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两人找了个避开窗户的地方,点了火开始用小泥炉加热食物。
夏琳现在因为生活繁忙,全副心神都放到了学习和理解各种书籍资料文献上面,还得抽时间做各种实验,偶尔还要去补习班代课和帮阿比盖尔代一些简单课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以前她还有心情用房间里的壁炉做一些简单美食来满足自己的味蕾,越来越忙后就天天吃食堂,要不就是去生活区买点味道不错的糕饼备着当夜宵。
自从诺兰邀请她一起吃完饭后,她连水平不稳定的食堂都不太想去了,能赖在他的宿舍就赖在他的宿舍,蹭完早饭蹭晚饭。
如果说要有一个人对诺兰的厨艺做出评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夏琳更权威的人了!
从一开始连热牛奶都不会的厨房小白,现在已经进化成了能够熟练制作各种咸辣酱的大师。
这一路走来的鲜香麻辣,只有她知道!
借着小火炉将大白馒头重新烤得松软,一刀将馒头切成两半后,往里面夹了一勺满满的剁椒酱,一口咬下去,咸香微辣的酱料浸润在软软的馒头里,十分满足。
夏琳两三口就吃完了一个馒头,然后开始烤下一个,只不过在她刚将馒头放在火炉上面之前,旁边就递过来了一个表面烤得微焦酥脆的馒头。
天色微暗,房间里的光线不太明显,小火炉的暖光照在诺兰脸上,将他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配上那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耀眼的美貌,他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至少在夏琳眼里,这个此刻还愿意给她做饭的人确实很闪。
“饿坏了吧?先吃我烤的吧,我还不是很饿。”
夏琳想到平时诺兰的饭量确实不大,于是欣然接过:“谢谢,那我不客气啦,你的剁椒酱实在是太开胃了!真的很好吃!”
诺兰听到这种毫不掩饰的夸奖,抿唇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于是他烤得更起劲了,毕竟按照夏琳一贯的胃口,她一餐大概要吃8个大馒头,这两个吃下去也就刚好她塞牙缝。
诺兰面对胃口越来越大的夏琳,丝毫没有觉得她吃得这么多有哪里不对。
毕竟自从认识她以来,夏琳的胃口就从来没有小过,最近他投喂夏琳的时候,发现她的胃口还有变大的趋势,可能这就是武者的日常吧,诺兰只觉得看着她吃饭连带着自己食欲都变好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使劲吃,一个使劲烤,和谐无比地吃完了一顿晚餐。
而与这边的温馨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一楼大厅了,庄园里的所有仆人在吃完晚餐后都聚集在了大厅里。
此时大厅里所有的灯都被点亮,将每一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在大厅的最中间,则跪着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
庄园里的话事人老斯通管家和蒂娜女仆长就站在这个中年男人面前,蒂娜冷冷地看着他,而老斯通则是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藤条,满目寒光地看着跪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他道:“林肯,我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很失望!”
“在诺兰少爷不在的时候,我曾强调过,庄园里禁止任何外客来访和留宿,而今天,你却在没有知会过我和蒂娜的情况下,擅自将人放了进来,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衬衫,半长的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留着修剪好形状的两撇小胡子,只是细看,他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了两颗,在衣领上还有着两个口红印,虽然人到中年,但还是一副标志性的花花公子做派。
听到父亲失望的诘问,林肯满脸不以为意:“考特尼夫人与布莱克索恩阁下交好,只是伯纳德家的别墅坏了,想要在这里借住几天,反正庄园空着也是空着,我想将她们放进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能卖伯纳德公爵一个面子,有什么不好?”
听到这里,蒂娜唇边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伯纳德公爵与考特尼夫人感情平淡,这几年都远在自己的领地,根本没来过几次罗纳瑞亚,有什么顾忌他的必要?
与其说是卖伯纳德公爵面子,不如说林肯是想要搭上考特尼公爵夫人这艘船罢了。
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罗纳瑞亚中心圈的贵族们,只要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考特尼夫人和布莱克索恩阁下的真正关系。
毕竟两人都勾勾搭搭十几年,私生子都那么大了,考特尼夫人就不是什么低调的人,热爱探究各种八卦的贵族们又不是瞎,这都能不知道。
诺兰少爷从小丧母,且性格沉闷,不喜欢参加那些人来人往的宴会,和父亲感情平淡,还没正式成年就自己搬了出来,这种种都向外界释放出一种诺兰·布莱克索恩只是个家中不受重视的次子的信号,未来继承家产的可能小之又小。
恐怕林肯想的是与其一辈子在诺兰少爷的庄园里当个没什么权力的管家,还不如和考特尼这个生有一子一女的情妇交好,说不定未来还能借着这个情妇的枕头风得到什么好处。
而且除了诺兰与父亲关系平平之外,他上面的哥哥姐姐和布莱克索恩阁下的感情也十分一般,反倒是考特尼生下的莱德尔,因为母亲的关系反而能经常见到这个生父,加上他性格开朗,未来能不能由暗转明也说不准。
只要布莱克索恩阁下铁了心地想要认回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难道别人还真能反对不成?
因此外界看好莱德尔这个私生子转正的人还不少,也有一些贵族看在这个可能性上与考特尼夫人交好。
只是蒂娜对这种猜测却是嗤之以鼻,能被认回去早就认回去了,布莱克索恩阁下又不是什么没有实权的傀儡,莱德尔·伯纳德和海莉·伯纳德现在还顶着伯纳德公爵的姓氏,只能说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在乎这两个私生子女。
等这两个孩子都长大了,都快成年正式步入社交圈了,再认回去可就不太体面了。
蒂娜看着老斯通狠狠地抽了自己儿子一顿,他一点儿也没有留手,直接用马鞭将林肯抽得满身是血,鲜红的液体染红了林肯身上的衬衫,他从一开始的桀骜不驯到后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哀叫唤。
他在地上翻滚着,嘴里不停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忏悔的话,身上的血染红了大厅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留下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血痕。
抽到最后,老斯通也累了,他喘着粗气将那条带刺的马鞭扔到了一边,朝着围观的仆人们看了一眼。
那目光极具威慑性,他的目光一个个地从仆人们的脸上扫过,大厅里明亮的灯光将他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恐惧、惊讶、害怕、心虚、幸灾乐祸、淡漠、事不关己等种种表情都有,等看到老斯通将自己的亲儿子林肯打成重伤的时候,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了头。
老斯通沉声道:“谁再敢不经我和蒂娜的允许就将外人放进庄园,林肯就是你们的下场!”
见识过了林肯的下场,庄园里的仆人们噤若寒蝉,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种规定提出异议。
林肯可是老斯通管家的儿子,都落得了这种下场,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仆人还是不要去挑衅蒂娜女仆长和斯通管家的权威了。
老斯通管家警告完庄园里的所有仆人后,就将众人解散了。
等蒂娜女仆长和斯通管家完全不见踪影后,才有人敢上前将完全昏死过去的林肯抬回他的房间。
夏琳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清楚地看到那位在诺兰房间里喷药的丽莎也在照顾林肯的人群当中。
难道……
除了老斯通和蒂娜是住在主楼的二楼,其他仆人都统一住在后面的佣人小楼,夏琳无声地跟着丽莎林肯等人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斯通管家对自己的儿子丝毫没有留手,丽莎小心翼翼地脱下林肯的衬衫时,血与皮肉黏连,痛得林肯大叫出声。
其他人则赶紧拿药的拿药,打水的打水,帮着丽莎打下手,房间里乱成了一团。
忙了好一阵子后,众人才帮助林肯将身上的伤口初步处理好。
因为庄园的主人不在家,所以庄园里的家庭医生定为每周来一次,并没有天天住在庄园里。
众人只能用庄园里现存的药品将林肯的伤势处理一下,好在这伤势虽然看着厉害,但都是皮外伤,等明天将家庭医生请过来为林肯处理一下,林肯也就没有大碍了。
只不过,他注定要在床上躺上很长一段时间来养伤。
等处理好所有的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众人退出林肯的房间,只有丽莎留了下来。
丽莎看着林肯这只能趴在床上虚弱的样子,那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林肯,他是你的父亲啊,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你!”
丽莎哭得真情流露,一双手轻轻地落在林肯背部尚且完好的皮肤上,如羽毛般轻轻地抚摸着,希望这样能够分散一些林肯感受到的痛苦。
而林肯却没有太注意到她细心的照顾,只是满目怨毒地道:“我看那个老家伙早就不把我当他的儿子看待了,他真正的儿子只有那个该死的诺兰·布莱克索恩,那个只会待在自己房间里,连社交都不会的废物!”
林肯锤了一下身下的被子:“明明连他的亲生父亲都已经放弃他了!为什么老斯通还是那么死心塌地地给那种小屁孩当狗!”
“空有高贵的身份,连争都不会!怎么我就不姓布莱克索恩呢,要是我,绝对不会让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压在我的头上!真是没用的东西……”
林肯骂着骂着,从对父亲偏心的不忿转移到了对诺兰的嫉妒上,恨不得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自己,那样他就能够拳打考特尼,脚踢莱德尔,越过所有人继承布莱克索恩阁下的一切。
可惜,这注定是妄想,发完疯后,他还是回到了现实里来。
他问旁边哭个没完的丽莎:“我让你天天去打扫诺兰的房间,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丽莎止住哭声,摇了摇头:“没有,我天天都去看,诺兰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的痕迹了。”
林肯哼了一声:“算这小子能忍,居然能在外面待这么久,当然,他要是能在外面待一辈子或者直接死在外边儿就更好了,那样所有人都开心!”
丽莎听着林肯这毫不掩饰的谩骂诅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肯,你怎么那么肯定考特尼夫人能够上位成功呢?就算没有诺兰少爷,不是还有阿德里安少爷和赛琳娜小姐吗,怎么也轮不到莱德尔少爷上位吧……”
就算没了诺兰,按照继承顺位来说,怎么也轮不到一个私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