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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为何如此信我

云蘅和萧玉宁同时还礼:“令仪妹妹,是我们叨扰了。”

待字深闺的陆令仪几乎从未踏出陆府大门,主要是因身体不好,爹娘不让,怕她累着,因此这还是头回见到生人。

她一双水润的眼眸,悄悄打量着云蘅,目光又落在萧玉宁身上,抿着唇笑道:“娘亲常与我说,她在景福观敬香时总能遇见一位与我这般大,给她姨娘祈福的姑娘,想必就是这位姐姐了?”

萧玉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正是我,让令仪妹妹见笑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一见如故,很快就聊的起兴。

几人移步到里屋,陆令仪知道了她们的来意,两人相对坐下后,很乖巧的伸出纤细的手腕给云蘅诊脉,期间还时不时捂着胸口,轻轻咳嗽几声。

云蘅三指搭上小姑娘的脉腕,凝神细察,片刻后收回手。

陆夫人急切问道:“少夫人,小女的病症如何?”

云蘅又问了些小姑娘平日饮食起居的习惯,以及准确无误的说出了她偶尔犯病时身体和情绪出现的症状,几乎都对症,说的陆夫人母女两连连点头。

她沉吟片刻,取来纸笔写下一个方子,交给陆夫人:“取茯苓三钱,南星七两,白术当归各四分,再取桔梗七瓣,百年血灵芝一朵,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给小姐服用,调理三个月后,体质或有所好转。”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方乃固本培元之方,味性平和,可日常颐养之用,只那百年的血灵芝难求些。”

陆夫人感激道:“多谢少夫人指点,再难求我也要派人去寻来的,只要能让小女体质好转,再贵我也愿意花钱。”

这么多年来,她为了治好女儿体弱的毛病,没少派人出去寻访过名医,来来去去不少大夫进出家里,最终也没见起效。

云蘅心里暗道,这血灵芝可不止是贵。

药婆说过,它长在悬崖峭壁,十年长成,十年成色,可不那么容易寻到。不过愿意花大价钱的话,说不定也能买到那么一株。

国子监大祭酒陆彦章正在书房阅览几卷册子,听说从下人口中得知夫人带回一个女大夫给小姐诊治,便立即丢下手里的书卷疾步走来。

“夫人,听说你又请大夫回来?”人未到,声先至。

陆彦章刚踏进来,见屋里都是女子,忙又避开,转身退至门外。

他方才一眼瞥到云蘅,生性古板的他不由说道:“我看这位夫人,可不像大夫的样子,别让仪儿又受这份罪。”

陆夫人见云蘅不解的望向自己,只能朝外解释道:“老爷放心,这位云蘅姑娘是镇北候萧将军的夫人,且我与他妹子玉宁姑娘相识,我信她们!”

她的语气分外笃定,门外的陆彦章听完,久没接话。

原来这陆彦章为人古板,但家中人丁不旺,娶了一妻一妾,这么多年来,膝下却只得陆令仪这么一个女儿,二老视为掌上明珠。

只可惜从小体质娇弱,家里为她请的大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每个大夫诊治开方皆不同,她常年吃药,身体反而越来越弱。

“夫人只需严格照我方子上所写去抓药,每日按时服下,三个月之后,小姐的身体定能恢复康健。”云蘅语调平稳,自信从容。

陆夫人听她如此说,心里更笃信。

陆彦章呵了一声,显然不太信,请了那么多大夫,失望过多期盼,导致他现在对哪个大夫都不信任。

陆夫人为自家相公开解:“二位别介意,我家老爷,他啊,就是见过太多大夫,积攒太多失望了,才怕令仪吃苦。”

云蘅和萧玉宁点头,皆表示理解。

在陆府饮完一盏茶后,路夫人亲自送俩人出府。

云蘅抬头望着牌匾旁那灯笼‘国子监祭酒’五个字,犹豫片刻,朝陆夫人略欠身施礼:“恕云蘅冒昧,有一事想请教夫人。”

陆夫人笑道:“少夫人请说。”

云蘅道:“晚辈有一舍弟,家中长辈对他多有期许,敢问夫人可知想进国子监求学除了荫补和拔贡,是否还有别的路子?”

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夫人,陆夫人对国子监的规矩也有所耳濡目染。

“少夫人有所不知,除了你方才说的两种途径,其实还有一种。”

陆夫人压低了声音道:“纳赀。”

她深知自家老爷清高,古板,最看不起以这等方式入监求学的书生,但她对这个主动为自家女儿诊治,还分文不收的萧少夫人很有好感。

云蘅迟疑道:“可据我所知,咱们大昭好似从无此例。”

陆夫人道:“从前是没有,近年朝堂为以实军饷每隔一年会开放捐纳,即向官府缴纳数额钱银或粮米,便能获得‘例监’资格,进入国子监读书。不过名额不多,少夫人若想为令弟谋求一个入监读书的机会,就得抓紧了。”

这抓紧什么?

自然是筹措银钱的事!

陆夫人见四下无人,身边都是心腹丫鬟,索性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蘅听完后,点点头,朝陆夫人深深一揖:“多谢夫人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何须这般客气,你为小女看诊,我还没谢你呢。”

两人又一番寒暄后作别,云蘅和萧玉宁便登车回府。

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天街东市。

萧玉宁想起一事,说道:“劳烦嫂嫂稍等我,姨娘给祖母绣的那幅松鹤长春,还缺几股杏色棉线,我去裁缝店买些。”

云蘅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刚说完,她想着这儿隔得不远便是长乐坊,便道她正好去如意坊买个合心意的胭脂水粉,遣杏雨去卢娘处问问,给祖母寿诞准备的衣裳缝制的进度如何。

杏雨这丫头单纯也不会多想,听吩咐便去了。

云蘅来到长乐坊,一楼宾客满座,她径自上了二楼雅间。

客官们只看见的一抹娇俏的身影走入,头上戴着帷帽,长相如何却没瞧见。

玉娘见状忙笑吟吟打着掩护:“这是我老家的妹子过来了。”说罢,朝那弟兄俩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放下手里的算盘,转身进入内堂。

云蘅此次来是带了账册的,玉娘亲自给她斟茶。

“托姑娘的福,这阵子店里的生意不错,只是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玉娘对接下来酒肆的经营信心满满。之前姑娘与侯爷一道来那次,她不好问,这回总算是可以好好商量此事了。

云蘅轻揉着眉心:“此事我也在考虑。对了,上回托你办的事,那处宅子先退了,我爹和小弟已有住处。”

玉娘高兴道:“那太好了!”

云蘅沉吟片刻:“不过,我还需你帮我看看附近有无合适的铺子出兑,我想盘下一家铺子扩成酒坊,所产佳酿专供咱们长乐坊,位置最好是在清江河上游。”

酿酒最重要的是水源,好水是酒魂。

清江河的水,源出深山,万壑交汇处松根石罅涌出,冷冽如月。

酒坊不宜选在闹市,还得避开官府署衙及学塾。清江上游离城西这边并不远,往北十里就是,每日来回也不费事。

玉娘拍着胸脯保证:“这个姑娘放心,包在我身上。”

云蘅将两本账册递到她面前,认真道:“玉娘,我名下还有两间铺子,以后这两家铺子也交由你帮我打理,总账由你这边定期查阅核对后,再向我报账。”

以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经常出入长乐坊,三家铺子报账过于分散,她每季过账要单独见三个掌柜,倒不如只见玉娘一人。

玉娘愣住了,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措:“姑娘为何…如此信我?”

云蘅抬头环顾着这家酒肆,眼里的信任加深了几分。

“因为,你把长乐坊经营的很好。”

她擅长酿酒,却不善经营,若说还有什么强项,那就是识人这块了,这么多年其余的两家都是聘的管事,好在都是可靠之人。

玉娘将两本账册紧抱在怀里,站起身,深吸了口气,眼神坚定道:“承蒙姑娘信任,玉娘定不负您的期望!”

她说完,转身取来长乐坊的账册:“两年没露面的‘山河影’今儿一上,顾客反响极好,这是近来的账目,您看看可有误。”

云蘅翻开只扫了一眼,便合上账册:“此后凡我名下铺子的出息,均按每季结算,将利银五五分,会票于国公府萧凛州侯爷隆盛钱庄号下。”

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处位置的宅子自己绝对买不起。

夫妇俩怎么分得这么清?

玉娘虽感到诧异,但也不多问,只点头应下。

云蘅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在这逗留太久,只简单交代了两句,便重新戴好帷帽,准备离开长乐坊。

杏雨去城南见过卢娘,被告知衣裳要过几日才能取。她出来时正要张目四顾寻少夫人,碰巧一眼看见少夫人的马车已在原地等候多时。

云蘅从长乐坊离开时,避免府里车夫起疑,顺道带了两壶梨花白。

“我听说这家酒肆的果酒味儿不错,玉宁妹妹可有尝过?”

萧玉宁害羞的低着头:“我被怕母亲和姐姐说……”

她说的母亲自然是二房的夫人吕氏,她是庶出,自小养在二夫人名下,虽然时常往观澜小筑跑,但对她的教养的从不上心的吕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云蘅拧开酒壶盖,倒上一小杯递过去:“这是在外头没人看见,你尝尝。”

萧玉宁在云蘅鼓励的眼神下,轻抿小口,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味道清雅,香醇,绵软清甜中又带着一丝微酸却不涩。

云蘅笑问:“怎样,可是好喝?”

萧玉宁开心地点头,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她长这么大,十四年来活得循规蹈矩,如今和三嫂嫂在一起,偷喝了口小酒,心中便觉得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好似再无拘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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