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有些许疑虑,但很快被盛聆祤打消,要是手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待在这里,按照纪禹忱的性子,早就把他们几个一起打包送去吃牢饭了。
盛聆祤每日照常来地下室看望纪禹忱,轻声细语的陪对方说话,尽是一副温柔模样。
谁料这天,盛聆祤正和纪禹忱说这话,旁边的病床忽然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本昏迷不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挣扎的动静让铁床发出声响。
木临现在正在诊所应付那些来的病人,地下室只有三人。
盛聆祤起身,朝旁边那张病床走去,谁知刚上前一步,身后的纪禹忱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要制止她的动作。
“没事,我过去看看。”盛聆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柔和的安抚他。
“别去。”
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纪禹忱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私心作祟,就是不想盛聆祤靠近那个贱人,如果不是还不能离开这个地下室,他早就让这个人消失了。
“你能说话了?”盛聆祤有些惊讶,木临之前说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开口说话,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别担心,我只是过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纪禹忱不放心,可又不能极力阻止她,再拦着她恐怕会让盛聆祤起疑,无奈,只好下床陪她一起过去。
原先还在大力挣扎的人,在看到盛聆祤靠近时,居然一动也不动,脑袋整个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盛聆祤。
盛聆祤解除到他的视线,只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眼神,不像是纪禹忱身上会出现的神情。
还不等她细看,身后一只大手就遮住了她的视线,“别看。”
“好。”盛聆祤轻笑了一下,点头应下。
“我们回去吧。”纪禹忱并不想盛聆祤和江见星接触太多,不是因为怕被发现,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谁知他们刚转身,原本安静下来的人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像是故意要把盛聆祤吸引过去一样。
盛聆祤再次停下脚步,这一次,她没有理会纪禹忱的阻拦,一步步靠近江见星。
江见星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能说,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盛聆祤,像是在给她传达什么,盛聆祤看不懂,却觉得那个眼神格外熟悉。
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脚下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盛聆祤下意识低头,一颗形似星星的异形珍珠项链刚好在她脚边。
不知是刚刚掉下来的,还是一直就在这里。
盛聆祤弯腰捡了起来,纪禹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心下一紧,下意识就想伸出手从她手里抢回来,却被盛聆祤躲开。
“这个不是我送给你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不小心掉在这里了。”纪禹忱强装镇定,内心却有些懊恼,怎么把这一茬忘了,早知道就应该把江见星全身上下都搜一遍。
“就这么对待我送给你的礼物?江见星。”盛聆祤把项链拿在手上晃了晃,装作生气的样子故意逗他。
“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的。”纪禹忱很讨厌江见星这个名字,此刻却不得不承认盛聆祤叫的就是他,伸出手想拿回那个项链,却再一次被盛聆祤避开。
“不行,我生气了,现在这个礼物我要收回去了。”盛聆祤把项链收好装回到口袋里,显然是不打算还给纪禹忱了。
纪禹忱没再开口,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都怪那个该死的江见星!
“生气了?”盛聆祤见他不说话,用手指戳了戳纪禹忱胸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不过你如果让我高兴的话,以后还会很多新的礼物。”
“没有。”纪禹忱摇了摇头,一根送给江见星的破项链而已,他才不稀罕呢。
“你先好好休息,木临说下周就能拆纱布了,到时侯,我再教你怎么做纪禹忱。”
纪禹忱没说话,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他倒要看看盛聆祤要怎么教他做纪禹忱。
让纪禹忱没想到的是,盛聆祤很了解他,甚至就连一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盛聆祤都知道。
比如他不喜欢吃青菜胡萝卜,不喜欢太亮眼的颜色,不喜欢喝咖啡但又因为经常加班工作不得不喝,喝茶的时候喜欢往里面加一块冰糖,不喜欢纯色的袜子,所有袜子上面一定要有个简单的小图案。
“你绝对想不到,纪禹忱表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总裁模样,背地里居然还喜欢穿带小花,小蝴蝶图案的袜子,不止是袜子,他的睡衣,毛巾,居家服上都有,好幼稚。”
纪禹忱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盛聆祤说的那些图案都很小,而去大多数都在袖口领口这些不起眼的地方,不注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盛聆祤一定偷偷观察了他很久才会发现这些。
可纪禹忱又有点不高兴,他只是喜欢衣服上有点图案而已,盛聆祤凭什么嘲笑他幼稚,纪氏的总裁就不能有点自己私人的小爱好了,又不犯法。
“还有啊,纪禹忱他根本就不会抽烟,别看他每次口袋里都装着香烟和打火机,实际上他压根就不会抽,都是装的,不过这点你不用学,我不喜欢男人抽烟。”
“好。”
纪禹忱耳尖微微泛红,他明明装的很好,盛聆祤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不过以后也不用装了,盛聆祤不喜欢抽烟的人。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之后,盛聆祤忽然抬手捏住纪禹忱下巴,左右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略带嫌弃的开口:“怎么你换上这张脸之后,看起来都变得有些讨厌了?”
纪禹忱直接瞪大了双眼,简直要被她的话气笑了。
“我忍忍吧,也许看久一点就习惯了。”盛聆祤声音带着笑意,说完直接在纪禹忱唇上亲了一口。
纪禹忱刚点燃的那点小火苗直接被她亲灭了,得寸进尺般又拉着人亲了好几口。
亲完之后又忍不住想,盛聆祤此刻的温柔都是对江见星的,要是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江见星,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吗?
纪禹忱恢复的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脸上就已经看不出丝毫的痕迹,盛聆祤对此很满意,也许明天,就可以准备让他混进纪家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需要解决。
“江见星,木临这个人,不能留着。”盛聆祤靠在纪禹忱怀里,手上把玩这他卫衣上的带子,姿态亲密,说出的话却格外残忍,“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好,我来解决。”纪禹忱想了想,只要想办法让木临假死别再出现就行。这事很简单。
“我跟你一起。”盛聆祤忽然坐起身,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纪禹忱。
“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别脏了你的手。”纪禹忱握住盛聆祤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盛聆祤勾唇笑了起来,她这张脸实在称不上漂亮,甚至就连普通都算不上,可纪禹忱却依旧会为她心动。
“我们可是共犯,当然要一起了,我是主犯,你就是我的从犯。”
纪禹忱曾经问过自己,到底喜欢盛聆祤什么,喜欢她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喜欢这个人?从前他不认为自己喜欢盛聆祤这个人,毕竟她的性格是如此的糟糕,除了那张漂亮脸蛋,根本就毫无是处。
可如今,她没了那张让人一眼就心动的脸,却还是能牵动他的心跳。
纪禹忱终于愿意承认,他就是栽在了盛聆祤身上,无论她性格多么糟糕,多么恶劣,哪怕她不再漂亮,他也依旧会对她心动。
被推进冰冷的喝水中的那一刻,木临是真的有点想骂人了,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真的不干了,不是说好假死吗?怎么真给他扔河里了?
好在河底有纪禹忱派来的人及时救了木临。
亲眼看着木临的尸体被冰冷的河水淹没,盛聆祤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从今往后,江见星就是纪禹忱了,要不了多久,整个纪氏就是他们的了。
“江见星,我想要的一切,你都会给我的,对吗?”
盛聆祤趴在纪禹忱背上,被他背着往回走,浓重的夜色中,街道上大门紧闭,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如果是真正的江见星,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盛聆祤,可纪禹忱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从始至终,他并不知道盛聆祤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身上顶着江见星的身份,纪禹忱终于问出口:“盛聆祤,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盛聆祤趴在纪禹忱背上,双手伸到前方,五根手指张开又合上,过了好久才迷茫的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他们有各自的爱人,各自的孩子,生下我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一项的使命,他们更爱自己另外的孩子而非我这个不得不生下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