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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案情经过

海城市公安局某分局的审讯室,一老一嫩两个刑警正在对11.10案的嫌疑人进行问询。

长着V脸的年轻的警察起身收回按好手印的权利告知书,他旁边那位国字脸的年长警察一直忙着吃他那袋油汪汪的包子,鲜肉包的味道充满了房间。

“姓名。”

“谢永蛇……嘶”被拷在铁椅上的人舔了舔肿成香肠的唇,昨晚他也被拉到三院缝了几针,现在还能尝到血腥味。但更难受的是断掉的门牙,导致他讲话有点漏风。

“谢永泽。”他重新说了一遍。

“年龄。”

“23岁。”

“学历。”

“本科。”

“籍贯。”

“鄂南广水。”

“你是否有犯罪行为?”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铁椅子上的谢永泽微微低着头,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偏执。昨天他被捕得狼狈,根本没有时间用手机,原本该完成的事一件没完成。但是经过一个晚上,那股暴戾的狠劲冷却了下来,倒让他有了点思路。

他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得像锤子一般的右手,肿胀的嘴动了动:“有。”

“讲讲事情经过。”问询的警员翻了页纸,“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进入君越高尔夫703栋别墅?”

谢永泽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干笑,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偷东西。”

两个警察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又对视一下。老的那个示意年轻的继续。

“偷什么东西?”

“嘶,”谢永泽吸了吸因为嘴唇肿胀而将要流出来的口水,扭曲地微笑又摇头,“我要见律师。”

V脸和国字脸又对他压力了一阵,但他死顶着没讲更多。

没办法,他们给他叫来了值班律师。

既然嫌疑犯还问不了,师徒两人打过几个电话之后出发去三院见当事人和目击者。

由于吴宏伤势较轻准备今天出院,两人就先去见的他。

这人昨晚是不省人事进的医院,然而今天除开脑门上的纱布,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哎呀,我这边的经过也很简单……”

由于笔录要单独进行,他让老婆先去缴费了,自己在病房和警官聊。

“我昨晚在阳台抽烟,忽然看到隔壁一楼有两个人在转来转去。我以为他们在玩什么花样,就看了一眼,结果看到了符小姐……好像是姓这个吧。符小姐和一个男人在扭打,那个男的还拿着刀,那个阵势就是在搏命啊!吓得我,当时就打了110。”

“报警之后你是怎么去到现场附近的?”

“报警后我等了几分钟,但是警察来不了这么快的嘛……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哈,客观条件是这样。我就想着能不能先去帮忙,就翻了围墙过去。但是,”他一拍大腿,“但是她家门进不去,我就绕到窗边想观察观察……”

“然后呢?”

“走进看才看清,两个人身上都好多血,地上也是……我晕血啊,当时眼前就一黑。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原来如此。年轻的警官用皱眉憋了一下笑,接着问:“那你最早看到他们两个,是什么状态?”

“嗯,当时光线不好,我离得也比较远。好像他们就是抱着缠着,扭来扭去。”

“所以后面走近了看有看清?”

“好一点,但是……我就看了一两秒。”他笑了下,摊开手「you know」。

这时旁边的国字脸从一叠材料里翻出张彩打的A4纸,上面印着10张一寸照,递给他。

“你仔细认一认,这里面有没有昨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嫌疑人?”

吴宏接过来看了几眼,“说实话,我去到窗口那的时候,那男的满鼻满口都是血,蛮难认的,额……可能是这个,或者这个。”

“不着急,你认真看看,只能选一个。”国字脸警官说。

吴宏将纸放进又拉远,眯起眼睛,“……非要选的话,那就这个,”他指了指编号为6的照片,“这个好像眼熟一些。”

V脸警官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谢永泽。

两个警察又像他问了些流程问题,和他说以后如果有新问题会联系他,这两天麻烦他抽空去局里签个字,然后就走了。

见完吴宏,两人来到符青的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清秀斯文,一手挂着点滴,另一边小臂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怎么看都觉得觉得她能干过今早审讯室的那人很不可思议。

问话很快切入了核心。

“你为什么认为对方是冲着陆静去的?”

“最早,他在看清我的时候愣过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到了中间的一段,他把我撞倒了,然后第一时间是想往楼上跑。不过我爬起来把他拽倒了,没上成去,还被我踢掉了刀。”

“你在哪里拽倒了他?”

“楼梯。”

“痕迹。”国字脸警官按了下V脸的肩膀,V脸点头,在本上记下。

“你确定他没有谋财的意图?”

“不像。最开始我没看见他,但他从隐蔽的地方主动开始攻击。”符青说。

……

“这丫肯定不是盗窃。”

关上符青病房门,V脸警官愤愤地说。

“抓紧看小区监控吧,是不是盗窃,看他怎么蹲的点就知道了。”

V脸慢了慢脚步,等他师傅继续说。

“按昨晚现场的灯光条件,那个吴宏大概是看不清嫌疑人的样子的,但是他认对了。”国字脸顿了顿,“我推测,是他之前有在附近见过这人。……”

两人聊着走到了国际医疗中心楼下那间死贵又难喝,但胜在人少的咖啡店。

店里临窗的位子上,陆静早已换下昨晚那狼狈的睡袍和外套,穿上了剪裁极简的灰色套装。桌上摆着三杯刚出好的热咖啡。

“不知二位喝什么,我先点了几杯。”

“不麻烦,陆女士。”国字脸制住陆静江咖啡往前推的手,“我是镜安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许天海,这个案子的主办侦查员,这是我徒弟林征。”

两人把警官证亮出后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案发当晚的经历。”

陆静:“昨晚上,我八点多回到家,吃完东西,九点半不到吧。然后又去处理了一下跨国业务,在书房。大约11点左右去的洗澡。中间我碰掉了一块毛巾,就让符青帮我又拿了一块。然后……”

“稍等,您用什么方式喊的符小姐帮您拿毛巾?”国字脸打断她。

他忽然想起现场的户型图,主卧的浴室在套间的深处。要把住一楼的人喊上来,估计得用对讲机。

“嗯?用嘴喊。”陆静不确定他到底在问什么,“当时她在我房间收拾东西。”

“哦哦。”他点点头,“符小姐和您的关系是?”

“她是我的私人管家。”陆静语气平淡地说。

这个问题许天海在楼上也问过符青,得到了一致的回答。但是陆静这号人,在医院彻夜陪护一个管家到现在,怎么解释?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所以又问了一遍。

“那符青会经常晚上在您卧室活动吗?”他接着问。

这问题有点别扭,但陆静照实回答:“不经常。她一般白天会进去,昨天应该是洗里不少换季的东西,搞得比较晚,她才晚上上来。”

“也就是说一般在夜里,二楼只有您自己?”

“对。”

“那您平时在那个点会下一楼活动吗?”

“最近这段,我睡前会去餐厅喝两口,”她不太自然地顿了顿,“助眠。”

许天海闻言微微点了头,这和他心里的某个猜测一致。

“请继续。”他说。

“我洗完澡之后,听到楼下有异响,开门出去,就看到了符青在楼下按着那个男的。当时我看到她受伤了,就第一时间给物业打了紧急求助,然后拿皮带去捆了那人的脚。接着打的报警电话。”

“是这个皮带吗?”

V脸警官给她展示了一张现场照片,那条爱马仕皮带被暴力使用后有点走形。

“是的。”陆静答。

年轻的警察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您认识犯罪嫌疑人吗?”

陆静想了想,“不认识。”

“嗯,”许天海捋了一把脸,“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倾向于这是一个有预谋的恶性入室袭击,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您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和哪些人或者组织发生过矛盾或者纠纷?”

虽然劲言发展到现在,外面鹰视狼顾的人不会少。但陆静想了一轮她那些同行,一个个怂得连做个字幕的用词都求生欲拉满,犯不着为了商业争斗做这么容易引火烧身的事情。

就算前天Andreas和她开会的时候明里暗里各种施压,但也只是拿合同条款和利益说事,没理由要她性命。主要是这样的手段也太容易暴露了,不合理。

“没有。”她摇了摇头。

“嗯……您可以再仔细回忆一下,明天或后天还要请您来局里补点手续,如果您有任何补充信息,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许天海后面又问陆静室内有没有监控设备。陆静应了下来,说是有,但要去看一下有没有录到,然后就和他俩分别了。

回到病房,看见符青单用右手笨拙地洗着一块毛巾准备洗脸,扎着留置针的那块看着就不舒服。

陆静走过去伸手就要接:“我来吧。”

符青躲开:“你手还没洗干净。”

陆静收回手靠在池边,看着她一点点折腾。

几番努力之后符青终于拧干了毛巾,在脸上轻轻地擦着,说:“刚才医生说我的白细胞有点高,还要住多几天输液,稳定下来了才能出院。”

“嗯,我知道。

“反正家里……君越那边的现场侦查还没有完全结束,我这两天也去住酒店。你就在这里住着吧。”陆静说。

符青把毛巾挂上,用右手捋了捋略微凌乱头发——昨晚经历了突发情况也没洗到澡,今天它们已经变得横七竖八不听话了,这脏脏的感觉分分秒秒都在折磨她。

陆静知道符青日常有多爱干净,见她别别扭扭地在那弄着,好像想说什么又犹豫着,干脆问:“你想洗头吗?”

符青缓缓点了头,“嗯……” 可惜她两只手都不太方便。

“我可以帮你。”陆静说着话就把袖口往上挽起。

符青退后半步,犹豫地说:“其实我想请个护工。”

符青几乎没有正经住过院,并不清楚病房的结算方式是怎样的,只知道这VIP房是陆静订的,恐怕所有费用都会算到里面,所以心想着请护工也要和她说一下。

陆静抱了臂提出质疑:“你想让护工帮你洗头吗?”

符青有点小洁癖她是清楚的,每每进门要洗三遍手,摸过任何外面的东西也要洗两遍手或者至少用酒精湿巾清洁,相处这段时间天天如此,几乎把她都同化了。医院的护工们给别人倒完屎尿擦完呕吐物又过来照顾你,你真的想让他们帮你洗头?

这问题问得符青不说话——确实,她自己也接受不了。但是头已经逐渐开始痒了,忍不过今天的。

陆静没给时间她继续BB,挤到洗手池前仔细洗手,然后从Becky今天送来的物资包里拿出瓶旅行装洗发露,举着花洒把符青按在洗手池前洗了起来。

帮人洗护这种事情陆静没有经验,不过她以前给Max,也就是被Jacqueline带走的那条德牧,洗过澡。

眼前这个,显然比Max听话得多,就是毛长了一点。

医院的水压挺强,冲下来像是瀑布一般,且由于姿势窘迫,符青全程眯着眼睛闭着嘴不敢说话。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发丝,将昨晚残留的灰尘与汗渍一扫而空。陆静修长温热的十指伸进她的发丝间,用轻柔力度,缓缓揉着她的头皮。

香气在狭小的洗手间里蔓延开来。

在符青的记忆里,被别人帮洗头的次数并不多。她有一个大她七八岁的表姐,她小时候暑假会缠着人家玩,表姐偶尔会承担给她洗头的任务,每次结束的时候都会用一块硬硬的毛巾给她大力搓干,那种感觉历历在目。

而现在,的头被一张香香软软的毛巾盖住,有人十指张开轻轻地帮她揉着吸水。

毛巾被拿下,见到的是陆静温柔的脸,她今早已经用淡妆遮盖了昨晚的不安与疲倦。但此时此刻符青没有看到那个知名传媒公司的老板,那个控制欲有点强的雇主,或是让她产生过情欲吸引的女人,只看到一个温柔版的姐姐。

“谢谢。”符青小小声说。

不知是因为热水还是毛巾的摩擦,符青的耳朵和脸颊泛着一层薄红,显得格外脆弱和乖巧。

陆静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耳朵一路下移,落在被水溅湿了的病号服领子上,说:“衣服湿了。脱了吧,我帮你擦擦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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