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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离大喜之日的正席还有两日不到,整个兖州郡城中已是普天同庆的氛围。

大喜临门,归一门元掌门极其出手阔绰,在城中恒盛酒楼连摆七天流水席,请父老乡亲同喜。

何其姝住在郡守府,里里外外满是何征的同僚送礼道喜攀附关系,据说明天何郡守还要为女方亲戚专门摆道出阁酒。

江湖人士向来和当官的不对付,两方亲友自然泾渭分明。

当然,这要除了天行剑派这个婆家娘家都占的另类,以及其姊妹门派。

陆昶一行人属于魔教,更是另类中的另类。

从周简往下论与小两口关系极近,但周教主叛出师门多年,如今嘛,既不算何其姝的亲戚,又不算元州的亲戚。

于理两头不沾,于情不能不来,也是让人愁得慌。

虽说来吃席的江湖人士细分有三大类,但在官府面前大家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于是都落脚到了归一门,也就是离郡城二里地远的山上。

贺礼分别遣人送给两位新人后,周简粗略教了些规矩,便带着陆昶在归一门中转悠认亲戚。

这首先自然是新郎官元州及其父母。

元州的父母与周简是旧时共闯天下的好友,后来长辈间勾心斗角落井下石生了嫌隙,直到近几年老一辈逝世元捷当上掌门之后主动向魔教示好,他们间的关系才缓和不少。

元州本人与陆昶同岁,自幼崇拜陆蓬,故而一心想拜得了陆蓬真传的周简为师,但拜师时年纪太小被他爷爷忽悠瘸了,摆对山门没拜对师父。

见到周简和陆昶,几人都颇为唏嘘,寒暄近况后,和孩子们聊无可聊,长辈们旁若无人唠起来。

陆昶恭敬坐在周简身侧后方半步位置,假装倾听,除了偶尔给些表情反馈情绪价值之外,全然安静美男子。

后来长辈们聊着聊着又说回孩子身上,谁都觉得自家孩子有出息。

陆昶这是便一味微笑,并在听人提到自己优点时说“没有没有”“哪里哪里”“全是师父教导有方”“比不过元师兄有如此吧啦吧啦的父母”,把周简捧得身心舒畅,元州父母满眼羡慕。

直到聊到了武艺,生无可恋站了快一个时辰的元州瞅准机会,赶紧说道:“师弟,咱俩找个僻静处比划比划?”

啥意思?

陆昶脑海中闪过无数小说套路。

拜师不成怀恨在心,装逼打脸情节要来了吗?

小伙长得浓眉大眼,也不像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啊。

婉拒了哈,陆昶果断抱拳,“元师兄,实在抱歉。我前些日子受了伤,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动手。”

“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元州假借扶他,偷偷使眼色。

这眼色意思很明确。

大意为:兄弟,我知道你也不想在这里呆着,咱俩找个由头赶紧跑吧。

太好了,不止是正常人,简直是知音!

陆昶偷摸使回眼色,“那就请师兄指教了。”

迎了四五天亲戚,终于有人懂了,快成了正门口站岗石狮子成孪生兄弟的元州也感动得要死。

明明是头一次见面,两人再对了下眼神,立刻默契地作揖请辞。

没有一个江湖人能拒绝切磋武艺这个理由,元州父母没空理他,叮嘱了句“别伤着脸”就放人了。

周简看出陆昶待的没意思,又刚从元州父母那里得知诸葛曦两口子带孩子去了何其姝那头拜会还没回来,想了想,确认归一门中没有什么亲戚需要她去主动拜访,便顺水推舟也同意了。

“别切磋太久,最晚未正之前,劳烦元师侄把他带到诸葛曦那处去,如果那时小曦还没回来,阿昶便随我去拜访下何郡守吧。”

一声“师侄”把元州干破碎了,找到知己的兴奋劲儿都散了,应了声后黯然离去。

直到走到上山时路经的一处僻静树林,元州蹲在地上用剑画圈圈,陆昶才确认这哥们破碎归破碎,不黑化咬人。

“元师兄,新郎官,大喜的日子别想不开心的事。”他环臂靠着树劝道。

“其实拜师这件事也没什么,师父的剑术也很精妙绝伦。”元州深深叹气,“我……有点儿想师姐了。”

你大爷的。

谁家恋爱脑小娇夫,赶紧带走!

陆昶言简意赅,“能不能滚?”

“师姐父亲是郡守,规矩严,自纳征之后,我已经半年没见过她了。”元州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你不懂。”

“很难懂啊说实话。”陆昶委实不大理解这些古代的条条框框死规矩,“为啥不能见?”

“见了面难免有风言风语,连书信都不能写,不然会有损师姐名节,也会影响泰山大人的仕途。”

元州也在说服自己,“后天就可以了,到时候一定请师弟见过师姐,我师姐剑术那叫一绝,整个门派同辈中也只有大师姐和小七能勉强盖其锋芒。”

呵,怎么可能,少用个人情感对事实进行艺术加工。

南亦行绝对一骑绝尘碾压所有人好吗,是所有人!陆昶心想。

他微微一笑报复道,“我应该,大概率,下午就能看见何师姐了。”

“……”元州哀怨盯着陆昶,“我有点儿不想理你了。”

报复成功,陆昶轻快地笑了。

安静了会儿,元州调理好自己,问道,“我师父他们还没到吗?”

“没啊。”这个问题陆昶问了周简十好几遍了。

“你们不是一道出发的吗?怎的还不见他们人影?不会出事了吧。”

“啊?哦,听说南师叔在徐州济阳郡下了船就晕晕乎乎上吐下蹿,为此歇了一天,所以他们出发比我们晚,应该……明天到?”

“不知道师父还好吗?”元州满是担忧,懊恼道,“我和师姐本来想定在扬州办的,但家里长辈都不同意。”

陆昶无所谓,“他肯定没事。从扬州到荆州的水路那么湍急,南师叔做了半个月到那,立马抽剑要跟我……呃,师父,要跟我师父动手。”

他是想说老师或者娘来的,但是说了就必定要从头解释为什么。

可遇见一个古代人就要给他普及现代思想道理只会显得陆昶像个自以为清醒独立的智障。

“为啥啊?”元州只当他磕巴了一下,不解,“怎么可能打得过。”

“这谁知道。”陆昶生动形象演示他看见的南起的姿势,“当时南师叔就这样抱着楼梯栏杆不撒手,还说‘我讨厌你~’,多大的人还撒娇,我笑死了……”

元州正哭笑不得,就看见树上厚厚的积雪被陆昶的动作震落。

幸灾乐祸的陆师弟霎时变成了雪人。

这下好了,元州只剩下乐了。

陆昶甩头跺脚,内力一抚将满身的碎雪赶走。

元州看了全程,打定主意绝对不跟他比武,内力能用到这种地步,打起来也是自讨没面子。

他想调侃几句,目光不自觉却被积雪衬得更红的横刀上的配饰吸引。

横刀大开大合走的一往无前之道,极少有人会往刀柄上挂累赘东西,就算有也多半是麻绳布带之类寄托哀思或鼓舞士气的物件。

红绳缀玉,放在剑客身上都花哨,这么明目张胆挂着,怕不是好事将近。

“师弟,你这可捂得够严实的,离师兄喝你的喜酒也不远了吧。”元州调笑道,“哪家的姑娘啊?”

陆昶没懂。

别说姑娘,他就不认识几个同龄人,还哪家姑娘,真有意思。

元州啧啧摇头,指指陆昶腰间横刀上的剑穗,“还装傻,那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

“啥?”陆昶瞬间瞳孔地震,去摸剑穗的手都在哆嗦,说不上惊恐多还是高兴多。

什、么、叫、定、情、信、物?!

南亦行你偷听完究竟思考了什么能把行动力拉满到这种神仙层次,都不暧昧拉扯一下直接就虎了吧唧塞定情信物吗?能不能通知一声另一位当事人!

你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说“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同意”不就结了吗?

怪不得又抱又亲嘴,怪不得南起看自己越来越不顺眼,合着大伙都知道了!

大脑运转到快要爆炸,陆昶语无伦次,“不是,你,这,啊?不是,我,这啥,你,你说啥?这啥玩意儿?”

见陆昶震惊得不似作假,元州愣住,随即为刚单方面承认的知音出谋划策,“你不会不知道吧,娘啊,哪家姑娘送的赶紧给人还回去解释清楚,这事闹的。”

陆昶灵魂出窍般看着元州,“你家的……”

“我家的?”元州瞪大眼睛,他父母就生了一个孩子,难不成是师门?

“我大师姐?”

陆昶:“你七师弟。”

“我七……师弟?!”元州说道最后两个字猛然变调破音,思考人生一样放空双眼。

两派关系已经破冰到要联姻的地步了吗?还是破裂到要用这种手段来刺杀对方的衣钵传人?

……怎么想都不合理。

元州默默缩成一团,更想远在二里地外的何其姝了。

师姐我需要你,我想给师弟出头但是打不过他……

他单方面不承认对面这个陌生人是知音,绝不。

陆昶无暇顾及外人头脑中如何波涛汹涌,他现在满心满眼就俩字,咋整。

糊里糊涂到了这一步,骗了人家孩子的感情,不管拒绝还是答应,他都是板上钉钉的渣男。

拒绝,然后保持距离,他心里好受一点儿,南亦行难受,他是大渣男。

答应,他能被负罪感折磨疯了,南亦行也未必真好受,还是渣男。

又该怎么解释,哈哈,我没明白你跟我表白了,单纯想亲个嘴……那流水席的猪头肉可以换成他的脑袋了,这个更纯。

陆昶倚着树无力滑落,关键在于,他自己都没想好……至于没想好什么,他也不知道,但就是……还没想好。

“东西你既然收了,就收到底,敢还回去,我豁出命也要给小七讨个公道。”元州不知何时完成了思想斗争,抽出配剑,直直对准陆昶的脑袋,“你要不认账吗?你个江湖老油条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装傻装够了吗陆昶。”

凭心而论,陆昶不占理。

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故而被南亦行师兄用剑指着还直呼大名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淡淡抬眸瞥了眼,两指夹住剑身拨到一边。

元州被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激起了真火气,语气更冲,“说话!”

“我会跟南亦行说明白,然后拒绝他。”雪景中,陆昶半垂着头,没什么表情的五官没入阴影更显凌厉,“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元州只觉得他在把南亦行和整个天行剑派的脸面清誉踩在脚下。

“你把我师弟当成什么了。”他怒极反笑,“耍够了就踢开吗?”

陆昶想说没有,可元州已经拿出玩命讨说法的架势提剑刺来,直指刀柄剑穗。

瘫坐在地的姿势不大好反击,他立刻踹向元州持剑的手,同时单掌击地接住反冲的力道侧移拉开距离。

陆昶把刀摘下抛进脚边雪堆,“还要动手吗?”

元州虽说在满江湖的同龄人中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但过完这一招,陆昶心里很清楚,元州远远不是自己对手。

如果说开始动手是想给师弟撑腰讨说法,那现在就是单纯被这厮的自负挑衅到了。

元州深知实力差距,没假惺惺要求他用刀,自己深吸一口气持剑摆出起手式,“来!”

话音落地,他便极速迫近,朝着陆昶的胸腹便是一斜上撩,这躲不开指定要落个开膛破肚的下场。

陆昶不躲不避,反而抓着空挡滑步上前,仗着身高体重优势卯足力气撞到元州身上。

元州回手剑的剑式顿时变形,陆昶当即抬肘砸向元州持剑的小臂,然后攥住他持剑的手别着麻筋儿一拧,电光火石间卸了剑。

长剑无声落下,陆昶提膝格挡元州的勾腿后径直踢向剑柄,把剑用力踢远。

不出三招,空手夺白刃。

战况看似回归公平,可近战肉搏中陆昶的身板和力气明显更有优势。

元州不认,人争一口气。打输了正常,打赢了血赚。

右手被擒住,他便左手向陆昶后脑挥拳。

后脑有风,陆昶不假思索使了巧劲儿把元州右手抖出去,矮身躲过又抓住元州左手,向后一拧按犯人一样把元州往地上按。

元州右臂一麻,被按到半路反应过来立刻借力空翻,提膝撞向陆昶下巴。

陆昶怕伤到南亦行师兄的胳膊赶忙松手,双掌挡下膝盖护住下巴,而后下压后撤。

元州倒栽葱式地栽下,撑地空翻调整好,无缝衔接到垫步侧踹。

这一脚来势凶猛,陆昶却看的一清二楚,直接一个扫堂腿矮身躲开顺便把元州绊倒。

积雪清了半片,扬起满眼碎雪。

元州鲤鱼打挺起身,猛然蹬地凌空,朝着陆昶腰腹位置就是一记鞭腿,陆昶抬臂格挡并趁机束缚住,让元州脚下没根不好发力。

元州像是早有预料,一脚蹬在陆昶肩头,双腿钳住他右臂,腰腹发力旋拧。

陆昶也被他打出火气来了,登时顺着旋拧的方向转身轻巧化解这一招,与此同时左手也砸上元州小腿膝弯处。

元州吃痛当即要撤。

陆昶怎么可能如他意,用力回扯,带了内力的反手一掌,用寸劲儿拍在元州腰椎处。

这一掌拍下去,元州霎时浑身一麻,脱力跪下。

“可以了,你输了。”陆昶再次拉开距离,如实道,“我没有装傻,是真不知道。”

“你放屁。”麻劲儿还没过,元州撑着地不至于趴下,忿忿不平,“定是你个臭不要脸的用手段勾引我师弟,他年岁尚小往日只知习武,怎么会莫名其妙送你定情信物。”

这……还真没法反驳,陆昶可耻地沉默了。

“你怎么不说话,还真让我说中了?”元州只是想着输人不输阵才说的那些话,他咬牙切齿,“你到底对我师弟干什么了?”

陆昶脑子没动,手已经摸上了嘴。

“你个畜生!这还不认账!”元州抄起手边的雪就扔,也不管砸人疼不疼,泄愤要紧。

雪砸在身上不疼还挺凉快,陆昶由着他泄愤,感慨道,“竟然从你身上看到了南师叔的影子,这就是师徒之间的羁绊吗?”

新郎官元州很想说,这是家里白菜被猪拱的悲愤,是岳丈对女婿的不屑和挑剔。

想想又不对,他马上要成亲了,说这话也在骂自己。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元州气到内伤。

良久,他憋屈到用恳求的语气说道,“陆昶,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真不愿意小七拿你没辙,既然都到了这步,好好对我师弟成吗?”

“他还小,又早早没了父母,又懂事又乖,你要是有心……就别拿花花肠子欺负他。今天这事,你就当早就明白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行吗?”

陆昶最受不了这种掏心窝子话,他半蹲在元州面前,也掏心掏肺说道,“师兄啊,我就是心疼他、不想欺负他才要跟他说清楚,糊里糊涂对谁都不好。”

“这道理我自然知道,可你明明不是无意,为什么要拒绝他?”

陆昶目光沉沉,“有意就要在一起吗?我对他……算不上多喜欢。”

元州嗤笑,“又怂又自以为是。”

“对,我就是。”陆昶坦率承认,“咋啦?”

“除了武艺和皮囊一无是处,小七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谢谢你的肯定,其实我个人觉得本人浑身上下最迷人之处是足以傲视群雄的智商。”

“你能不能滚!”

把这句话还回去,元州念头都通达不少。

撑着膝盖站起,想想方才的打斗,他心有余悸,摸摸完好无损的脸蛋,别扭说道,“谢陆师弟手下留情。”

“点到为止嘛,新郎官破相多难看。”

“记得你说过的话,解释清楚,然后……”元州指指自大狂,“……让南亦行自己选,别替他做决定,你不是他爹。”

掏心窝子的话说完,陆昶继续表面的不知悔改,“巧了,我也可以是。我不仅可以是他的爹,还可以是所有人的爹。”

“真欠揍,我能扇你吗?”

“刚才试过了,你打不过我,而且差得很多的那种打不过。”

“你滚!”

“被打服了?”

“滚!”

如果周简收徒的标准是陆昶这样,那正人君子元州释然了,学不到剑圣真传实乃人之常情。

元州在回去接待亲戚和在这里受折磨间艰难抉择,回过头却发现陆昶解了剑穗塞进怀里,拿着刀朝上山那条路张望。

元州也看过去,连个鬼影都没有。

陆昶持之以恒地看,过了几息,元州才听见确实有脚步声。

方才是放了海才没弄死他吧,元州深深看了陆昶一眼,感觉脖子凉凉的。

“元师兄,哥!你俩怎么在这里?”

人未到声先至,感情色彩极其浓郁声音之后是个跟南亦行差不多岁数的男生。

此人长了一副透着乖巧的好皮囊,往那一站活像人畜无害这四个字成了精。

“你俩不会打架呢吧?”那男生问。

陆昶习惯性先观察。

“打雪仗。”元州面不改色熟稔说道,还蹲下现团了个雪球想塞进陆昶衣领,没成功。

他拍拍手扑拉干净,继续面不改色,“怎么没和你爹妈一道回来?周师伯还念叨要我带陆师弟去找诸葛师叔呢。”

诸葛师叔,你爹娘……陆昶捕捉关键词,秒推断出,这人应该是诸葛曦和李重山的儿子,李炼。

那人答道:“是一块儿回的,我娘听见这有动静让我来看看,可别出事了。”

这是李炼,无疑了。

“哥你怎么不说话?”李炼探头探脑凑近,“你不认识我了?”

“我被无界陷害失忆了,去年九月之前的事都忘了。”陆昶把在路上跟周简商量出的解释真诚说出,又额外补充了句,“什么习俗也都忘了。”

元州和李炼异口异声说道:

“你不早说?”

“什么?”

“人没事就行。”李炼揉了揉耳朵,不清楚元州为什么突然如此激动,“要不一道去归一门中吧,别让周姨等急了。”

“周姨?”

“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你师父,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的你半个娘,周简啊。哥你不能连周姨都忘了吧。”

“那我应该管你娘诸葛长老叫小姨?管你爹李谷主叫小姨夫?”

“你怎么不早说!!”

“那当然。”李炼挠挠头,“哥,你现在看起来怎么不大聪明。”

“你怎么不早说!!!”

锲而不舍追问的元州捡完剑回来迎来被质疑不聪明之人回答,“我那时候说了你会信?”

元州:“我不信。”

陆昶:“那还问。”

元州:“讨个说法,不能白挨揍。”

李炼:“你俩真干起来了?因为点儿啥啊?”

陆昶:“打雪仗,顾名思义,就是在雪地里打仗。”

元州:“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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