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破地方,吃个饭还要预约!”折腾了一大圈还没吃到饭的盛聆祤终于忍不住发脾气。
“加钱可以吗?”江见星倒是十分冷静,一边抬手轻拍着盛聆祤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询问服务员。
“抱歉,恐怕不太行。”服务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这种破地方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盛聆祤怒气冲冲,转身就要离开,脚上的羊皮底小皮鞋在地板上踩的咚咚作响。
江见星连忙跟上去。
火大的盛聆祤只顾着闷头往前走,刚到门口就一头撞上了刚迎面进来的人,这下,盛聆祤的火气顿时更旺盛了,人都没看清张口就恶狠狠道:
“你瞎吗?出门把眼睛落家里了?我这么大个人都能撞上来!”
莫名其妙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的纪禹忱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先被人骂了一顿,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咄咄逼人的口吻,纪禹忱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语。
黎语显然也有些懵了,表情怔愣不知所措。
“抱歉,是我不太小心。”江见星挡在盛聆祤面前,替她向撞到的人道歉。
“喂!”盛聆祤一把把江见星拽了回来,不满道:“明明是他撞到了我,你为什么要跟他道歉,要道歉也应该让他跟我道歉才是。”
看到那张脸,纪禹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打趣道:“一段时间不见,黎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
听见门口吵起来的动静,服务员刚准备上前去劝,听到纪禹忱的话又赶紧停下脚步,纪总好像认识这两个人,还是再观望观望。
江见星一直低着头安抚盛聆祤的脾气,纪禹忱没看清他的脸,就见到一个黄毛,那个黄毛还跟她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纪禹忱皱了一下眉头,瞧盛聆祤这一身行头,以江见星那点微薄的收入,恐怕买不起,难不成是这个黄毛给她买的?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手段,明明长的也不怎么样,却能让身边的男人一个个对她言听计从,一瞬间,纪禹忱原先对她的那点好感全都化作愤怒。
替江见星感到不值。
“黎小姐这是又换新的男朋友了?原以为黎小姐喜欢小江医生那种稳重型的,没想到你的喜好还挺独特,连这种黄毛都看得上。”纪禹忱阴阳怪气道。
话音刚落,盛聆祤和江见星同时抬头看向他。
“什么黄毛?”
纪禹忱这才发现,他口中的黄毛,正是他打抱不平的江见星本人。
他好像出现幻觉了?那个一头黄毛的精神小伙,居然是江见星?他吃错药了给自己染一头黄毛?
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咳咳,”好在纪禹忱本人内心十分强大,下一秒便能继续若无其事的开口:“小江医生今天的造型,还挺别致,这么巧,和女朋友一起来吃饭?”
“不吃了!”盛聆祤双手抱胸,明显一副还没消气的模样,“吃什么吃,气都要气饱了!”
“怎么了?谁惹你了?发这么大脾气。”连纪禹忱本人都没意识到,他这句话中不经意间透出的宠溺,究竟有多让人误解。
就连纪母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眼中暗含一丝担忧。
“哼!不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打交道!”盛聆祤猛地把头一扭,拉起江见星就要走,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瞪纪禹忱一眼,“从今天开始,我仇富!”
“先别走,”纪禹忱拉住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解释:“是这样的纪总,这二位要来店里吃饭,可他们没有预约,所以……”
谁知道这二位是纪总的朋友啊,要是早知道,服务员肯定早早就把人恭恭敬敬的请进去了。
“外面下雨了,先进来吃饭吧,把兰续阁给他们,以后他们要是再来,不用预约,直接带他们去兰续阁就行,消费都记我账上。”纪禹忱吩咐服务员。
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的事,不过这家店也确实需要提前预约。
“好的,纪总。”
“才不要!”盛聆祤直接甩开纪禹忱手,拽着江见星就走了。
纪禹忱神色有些无奈,才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这位黎小姐脾气更差了,如果糟糕的性格,恐怕也就只有小江医生脾气那么好的人才受得了。
“小忱,你认识那两个人?”他们走远后,纪母才开口询问纪禹忱。
“嗯,”纪禹忱点了点头,说:“之前我出车祸,就是这位小江医生替我做了紧急处理。”
“那是得谢谢人家,不过他那位女朋友,脾气可真不好。”纪母摇了摇头。
“就是就是,”纪遇欢也忍不住插上一嘴,“长那样一张脸,脾气还那么差,她一开口,我还以为看见之前的嫂子了呢,嘿嘿,不过嫂子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纪遇欢一向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急忙找补了一句,生怕黎语会因此心存芥蒂,还不枉贴心的挽住她的手,这一挽手才发现黎语手冰凉。
“嫂子,你手怎么这么凉啊?是不是冷啊?嫂子?你怎么了?”
黎语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脸上扬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就连语气都透着些生硬,“是有一点,可能是被风吹的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对对对,我们快进去,我让人给你拿条毯子。”纪遇欢说着,热情的拉着黎语风风火火的走在最前面。
从看到那张熟悉又丑陋的脸时,黎语只感觉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冷,僵在原地,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声。
那是她的脸,她用了二十多年的脸,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可是那张脸,现在却在别人身上。
那个人是谁?是,是……盛聆祤吗?真正的盛聆祤。
还有江见星,是他!一定是他!
这一切一定都是他搞的鬼!
黎语精神恍惚的坐在凳子上,放在小腹前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盛聆祤,盛聆祤认出她了吗?
“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坐在她旁边的纪禹忱见黎语一副紧张的模样,抬手覆上她的手,不料黎语却是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惊慌失措甩开纪禹忱的手。
“没,没事。”黎语努力控制住乱跳的心脏,只是略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还好吗?要是不舒服的话千万别勉强。”纪禹忱到了一杯热水放在黎语面前。
“我,我确实有些不太舒服,妈,遇欢,我想先回去休息。”黎语抬起头,下意识看先她认为最亲近的纪母。
“不舒服吗?”纪母抬手摸了摸黎语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说:“好像是有些热,你手也太凉了,是不是刚才在外面不相信淋到雨了?”
“可,可能吧。”黎语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咱们一起回去,我让家庭医生来给你看看,可千万不能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以后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纪母絮絮叨叨关心的话语奇异般让黎语忐忑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她对黎母说:“没事,可能就是一点小感冒,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和遇欢……还有禹忱继续吃饭就行。”
这家店是纪遇欢前些日子就吵着要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了,黎语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一个人的原因吃不上这顿期待已久的晚餐。
“嫂子,你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吗?”纪遇欢也很纠结,一边是期待很久的大餐,一边是疼爱自己的嫂子。
“不用,你们吃的开心。”黎语站起身来,拒绝了他们的陪同,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冷静冷静。
“那好吧,嫂子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给你打包带回去。”
“好,我想到了发信息告诉你。”
瞧着黎语看起来问题不大的样子,再加上她反复拒绝,桌上的其他人也就没有强硬的要和她一起回去。
反倒是纪禹忱低头摩挲着手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记得,盛聆祤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小伤疤,肉眼看上去并不明显,用手碰却能清楚的摸到。
是因为他们某次吵架,具体是什么原因吵起来的纪禹忱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吵的很凶,盛聆祤大发脾气,把家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手背上的那条细细的小疤痕,是她摔花瓶时,被溅起来的花瓶碎片不小心划伤的。
即便如此,盛聆祤依旧蛮不讲理的把这件事算在纪禹忱头上,认为她会受伤都是因为纪禹忱,并且死活不肯去掉这条伤疤。
盛聆祤总是如此,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强行的在纪禹忱心里划下各种痕迹,把他的心伤到千疮百孔,丝毫不在乎他会不会难过。
可现在,那条细细的小伤疤,好像消失不见了。
自从盛聆祤失忆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各自睡各自的房间,纪禹忱不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盛聆祤身上,自然也注意不到她手上的疤痕是何时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