一定会结束的,一定能看到的。”秦妄握紧许知的手,“我们答应了儿子,所以一定能够做到。”

“嗯。”许知垂眸点头。

“去休息吧。”秦妄吻了吻他额头,“我一会儿回来。”

许知点头。

——

八月十三继续行进,经过前几天的战斗经验积累,他们很快适应,开始稳步前行。八月十五日,队伍在早晨进入了雪鹰谷境,因为许知早就有过吩咐,所以在夜间行进到埋魂坑边境时,秦妄叫停了队伍,进行了最后一次休整。

许知检查了所有队伍的针剂药剂,在秦妄的允许下打开实验间赶制了一批E型药剂(Eth.0),有限范围内让每个人都至少有两支可注射针剂。

因为Eth.0属于军队管制药剂,即使各国沿用,但是真正放开使用的却极少。原因简单,这副药剂本就是一名温氏后人创造的,只有加入的魂力是温氏族人的魂力时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作用。

预备队的愈疗师和队医都知道,可能也学习过这支药剂的配方,但是真的见到,拿到手上,他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药剂的颜色是透明淡蓝色的,药液里流淌着汩汩金色的魂力,那魂力纯净至极,看一眼就知道蕴藏的力量不小。

更何况他们拿到手的是原创者亲手制作的。带队人们见过,孩子们可没有。

八月十六日早上九点,队伍进入埋魂坑西境边界,不出所料,终端的异灵气息监测系统发出报警,他们所在的范围内出现大量中高阶异灵。

几乎是同一刻,本就高度警惕的众人遇见了第一波攻击。中阶和凶灵怨灵来自埋魂坑,自谷底往上,源源不断。

许知通知阵眼位置确定时,他们经历过两三次攻击行进,最后站在了谷底位置三分之一的半坡。

许知一早就估量过,什么样的记忆和什么样的人能够为他提供答案。埋魂坑,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会是谁。

但他所能想到的,所知的,灵魂被囚禁在此处的,只有一个人。

只是让他意外无比的是行进到谷底三分之二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糟糕的情况。

莫名地,手中的魂力无法凝聚了。

汹涌的魂力在体内翻涌横冲,手中却始终无法凝结,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本身魂力就很庞大的愈疗型天赋者。

许知眉头一皱。

……搞针对是吧。

魂力受限就只能用异魂力,用异魂力很容易失控,更何况团队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愈疗型天赋者。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属于哪一方阵营的计划内容。如果是请神派,那可真是太不妙了。

这样的时候,是该迎合还是该反抗?魂力无法聚集的原因绝对不在于人,而在于环境。他感知到周围的异灵气息很严重,但是异灵气息严重不会引起魂力无法凝聚,这样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可以阻止探查的。

“控制型天赋受限。”

“防御型天赋受限。”

“攻击型天赋受限。”

一声声汇报传入耳中,所有人都开始利用魂器和法器支撑。

“判型天赋还可以作用吗?”许知问。

预备队只有三个判型天赋者。

“可以!”白梓知和白意晓同时回应。

“可以。”沫初的声音同样自脑海响起。

“可以!”涂佑回复着。

“厄灵型天赋也可以!”不远处的于夏吼出来。她是整个预备队唯一的厄灵型天赋者。

许知手上动作不停,他在思考该如何解决,也在思索保留判厄型天赋用意何在。

“我的天赋还能用!”突然地,远处有人喊着,“妈妈!我和爸爸没有受影响!”

许知愕然。

或许真的并没有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想法,许知还没有决定是否需要使用异魂力,前方的深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出现。

刹那。

“嘣——”

声响震天,预备队的所有人都后撤几步,带队人护在孩子们身前,还没睁眼,就听见命令的声音。

“先别睁眼!”秦妄吼道,“防御法器能用则用,接下来听命令行事!”

“是!”人群回复着。

不久,“后撤防守!”

再一次往后,像是为了远离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防御法器升起那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眉头紧蹙。

白色,无边的白色。

刺眼的光芒从中心一个点向着四周发散,如果没有那一层封禁的保护,他们直视这样的光线,不止双眼,整个人都会被轻而易举地灼伤。

“是光爆!”陆依茫喊着说,“靠!怎么是凌氏天赋!”

为数不多站在外面且可以睁开眼的两个人在不断处理着自光源处产生的异灵。

“0501!”秦妄在不远处喊着,“守好防御阵!”

拉弓的人的手一顿。

“斩杀技可以试着用,像我教你的那样,尽量不用伤到自己。”

温彦看看手里的弓弦。

“好!”他回应。

爸爸不久前说了,斩杀技的控制,没有一年半载做不到稳定掌控,自己只是刚刚入门。但这些目前都无关紧要。他要尽量在可控范围内,保证大家不受伤害,保证自己不受严重伤害。

温彦定了定,为自己打了气。

魂力受限,在外的只有两人具有攻击能力,许知没有进防御阵,他不能依靠秦妄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光爆,顾名思义,光的爆炸式攻击,是把无数光系的魂力结合压缩,然后一瞬间释放,炸裂开来,造成视觉阻碍和本体损伤的斩杀型攻击,虽然达不到完全斩杀的效果,却因为难以靠近而使人拒而远之。

许知感受得到光的魂力穿过皮肤的感觉,每一束光到来都会带来一瞬的刺痛,但因为他是温氏的愈疗型天赋者,灵魂愈疗型的魂力可以很快修复光系损伤的伤口,所以他会没事。

但也只有他没事。

他知道凌氏的天赋没有同源限制,中心猎场那天,他亲身感受儿子的伤,知道他被自己的魂力伤得有多重。光爆同样,秦妄和温彦在外面杀异灵,还要解决光爆的中心,他们会不断受伤,即使最开始不显现。

所以许知不能坐以待毙。

“前辈!”突然的,有人的声音传来,“我来指挥你!”

是涂佑。

“前辈先用点什么遮住眼睛吧!”涂佑喊道。

“没事。”许知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回复着,“光的魂力伤不到我。”

涂佑默了两秒。

“好。”他说,“前辈是要进攻中心吧。”

“嗯。”

也就是许知回应那一刻,蓝青色针矢带着流光刹那出现,白色里被画上金色和红色的线条,它飞跃悬停,最后被召唤者握在手中,发出低声的嗡鸣。

针矢变化,最后成为剑。

这是他告知身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用断纺。

双目闭拢,许知听着涂佑的指挥攻击,断纺自带的异魂力强大异常,几乎触及的瞬间,中阶甚至以上的异灵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同源共震被打散。

“右后方,两米左近身。”

“同位,左侧,三米左近身。”

“同位,左后前进。”

“前身,侧刀,瞬近。”

许知紧着步伐,在愈疗型的感知能力被屏蔽的情况下按照指示进攻抵挡。

“前辈,你需要去到秦队长身边吗?”涂佑问。

“要。”许知毫不犹豫。

“左前方,十三米右一二渐进,直攻。”涂佑发出指令。

许知定了定,断纺握在手中,他进攻,果断决绝,每一击都带着巨大的,不可忤逆的力量。他跨步,一步,两步,十步,十四步,相隔很远的人主动前进了。

几乎是刹那。

身形高大的人辗转后方,自然地环住前者的身形。断纺褪去剑的锋芒,被它的召唤者握在手中,下一刻,召唤者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墨色的弓弦凭空幻化,针矢的尾部靠上蓝紫色的弦,三色交融的地方凝聚出尾羽,缥缈而真实。

针矢细长而锋利,蓝色魂力伴着金色,相互交缠,仿佛本就相生,不可分离一刻。

两人的动作一致,身形交叠,身后的影子看起来孤单寂寞,却也是两个灵魂重叠在一起的样子。满弓,针矢化作箭矢,瞬间脱手,瞬时发出,不容折返。

“轰——”

巨响发出,光在那一刻变得更加刺眼,血肉仿佛被烈火灼烧,站在远处的人都感到阵阵抽疼。

五秒,十秒,半分钟。

有人睁开了眼。

光完全散去了,又好像并未散尽。眼前还是一阵白一阵绿,可还是可以看见离光源最近的两人紧紧相拥,依偎着对方。

那双小巧些的手环过了身后人的腰身,而那双宽大的手却紧紧捂着怀中人的耳朵。半晌,高些的人低头,低声和怀里的人说了些什么。拿双手环得更紧了。

“没事吧?”有人询问。

“魂力恢复了!”有人通知着。

“那边有没有受伤?”有人急着检查全体人员的伤势。

“几乎全员都需要愈疗!”有人说着。

远处,秦妄低头,下巴靠了靠许知的头顶。他笑笑,在刚刚解除危险的嘈杂人声里低声呢喃。

“老婆,我好想亲你啊。”

“现在。”

“此刻。”

“想吻你。”

“特别渴望。”

怀里的人动了动,落到对方后腰的手微微曲起。

好几秒。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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