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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妻有二心

齐颂从西郊库房出来,一路快马疾驰赶到了坐落于杭城繁华之地的利元号。

庄书恒在二楼的账房里对着一摞子账册犯愁,见齐颂来了,他急忙起身来迎:“二公子。”

齐颂撩开衣袍落座:“看出眉目了吗?”

庄书恒始终记得自己上次办事不力,坏了二公子的大事;承蒙二公子不计前嫌留他在身边,今日让他查对看利元号的账目,可他又是一无所获,他实在心虚的紧。

“奴才愚钝,暂且,暂且没看出异常。”他颤颤巍巍地躬身告罪,可那边的二公子已经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仓实与麦穗也恭敬地站在一旁。

屋内几个人透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伺候的时日久了,他们都知道二公子面上越是风平浪静,心里就越是惊涛骇浪。

噔噔噔,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自上而下。

是李掌柜抱着算盘和一叠账本匆匆而来。

“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齐颂抬眸,与李掌柜四目相对。

后者不顾满头大汗,递上厚厚一叠账册。

齐颂身子微动,目光落在李掌柜落笔的那一行数字上。

“将所有的账目整理好,还有乔掌柜签过字的证词,随我一同去官府。”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贯的冷静自持。

李掌柜心有戚戚,开口提醒:“二公子,兹事体大不如您先向老太爷汇报再行定夺?”

齐颂挑眉:“既有律法可依,又何须网开一面?如此一来,蛀虫岂不是要将这里里外外都吞吃干净了!”

李掌柜长叹一口气:“可,可此事毕竟牵扯府上,您还是先问过老太爷吧。”

庄书恒与仓实、麦穗三人面面相觑。

齐颂临窗而立,外头是繁华热闹的杭城街景,沿途无数叫卖的商贩走卒,曾经,他的祖父就是这样挑着担子卖布的,一路走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他出神片刻,忽而回眸,决心已定:“此事不宜再迟。”

*

入夜后,齐府内院都点上了灯笼。

齐泓砚的行李皆已打点妥当,白氏一心记挂着儿子的前途,再三叮嘱随行的小厮与车夫,务必周全仔细伺候好三公子······

那些车轱辘话贺丛薇已经听腻了,索性躲在寝屋里看自己刚写好的婚书。

红色的烫金纸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齐颂与曲清音的名字。

花好月圆,欣燕尔之·····

看着那些情意绵绵的贺词,她简直要笑出声了,做梦都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亲笔写下他与旁人的婚书。

唇角的笑意最终抵不过咸涩的泪水,贺丛薇突然发疯一样撕掉了面前的婚书。

暖黄色的烛光勾勒出她那几近偏执的身影,纤纤玉指将朱红的婚书撕的粉碎。

她恨,为什么齐颂不早一些苏醒?

明明只差几天,就只差几天而已····

自己原本就应该嫁给齐颂,为何天不遂人愿?

心中压抑的苦涩到达了顶点,一向娴静的贺丛薇脱口而出:“为什么!”

小丫鬟察觉到屋内的动静,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瞧见屋内一片狼藉,登时手忙脚乱的凑了过来:“三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贺丛薇的陪嫁丫鬟晓丹。

见自家小姐一动不动呆坐在地上,晓丹立刻伸手去扶:“这不是才写好的婚书吗?您怎么就撕了呢?”

贺丛薇沉默,她想撕碎的不止这张婚书······

“三公子已经回来了,在前头与夫人说话呢!”

晓丹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碎片都捡起来,可贺丛薇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呆坐在一旁。

“姑娘,您就再忍耐两日吧,姑爷不日就要启程了。”

晓丹说得对,再忍耐两日,齐泓砚就要赴京赶考了,他走了,自己就能松一口气了。

贺丛薇心中有了指望,神思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果不其然,齐泓砚很快就回来了。

眉清目秀,华服玉冠的公子哥,乍看之下颇有几分儒雅才俊的意味。

他单手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雕花宝匣径直坐到了妻子身边:“你闷在屋里做甚?母亲那边熬了冰糖燕窝,为何不过去说说话?”

贺丛薇垂眸,语气一如往常的娴静冷然:“我不饿。”

齐泓砚看着妻子永远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愠怒,可想到另一件事,他只得将不满咽下,转而笑盈盈冲她道:“喏,这是我精心挑选的贺礼。”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妻子打开桌上的宝匣。

贺丛薇却只是抬眸轻轻看向他:“何喜之有?”

那副镇定又冷然的模样宛若一朵腊月的寒梅,沁透心骨。

齐泓砚以为她久居深闺还不晓得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于是一边打开宝匣一边向她道明缘由:“你还不知道吧,叔父他高升了!”

贺丛薇的目光微微一顿,原来如此,昨日傍晚贺家人就来向她报喜了,只是她并未声张而已。

齐泓砚难掩激动之情:“是漕运总督!总管南北的漕粮运输,这可是令人艳羡的美差、肥差啊!”

贺丛薇并未被他的情绪感染,只是默默伸出手,洁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墨身。

齐泓砚见状急忙介绍起自己精心挑选的贺礼:“此乃徽州匠人所制‘千秋光’墨,选用五十年以上的松烟,掺以珍珠粉、麝香调制,闻之有清香,落纸如漆光。无论是批阅公文,还是作画题字都很清雅,送给叔父正合适!”

他知道贺丛薇打心眼里看不起齐家,包括贺大人也一样,在他们眼里,齐家不过是满身铜锈的商贾,是以,此次挑选礼物时他特意选了这份别具一格的雅物。

“明日你我一同去府上,当面恭喜叔父吧。”

贺丛薇看着齐泓砚的嘴唇一开一合,不知为何心底那股烦躁的情绪又卷土而来。

她轻轻后退半步:“你不日就要赴京赶考了,不必特意上门拜会,礼物差下人送过去也是一样的。”

齐泓砚见她态度如此冷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你这话何意?难不成你们贺家的门楣又高了一截!我齐泓砚连登门都不配了?”

“你误会了,我并非此意。”贺丛薇见他一言不合就要挖苦讽刺,实在不欲与他纠缠,便转头对一旁的晓丹道:“公子该沐浴了,你去备热水吧。”

齐泓砚还沉浸在怒气中,可贺丛薇已经不想与他共处一室了:

“今日四婶婶拜托我替新人誊写婚书,可我白日有事耽误了,至今还一笔未动呢,我先去书房,让晓丹先伺候你沐浴吧。”

这句话却瞬间点燃了齐泓砚心底压抑的怒火。

只见他重重地盖上宝匣,一把攥住贺丛薇儿手腕:“你别想躲!”

贺丛薇蹙眉挣扎:“你松开我,”

“明明你我才是夫妻,可你总将那晓丹晓菊往我怀里推!究竟为何要这般,避我如蛇蝎?”他泄愤一般扯着贺丛薇往床榻走去。

后者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可男女力量的悬殊如何能让她如愿!

“你若是觉得晓丹晓菊伺候的不好,我再给你寻新人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妩媚的、清冷的、柔顺的?我都找来还不行吗?”

她实在不愿与他敦伦,一想到那种滑腻腻的感觉她就浑身发抖,五脏六腑更像是翻江倒海一样!

齐泓砚闻言,脑子简直要炸开来。

二人成婚后每每亲热时,她都推三阻四,一开始齐泓砚还以为书香门第的妻子只是害羞,毕竟是大家闺秀,与外头举止轻浮的莺莺燕燕自然是不同的。

可后来,他才渐渐品出异常。每每他有意亲近时,她不是叫晓丹来伺候沐浴,就是叫晓菊来铺床更衣;这两个小蹄子真不愧是贺丛薇的心腹。

两人总是勾得他□□焚身,早早便交待了。

“贺丛薇,我究竟还是不是你的丈夫!”

齐泓砚一把扯开她的外裳,布料破裂的声响令她浑身一震,身体不由得发出一阵颤栗。

“你放开我!”

贺丛薇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可是瘦弱的女子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齐泓砚三两下就剥光了她的衣裳。

昏黄的灯光下,女子白皙无暇的肌肤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不知何时,他双眼竟泛起了猩红,死死盯着身下的妻子。

“熄···熄灯!”贺丛薇自知今日是躲不过了,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坚持,小声嗫喏着:“你,求你····把灯熄了···”

可齐泓砚双手死死扼住她的细腕,一左一右扯向两边。

“不熄!我今日非要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成婚数月,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妻子,她总是对自己遮遮掩掩、有所保留;而他,实在是恨透了这样的她!

一阵推搡纠缠后。

他用额头死死抵住她的额,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你看清楚,我齐泓砚才是你的丈夫!”

他凶狠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几乎要贯穿了她的身体。

暴风骤雨之中贺丛薇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她猛地一下侧身作呕。

他眼看就登仙,可近在咫尺的妻子竟做出如此反应·····

满床的凌乱不堪令他盛怒难消,只得仓促的后撤几步。

“贺丛薇,你可真行!”

齐泓砚瞪着她,今日的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

没错,她是自己八抬大轿风光娶进门的妻子,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齐泓砚受不了这样的蔑视与侮辱。

他慢腾腾穿好衣裳,冷箭一样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她。

明晃晃的烛光就这样洒落在床榻间,女子发丝松散、衣衫凌乱地仰面而卧,肩头,胸口分布着一道道明显的红痕,可她的心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寂静的回廊下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三公子,三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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