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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相触

许知和秦妄回去看了那只最开始被他们抓住的异灵。看着自己放置的异魂丝已经凝聚在一起,许知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另一只手抬起运转异魂力,很快,那些异魂丝变成一颗白色的珠子。

红色异魂力牵引着那颗珠子落在手心,和先前沫初的那颗极其相似。

记忆凝结的异魂珠和灵魂凝结的魂珠都很相似,许知可以通过这些异灵化物读取记忆,所以可以先储存起来。

谷雨的记忆碎片由大量异魂力凝结,许知太过注意记忆内容,情绪的不稳定带来了异灵之力的反噬,流鼻血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反正死不了。

许知收完记忆,嘴角微微带起一点笑容,眩晕感瞬间侵袭大脑,他两眼一黑,再也感知不到什么了。

温彦他们走近,看到的就是队医脱力栽倒然后被秦妄迅速地拉入怀里的情景。

秦妄轻轻地叫着许知的名字。没得到回应,他让许知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一只手化出黑色的箭矢,秦妄头也不抬,箭矢对准一个方向,虚空中出现蓝色弓弦,黑色箭矢转瞬发出,所过之处雾气被割裂开,露出一条看得清所有的路。

秦妄抱起许知,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温彦知道秦队长要做什么,命令说,“行进,到了以后扎营设防。”

众人领命,跟上了秦妄的步伐。他们走了一段路,最后到达一个树木较少的地方,温彦以为秦队长会先说设下防御之类的,没想到他到地方就打开了玉空间,叫了沐花离和他一起进去,留下一句扎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彦不多问,做好他该做的事情才是关键。

他们很快在外面扎起六个帐篷,温彦最终还是决定让陈序言设下一个防御封禁。他站在玉空间外,外面无法窥见里面,未经物主允许也无法进去玉空间,温彦只好有些失神地等在那里。

任捷看他发呆,缓缓走过去,在温彦还没反应过来时将他拉进怀里抱着,紧紧抱着。

“阿彦,不要多想好不好。”

温彦愣怔一秒,很快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温声地回应,“我知道,谷叔叔很爱我。”

“纺师,是舅舅的挚友,我母亲离开以后舅舅就经常患得患失,他说出那样的话,只是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任捷把头靠着温彦的脑袋,说:“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失去了什么,我们以后有彼此不是么。”

温彦点头,主动退出了任捷的怀抱,笑着说道:“我知道的,哥。”

沐花离出来时,终端的时间已经是十六日的傍晚了,他们在念归林,时间会因为迷雾变得模糊,同样,由于幻境异灵的存在,他们的时间总是会发生改变,来到这里时是十三日,这期间他们都没有休息。

温彦和队员们说了休息,把任捷送回帐篷过后,温彦再次站到了储物玉的玉空间入口。

他在沐花离那里问不到队医的病情,于是他直接放弃了了解别人隐私这件事。他知道从前每逢入夜,秦队长和队医总会有一个在外守夜,今天他们都在玉空间,所以他就主动招揽了这个任务。

但是没过多久,温彦就看到秦妄抱着队医出了空间,他站起来,很想问问队医好些了没。

秦妄看到温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就是温柔,他问温彦在外面干嘛,温彦诚实地告知了自己要守夜这件事,秦妄摇头,说不用,叫他回去休息。在进入帐篷之前,秦妄最后还是转过身对温彦说,“队伍暂停休整,等队医醒了以后再论前进。”

温彦点头,看着秦妄抱着队医进帐篷的身影,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次日,温彦和鹿林冶沐花离一起去了许知的帐篷里,看着秦妄扶起他,褪去他上衣左侧的一部分,露出胸口那个被黑棍刺穿的伤口,锁骨的正下方,除了关键的血管以外,没有重要的器官。沐花离用逢春术为他接好了血管,仔细地处理过后缠上一圈圈绷带,整个过程队医都是处于昏迷状态。

沐花离出去之前征求了秦妄和温彦的同意,表示自己想到附近的林子里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灵药,沫初长时间使用针剂维持生命体征不是办法,队医也需要一些外用生药。

鹿林冶和沐花离离开,温彦也没再多停留,他出去时回头看一眼,看到的是秦妄温柔地伸手替队医盖好被子。

他知道现在不是该多想的时候。

沐花离和鹿林冶来到不远处,他们似乎都有心事,没有开口吵架。沐花离是出身药师家庭的,最擅长的就是药,鹿林冶也因为是鹿林族小族长的缘故被迫学习了很多医学药理。

沐花离蹲下,在一片片野草里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鹿林冶一直跟着她,看到她拔起一株草药闻了闻然后就放进储物空间,鹿林冶有些疑惑,“你闻一下就能确定那些草是不是药么?”

沐花离头也不回,继续自顾自地找着,她回应,“我的家族属于药理愈疗型天赋,各种各样的草药从小长大所有形态我都是见过的,闻只是确定能不能用。”

“这么肯定啊,难怪会去边陲三境。”鹿林冶感叹到。

“对呀,”沐花离回应,“我的鼻子很灵的,认药啊什么的都是基本功,闻一闻就知道了。”

鹿林冶一直感叹,沐花离也认真地找着草药。

他们回去时,温彦和任捷,陈序言在营地各干各的,温彦抱着一个记事簿在临时搭建的桌子上认真写着什么,任捷化出凛降在一旁练剑,陈序言则在不断地尝试着将魂力化出的防御阵变为具有一定攻击性的攻防兼备模式。

鹿林冶去到陈序言旁边坐着,看着陈序言开始发愁。

沐花离是被秦妄允许进入玉空间取东西的,他们在第一天时把沫初带出来单独再搭了一个帐篷,和许知的挨着,方便沐花离诊治。

终端时间到了第二十日的时候,队医终于出现了苏醒的迹象。

许知醒来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群人围在自己床边,看沐花离给自己上药,而自己左边肩膀光着。

许知沉默,心想没必要都来看他的吧,然后就被一个又一个惊喜的声音震得头都昏了起来。

秦妄让温彦带着鹿林冶出去了,沐花离留下。许知在秦妄的帮助下坐了起来,秦妄将枕头立着,抬手在那里留下一堵封禁墙方便许知靠着。许知朝他笑笑,然后就转向沐花离,道了谢过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失笑道,“明明是我是队医的,结果每次被照顾的都是我,真是惭愧。”

沐花离则摇摇头,说,“能帮到前辈是我的荣幸,我还能顺便提升医术,前辈不用自责,”她笑笑,“队医锁骨下的伤很快就会好了,我真高兴。”

看到沐花离脸上还有其他神色,许看秦妄一眼,知道是他允许了沐花离的探查。然后许知抬眸,看着沐花离,说,“花离,这里只有我们,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问吧。”

沐花离没想到自己的表情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她抿唇,说,“回来那天,我替前辈做过一次全身检查,前辈……是生育过吗?”

许知早就料到了,于是也坦然承认了这件事,“是,”他笑着,对沐花离道,“现在我是患者,你是医生,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沐花离点头,说,“会的前辈,”但是很快,她的脸上带上担忧,说,“我看过那个刀口,不像是手术刀剖腹的口子,更像是魂力凝聚的刀,本来就是很难愈合的,前段时间还有撕裂的痕迹,我试着调理过,现在好很多了,不过我还是有些忧虑的事情。”

许知轻笑,示意她直接说。

沐花离点头,继续道,“前辈那个根本不像剖腹产,更像是迫不得已剖腹取子,孩子根本是没有足月的,”她看向许知的眼神带上担忧,“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我还是很想了解一下那个孩子的状况。”

许知了然,脸上是一副自信的坦然,他说:“不用担心,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沐花离终于放心,她不打算过问许知这样做的原因,但是还是问了其他问题,“前辈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您的孩子还那么小,你不在他身边真的可以吗?”

许知这下是被噎住了。

良久,他说,“欠他的我弥补不了,但是等我做完事回去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去给他更好的一切的。”

沐花离点头,她送来了药,那是等许知醒来过后让他喝的,和之前的注射型都不一样。秦妄接过药,在沐花离离开后从口袋里掏出方糖,他坐在许知床边默默地化着糖,许知一直看着秦妄。

秦妄突然开口,一边把药递给许知一边说,“让沐花离给你检查是我说的,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没事啊,拖着也不是个办法。”许知接过那杯药,本是打算一口喝完的,秦妄拦他,说还烫,等等。

秦妄把手里的药吹到温热递给许知,看着他乖乖喝药的样子,秦妄问,“阿彦以前闹吗?”

许知喝完药,反应半天才会意,然后笑着说,“不闹的,很乖。”许知的笑意未散,“不爱动,动的话也是轻轻地。”

“嗯。”秦妄眼里也带上道不尽的柔和。他接过药杯放到一边,像是习惯一样替许知擦去唇上的药,然后喂给他一颗糖。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啊?”许知问。

“六月二十。”秦妄回答。

许知料到了自己这一晕会晕很久,他点点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剩下那两段记忆?”

“再等两天,看记忆不会很耽误时间,等这件事完了,我们还要去偏东一点的地方找嗜心兽,做完事情七月几号也是可能的,足够到达猎野中心猎场了。”

许知说好。

看着秦妄,许知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然后突然坐直身体,带着审问的语气,说,“秦队长,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秦妄微微挑眉,很严肃地回应,“请讲。”

许知抱起一只手,“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给我和那支黑玉针结的血契。”

秦妄垂眸,做出思索动作,半晌,他缓缓道,“具体什么时候的话……大概是你上次在上河滩晕过去之后。”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回去了。”许知肯定的话语响起,说出的也正是秦妄的本意。

秦妄没接话,他看着许知伸手,黑色针矢慢慢凝聚在手中,修长的针身上流转着异魂力,本该显出暴戾气息的针矢却因为黑玉的光泽显得神秘莫测。许知仔细打量了这支针,不一会儿,他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支针,没有名字?”

听着许知话里的微微震惊,秦妄注视着许知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他轻轻开口,“是你的,自然就是你来起名字。”

在这个世界上,让法器认主的方式有很多,血契是最为平常的一种,同时也是最为保险的一种,血契认主和魂器有同样的效果。但是同样,血契不比灵魂契约,血契一旦结下就不可解。许知知道是血契联结那一刻就明白着支针他是送不回去了。

看着针沉思了好一会儿,许知突然问秦妄,“你知不知道层霁海的传说?”

秦妄点头。

层霁海在茨,海,伊,安,纳五大陆之间,古老悠久,不乏许多传说,其中有一个被载入了大陆史,大陆史是必修课,秦妄再怎么不感兴趣也会知道。

“如果人的灵魂真的有净化之地,表世界恶意不再滋长蔓延,那么层霁海就会出现彩虹,”许知将黑色针矢放到眼前,笑着说,“千百年前有过,以后也会有,就叫重霁,怎么样?”

秦妄望向许知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少星光。

层霁海的传说世人早就不信了,教材古板地将那些故事写进去,告知世人千百年前这世间有神明的存在,告诉世人世界两分的时候表世界留下了代表善的神,层霁海就是那神明灵魂的陨落之地,层霁海见到彩虹,代表的就是神明的重生。

他没想到许知会用这个来给法器起名,按照许知的习惯,该是像断纺那样名如其用的。

“很好的名字。”

许知笑了笑,说等回去就把名字刻上去,秦妄却拿过他手上的针,说,“你现在不方便用断纺,召唤法器会更方便,刻名字是告诉它自己叫什么,这件事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

许知疑惑,转而问:“为什么?”

秦妄不说话,指腹沿着墨色针矢的后部缓缓抚过,淡淡的蓝色魂力燃起,最终在那手握之处的下方留下了刻痕。

许知眼睛亮了亮,轻轻“喔”了一声过后感叹道,“对哦,我怎么忘了你是光系天赋。”

秦妄看着许知欣赏起针矢,知道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些自然造物,想起了他说过自己从小就喜欢攻击型天赋。

“许知。”秦妄出声叫他。

“嗯?”许知抬眼看他。

秦妄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许知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还要验证我的身份吗?”

许知反应两秒,眼睛一下子睁大,他想说点话去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秦妄的话语接着响起:

“你对我本来的性格陌生,你会慢慢习惯,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曾经的我是个什么让人避之不及的模样。”

许知有些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妄也看出了他疑惑,但是没再作解释,看着许知的眼睛,秦妄很清楚自己希望的和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你这样看着我,我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许知被看得脸颊发烫。

“要接吻吗?”秦妄问他。

许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个问题秦妄是怎么做到问了一遍又一遍的啊!他这样……他这样!

迟钝的沉默延续,许知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扒开上药的衣服还没扣好。队服里的那件衬衣已经被换掉了,锁骨下方的空洞也早已在沐花离的逢春术下生出新的脆弱敏感的血-肉。

他以前想过,自己这样的,是红颜祸水。

“我……”许知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妄轻笑,似乎是觉得自己过问这样的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让许知去反应,还不如默认了他同意。

秦妄倾身,看也不看用一只手将他衬衣的第二颗口子扣上,一只手放上他的后脑勺,带着已经滞在原地的许知和自己相触。

可他并没有索要多少。几次过后吻技有所进步,秦妄接触的时间却反而短了些。许知闭上的眼还没来得及睁开,秦妄离去的吻再一次落下来,只是这一次吻的是他的眉心。

睫毛颤动,许知从前喜欢他的时候从没想过真的得到以后会怎样。

眉心,于许知而言的理解很不一样。他所看过的每一段记忆都出自那里。

他一触即离的吻落在眉心,吻的是记忆里那个奉献真心的许知。

是他到死都没得到的回应。

“我们现在算什么?”许知问。

“我们以后会是夫妻。”秦妄答。

现在的一切都先不要去纠结,现在的一切都是混乱的,不完整的,不美好的,不值得消耗精力的,要等到一切结束,那时候许知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即使许知早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许知着闭眼,任秦妄摆弄。

扣好他的衬衣,秦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得回去一趟,有事就叫阿彦。”

许知偏头,“叫阿彦?”

秦妄站起身,“我把管事的权力交给他了,他能力很强,你昏迷这几天孩子们的训练一点都没落下。”

“好。”许知点头,接着问,“回去多久?”

“一区境有些事情在萌芽,我的老师希望我能回去一趟,在你看下一段记忆之前我会回来。”秦妄回答。

许知在记忆里搜索着秦妄的老师是哪位大人物,一个总是彬彬有礼,常常穿着燕尾服的温雅男人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许知问,“秦雨老师?”

“嗯,”秦妄点头,“你自己也不许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

“二十岁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

“好了!快去快回!”

“等我,小浠。”

“嗯嗯嗯!”

直到秦妄离开后,许知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谷雨的回忆里,他爸叫的是他小名啊!现在谁都知道他叫小浠了!!

许知躺下,觉得自己只要不暴露小名的全名其实也还好。

——

海洛兰亚帝都,一区境。

秦妄仍然穿着特殊部队的队服,黑色的队服在一众白玉筑城的高大楼阁前显得极其违和,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等在那楼阁的门口,看着来人,轻轻勾唇一笑。

“三少爷回来得这么快,看来是有人在等你回去呀?”

秦妄目光冰冷,并没有做出回答。

“看来三少爷还是没原谅我呢。”

“说完了?”秦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说完了,”男人说,“陛下有事请你,去吧。”

秦妄径直越过了男人。

金色魂力环绕着楼阁,与大殿的金碧辉煌相比,这里充斥着浓郁的古朴典雅的气息。

呈云阁。

大门打开,国王背对着秦妄站在一个由魂力汇聚而成巨大的预言书国历旁边。

“来了。”任明枫依旧带着威严和霜寒气息的声音响起,里面不带他和从前所看过的任何一段记忆里的国王身上那种危险气息。

秦妄扶胸行礼,看着那国历上被金色标记出来的一个日期,秦妄没有说话。

“秦队长管理猎原实践实在辛苦,多亏了你,五个队伍才能有序进行那么久,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大麻烦吧?”任明枫转身询问。

作为任氏主族的人,在任海洛兰亚国王四十余年面貌依旧年轻,身上带着不可反抗的威严气息,成熟气息溢于言表。

“承蒙厚爱,这一路我们走得很顺利。”秦妄回答。

国王脸上带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还以为断纺的现世会影响你,看来是我想多了。”

“谢陛下关心。”

“最近许多地方异灵气息暴涨,很多封禁处都在不断地产生回应,边陲三境的底层封禁松动,秦队长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任明枫的话语带着严肃的询问。

“陛下可以言明。”

“纺师回来了,秦队长知道吗。”

听着任明枫不带丝毫疑问的语言,秦妄说,“知道。”

任明枫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语气终于带上真的笑意,“多年前秦队长手刃昔日同僚的事迹海洛兰亚载入史册,现在祸害卷土重来,虽然不知道是依靠夺舍还是异灵化,但还是希望秦队长能够秉公执法,为维护海洛兰亚安定做出贡献。”

“我已经不再是裁决者了。”秦妄回应。

“在二百七十五纪没有诞生之前,前任裁决者依旧拥有裁决权。”

秦妄自然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出言,“从前的许队长并不拥有裁决权。”

任明枫脸上的笑容未散,只是有些微微变了颜色,“许队长那时是主动放弃裁决权,这应该是整个海洛兰亚都知道的事情啊。秦队长作为接任者怎么会忘记了呢?”

“是我失礼。”

“我今天叫你回来要商讨的虽然不完全是纺师的事情,但是和他有些关联,”他让开身,指着预言书国历上被标注的日期,“八月二十日是国历吉日,秦队长或许早已经知道了,帝国原本的皇太子十多年前失事,如今我的次子年满二十五,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为海洛兰亚安昌做出多少贡献,国民看好泽萧,我放出消息,打算予他皇太子之位。”

“陛下为海洛兰亚久昌,是百年的事,不会停落于一时。”秦妄说着奉承的话。

“今天召你回来,是为了让你安排一下,提前结束实践,带那群帝国的后起之秀回来参加册封大典,毕竟他们以后要效忠的对象必然是泽萧。”

秦妄似乎是料到了,很快点头,恭敬道,“领命。”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样急着选出继任者吗?”任明枫突然问。

“陛下的决定自然是经过百般考量的,我无需质疑,也无权质疑。”

“总控管理人告知了我海洛兰亚有难,这件事和纺师的回归有着必然联系,纺师能力通天,我要解决这件事情,或许会面临一场恶战,泽萧是国民选出来的下一任领导者,我也想早些留给他一个保障。”

秦妄没说话,似乎在等待国王继续下去。

“实编101继任队长涂佑,如今作为总控管理人之一,预言能力早已经为人所知,他的血脉天赋继承了他的母亲,拥有了母亲的血脉天赋自然也就继承了那血脉的特殊之处,前日我翻阅历代国君护卫,看到了我父亲的亲信宋堂将军。”他抬手召来一本记载者人员信息的书,“经过核实得知,他的父亲,是宋堂次子,273C的防御型天赋者宋素尘,关系亲近如此,涂佑为国效力也忠,由他来辅佐泽萧再好不过。”

秦妄眼中神色微微闪动。

涂佑母亲之所以是双天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涂芮的血脉,血脉为药,或者说药人,这是与愈疗型天赋雷同的特性,任明枫提出这一点,同时提出要让涂佑辅佐任泽萧,秦妄自然也就猜到了国王的意思。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任明枫问。

“天赋特殊,血脉特殊,按照理论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群臣看重的总是那些纲常,我想做这件事,困难重重。”任明枫叹气,说,“去吧,你的老师还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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