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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鸡腿

数日前的傍晚,林和在糖葫芦商贩那里吃了糖葫芦后,人便没有了直觉,当他再醒来后,却发觉自己深陷一个黑暗的牢房之中。

牢房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四五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囚犯,而林和自己之前的衣裳也不知去了哪里,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换上了一身破烂的衣裳,脚踝上也被锁上了铁链子。

他问牢里的人这是什么地方,那些人不仅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反而眼里对他充满了敌意。林和拍打牢门喊来看守的人,问他们此地是何处,为何他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看守的人笑着说他很快就知道了。

当林和被人用鞭子抽打,强行带到一个四方台子上和另一个身高比他魁梧,光着上半身,头发披散,额头上戴着绷带的男人角斗时,他才知道自己所处于一个奴隶角斗场上;四方台下站着的都是等待上场角斗的奴隶,四周围着一圈绳子编成的网。而刚刚他处的监牢就在北面的一座低矮建筑里,正南是由木头做的大门,西面是一排普通的房屋。

网外和四方架子台相对的地方还有一座高架台,高架台上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桌上放有骰子和押输赢大小的赌具。林和正在太阳底下正观察周围情况时,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没多久南面的大门就被打开了,监牢管事模样的人立即上前去迎接。

几个带着脸谱面具的人从马上下来,带着一众随从,在监牢管事之人的热烈欢迎之下,去到了高架台的桌子后方落座。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随即将手中的箱子摆到了前方的桌子上,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成达的银票和上好的纹银。

一个妆容妖艳、衣着暴露的的女子也随之上了高架台,给几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上了茶后便指引座位上的男人对四方台上的林和与另一个人下堵注,几人观察了林和和他的“对手”几眼后,便随手在画了格线的桌面上各自丢出几块银子。

最让林和记忆深刻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手里拿了一把折扇的男人,从露出的眼睛和下巴以及手上的皮肤可以看出他是个年轻人。他的身份地位似乎比旁人要高,因为其几个面具男在和他说话时,言语动作间明显能感觉到带着几分小心,而且他看场上的那些人时也总是带着高人一等的姿态。

林和想多观察一会儿,可和他“打擂台”的膀大腰圆的男人却不给他空档;壮硕的大汉转瞬之间便挥着拳头冲了过来,林和不得不放弃观察,抬手去应对眼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一天下来,林和对这个监狱有了一点了解,他知道在角斗中胜利的人有饭吃,而输了的人只能饿肚子,如果像他这样连胜三场以上还有鸡腿奖励,他想用鸡腿和同一个牢房的人打探这里的情况,可那些人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他们只是咽着口水盯着他手中的鸡腿,其余一句话都不说,大概是都把他当做抢饭吃的竞争对手了。

第二日再次打斗时,那个中间戴狐狸面具的男子没有来,其他几个面具人说话做事也随便了起来,他们将带来的年轻女性拉到大腿上坐下,边看奴隶在场上拼死打斗边对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调笑声与揉搓时的娇喘时不时的穿过空气传到网圈里的群奴耳里,听的群奴激动不已,眼睛全都像猝了毒一般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架子台。

若果不是这些奴隶一般打斗的人脚上都锁有铁链,周围还有手握尖刀的看守者,面具人身后全是拿着弓箭瞄准场内的弓箭手,只要情况不对便会毫不留情的射出手里的箭,他们怕是恨不得立刻跑过去将那些女人们压在身下。

在第二日的“战斗”比第一日更加叫人疲惫,尤其是对于那些前一晚没有吃到晚饭的人。

傍晚酉时,吃了一半鸡腿的林和突然捂着肚子来回在地上翻滚,大声嚷着要上茅厕;过了很久,才有个负责看守的人过来甩了一鞭子在牢门上,叫嚷着要他老实一点,林和肚子疼的厉害,哪里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看守的人见他仍旧喊叫个不停,便用钥匙打开了牢门,来到牢里用鞭子狠狠抽打他。同一个牢房里的人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他们甚至都没看被挨打的林和一眼,反倒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林和打翻在地的鸡腿和馒头…

林和被打的浑身是血,可他仍旧嚷着要上茅厕。

动静很大,旁边的牢房里的人也跟着埋怨起来,另一个看守的人也过来了,看着满地打滚捂着肚子的林和说:“算了,算了,就带他上个茅厕吧,不然真的弄在这里味儿太大,我天天巡逻都嫌骚臭味太重。”

打人的看守说:“天都快黑了,外一带他出去中途跑了怎么办?”

“院子里都是咱们的人,而且四周都是山林,他能逃到哪里去?”另一个看守不屑的说完,又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被鞭子抽打的全身是血的林和,继续说道:“而且,你没看道今天那几位贵人对他在场上的表现很满意么,若是真将他打死了或是憋出个毛病,以后他不能上场了咋整。”

“死了就死了呗,这种事还少么,隔几天不就得抬出去一个么。”

“那不是少了乐趣么。”

“也是,这些人总死确实很没乐趣,现抓也要时间。”

就这样,林和被看守带出了大牢去上厕所。他前脚刚走,剩下的几个囚犯就像疯了一般,争抢被林和丢到地上的鸡腿和馒头…几人打的不可开交。

进入茅厕前,看守用鞭子头狠狠戳了两下林和的肚子说:“你快点啊,别磨蹭。”

林和脸色暗了暗,还是对看守陪了个笑脸。

他进了茅厕后,大约过了半刻钟,看守便不耐烦的说:“好了没?赶紧的啊。”

林和没有搭理他。

过了片刻,看守用鞭子敲了敲茅厕门板,继续催促道:“别磨蹭,快点给我出来,听到没有。”

茅厕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守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推开了茅厕的门板,可才往里迈出了一只脚,眼睛只看到了蹲位和下面的颜色,还没看清茅厕里的全貌时,突然便被人抓住了衣领,瞬间扯进了茅厕内。

闭合的茅厕内内,充斥着狠厉的暴打声和被捂住口鼻的呜咽声。

一刻钟后,“看守”拿着鞭子走了出来。

白日里,奴隶打斗的擂台上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周围被穿钉在竹竿上的绳网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高架台上的“贵人”们早已不知去向…角斗场四周高墙上的瞭望塔中还有火光浮现以及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西边连排的房屋前,蹲了两个端着饭碗吃饭的下人模样的人在闲聊。

“守卫”看了一眼北侧的奴隶牢房,便大步的朝大门方向走去。

当他到达大门口,正要向外走时,把守在门口的人却喊了句:“站住,我怎么没看见你。”

守卫回答说:“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和谁一组,又是谁推荐来的。”

守卫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好该如何回答这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一迟疑,守在门口的几人立马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情况,多一分停留便多一分危险,“守卫林和”也不和他们多加废话。拿着手里的鞭子身体急速飞旋一百八十度,狠狠抽打了拦住他的人。暂时摆脱对方的纠缠后,林和便迅速往外逃跑,因为在他动手的这个时间里,高墙瞭望塔上的人和西边成排房屋前端碗吃饭的人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们正招呼屋里的箭卫队边朝这边赶来。

林和沿着监牢外的山林小路拼命的往前跑,后方的人紧追不舍…冷箭时不时的从身边射过。在一只冷箭贴着他的耳边划过之后,林和不得不放弃道路转而蹿进了旁边的森林里。

在盘亘错杂的丛林内,林和采取“S”字形的路线奔跑。每跑十几步便到最近的树前更换路径,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令后面的冷箭队无法准确朝一个点线射中;也可以让他可以时不时的躲到树木后。但同时,这种跑法也有个很大的缺陷,那便是速度会减慢,会削弱他原本的短期爆发力。

但是在后面有一个箭卫队的情况下,短期爆发力远远不如安全来的重要;如果只是一味蛮跑,大概率会被射成筛子。林和边跑边朝西侧的天空看了一眼,按照这个晚霞即将没入云海的状态来推算,他只需要再坚持两盏茶的时间,天色就会黑透了,那时情况就对自己有利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朝林和预料的方向发展,因为才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有一条七八十米河横亘在了他的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该怎么办??是游到对岸还是沿着岸边的森林继续奔跑??

就在林和停住脚步观察河面,犹豫着该往哪边走的功夫,后面的追兵已经跟了上来。这些人训练有素,和普通的宅院护卫完全不同。更紧要的是,在他驻足观察这时间,后边的人似乎已经定好策略,正在兵分三路对他进行包抄…

现在的情形已经由不得他做选择。林和攥了攥坚硬的拳头,看着河面犹豫了一秒钟后,快步冲到河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但在他落水的那一瞬,一根冷箭直直射在了他的肩头,水面瞬间染成了殷红色…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林和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幸好当时他没有多加犹豫,如果再晚入水个几秒钟,可能就直接被当场射杀了。也幸好他装作肚子疼,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也不肯放弃天黑之前外出的机会。

京畿城内柳色青青春风佛面,河道边上,还不少孩童在春游和嬉戏玩耍。容流莹和林和正在去圆通庵找周策的路上…

容流莹听完林和失踪后的细节,侧脸看向他说:“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那个奴隶圈养场的位置?”

“那条河水很湍急,我入水没有多久便被水流冲走了,后来便失去了知觉,第二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处溪水边。”林和去的时候不知道,回来时仍旧不清楚,若不是他那一身被水中碎石刮撞出的累累伤痕…怕是没什么能证明奴隶角斗场的存在。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二楼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份不简单,说不定也许是京畿城内的世家或者官家的公子也说不定。”林和边回想着那个戴狐狸面具男子的身形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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