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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破涛汹涌的江面上一艘大船踩着层层叠叠的浪花声势浩大迫近,水浪翻飞四溅。

码头整齐站满了几排人在敲锣打鼓挥旗舞狮,引得百姓驻足停留交头接耳。

一切看似有条不紊,但在人群后方,二把刀心都快凉了,来回踱步,“完了完了,少主咋还没来,教主问起来可咋整。”

着急并没有任何用处,该来的总会来。

船只缓缓停下,一名身着鲜红色衣衫的飒爽女人腰别青霜刀大步流星走下船环视四周,周九则缀在其身后领着一群全副武装扛箱子的魔教小弟鱼贯而出。

码头上众人齐声高呼,“恭迎教主大驾光临,我等誓死追随教主!教主千秋万岁,天下第一,神功无敌!”

“诸位辛苦了!”

“多谢教主体恤!”

如此来回套路对话几次,周围百姓都窃窃私语原来是魔教周教主大驾光临了,这场迎接才算作罢。

“我徒弟你少主人呢?”周简没看见陆昶,蹙眉询问。

二把刀快步走近,点头哈腰攥紧自己的手,“可能是……在天行剑派给您准备惊喜。”

“不会睡过头了吧。”周九小声拆台。

二把刀心虚极了,当下便驳斥,“欸,你说什么呢?你很了解少主吗?”

周九装狠拔刀,“我是少主的贴身护卫。”

二把刀无语极了,“糊弄谁呢,少主的贴身护卫不跟少主一同来扬州,反而跟着教主。”

谁有这样的下属都会很命苦,周简很文明地匀给他俩一人一眼刀。

两人见状悻悻闭嘴,低眉耷拉眼,一个比一个老实。

她又挥手示意其他氛围组停下动作,问,“这些日子阿昶一直和亦行在一起?”

“是。”二把刀如实回答,“他二人一直同进同出,昨日还在悦来酒楼一同看了戏班子表演,几乎寸步不离。”

“小兔崽子就这点儿出息。”周简似有不满。

周九满脸都是“我就知道!”。

二把刀讪笑,“南少侠也护少主护得紧。前几日他们成天去海边散步,咱们这边儿遣了人偷偷跟着保护还被南少侠当成刺客打了。”

周简心情稍虞,心道,这还差不多。

二把刀瞅准时机,问,“教主可要用餐?”

“不必。”周简一口回绝,“周九跟我直接去山上找那个狗东西,你带其余兄弟去吃饭就好。”

“属下遵命。”二把刀不假思索回道,而后小心翼翼维护陆昶,“就算少主没来也不至于成……狗东西。”

“你胡咧咧啥呢!”周九龇牙守护少主风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魔教中人,谁不知道教主嘴里的狗东西是南掌门。”

二把刀轻轻给自己一巴掌,哭丧着脸,“脑子没转过来,属下该死。”

周简用难以言喻的嫌弃眼神瞥他一眼,大步走远,跟追在屁股后边的周九嘱咐,“告诉老白,以后多招点儿聪明人。”

“禀教主,百晓生不负责招人,这事往常是少主说了算。”

“他怎么招的人?”

“回禀教主,少主说随缘就行,只要品行够好别的可以不挑。”

“刚才那个?”

“豫州地界有名的大孝子,对兄弟也仗义,脑瓜也……听说很好使。”

“能不能真听真看真感受。”

“真傻der。”

……

“再拐个弯就到你徒弟的住处了。”

“难为你找了这么个偏地儿安置他。”

“就这他还天天跟我徒弟黏一块儿,安排近了还了得。”

“那又如何?我徒弟好歹是堂堂魔教少主又不会亏待了你徒弟。”

“我徒弟还是我派少掌门兼本人衣钵传人呢……”

“……”

一连串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讲话声传入道路尽头的别院卧房。

南亦行唰一下睁眼弹坐起身,连带被子都掀翻,醉酒后的记忆逐渐回笼,午后强烈阳光刺的他又闭上眼。

这下,身侧陆昶平缓呼吸声的存在感一下子不容忽视。

酒后无理取闹的行为在脑袋里反复播放鞭尸。

长辈在逼近,陆昶睡得安详,南亦行实在羞愧难当,闭眼躺下卷走所有被子装死,发自内心不愿面对。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院外和师父聊天的人不会是周简吧?

想到上辈子手刃的头号宿敌逮到自己拉着她徒弟喝酒宿醉赖床,南亦行死的心都有了。

这下真是半分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南亦行咬牙切齿一巴掌呼在陆昶胸口,“醒醒,咱们俩师父都来了。”

“哎呦咳咳……”

陆昶捂着胸口咳嗽到眼泪汪汪,懵头懵脑抱怨,“谁来你也不能打人啊,昨天晚上你就打我,现在还……”

“我去,她咋到了!”陆昶反应到关键词瞬间清醒,扑腾一下坐起来。

而后他边反过身跪着整理昨晚没来得及换下在被窝里蛄蛹一宿的破烂凌乱衣服边下意识在床边摸手机,嘴里一刻不停念叨,“完了啊,我咋都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现在啥时候……喝酒真误事。”

南亦行不知道他在找什么,极为热心肠从床内侧探过身帮忙找,“这……怎么解释……”没去接周简的事。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屋门开了。

两人僵硬转过头,屋外一群人同样僵硬站着。

数目相对,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凝滞。

陆昶深吸一口气闭眼转头不愿面对,差点儿和钻到他身子底下不知道在找啥的南亦行脸贴脸嘴对嘴地亲上。

这距离太微妙了,床上原本只是耳朵通红的两人谁也不敢动,脸和脖子瞬间红成一片。

周简、南起、周九,徐行,林知书:?!!

“啊!!!成何体统啊!兔崽子带坏我徒弟!他还没到弱冠之年,我一剑攮死你个小王八蛋!”

南起当场暴起,拔出剑就要冲杀进屋,被周简一招空手夺白刃拦下后生无可恋抱着呆滞状态的大徒弟二徒弟仰天长啸、嚎啕假哭。

“周九,关门!”

门关上,视线里没了衣衫不整跪在床边的徒弟和裹在被里目测只穿了里衣的蠢师弟的乖乖徒弟。

周简长舒口气,朗声道。“你俩穿好衣服,稍后来南起书房找我们。”

屋里没人吭声,屋外的人无声眼神交流,周九很有眼力见敲敲门,“少主?南少侠?”

“窝们知豆惹。”陆昶头被闷在被窝里口齿不清回答。

南亦行不作声,按住陆昶隔着被子一拳一拳假打泄愤。

“还不走。”周简催促嚎个没完的南起。

南起悲愤交加,“屋里那是我徒弟啊,你怎么教的徒弟!”

“我徒弟也在里面。”周简斜睨他,“你方才也说了,这是阿昶住的别院,我倒要问问,小七是怎么会在阿昶……”

南起忍气吞声截断她后半句有损自己徒弟清誉的话,“走就走!”

屋内,陆昶毫无反抗意图地缩在被窝里任由南亦行碎碎念假打。

等到南亦行罢手,他才悻悻探出头,盯着一脑袋凌乱的头发赔笑说,“他们好像误会了。”

“何止。”南亦行绝望闭眼,咬牙切齿,“简直是被捉奸在床还不知悔改地亲热。”

“我发誓,我们是清白的,我……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男的。”陆昶心虚举手,色厉内荏提高音量。

他一刻不停哐哐说,“这衣服是你用刀划的。脱你衣服是因为,我刚把你抱进屋里你就吐了咱俩一身,尤其是你自个身上,简直惨不忍睹。”

看他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南亦行心气不顺瘪瘪嘴扯谎,“我记不清了,既然陆兄记得清楚,那师父那里就由你解释吧。”

“行,可是周简那怎么办?”陆昶捂脸躺平,“喝酒睡过头了没去,有点儿荒谬吧。”

南亦行精神恍惚,深感晚节不保,“难不成陆兄觉得,你我厮混一夜没起来然后被长辈捉奸在床这个故事不荒谬?”

陆昶撇嘴,“咋就厮混了,咋又捉奸了,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你还真认了不成,咱俩绝对清清白白。”

“是!”南亦行勉力冷静,“可是现在他们明明就是误会成这样了,都怪你,转什么头。”

幸亏是没真吻上,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南亦行抱着侥幸心理想到。

陆昶试图还原门外的视角,结结巴巴说,“他们,刚才,是不是以为,咱俩搂在一块儿,看见他们之后扭头就亲上了。”

南亦行羞愤难言,重重点头。

“内力深厚五感就会发达,那我们在屋里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的吧。”

南亦行再次重重点头。

“那完了,解释不清了。”陆昶讷讷说道,“这绝对解释不清,耳朵听见了眼睛也看见了,不管我咋说实话他们都会觉得我们在狡辩。”

“……”南亦行想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临死之前他就知道一件事。

“敢问陆兄刚才在床边找什么?”

陆昶也没法解释手机是什么,“呃……找咱俩的清白和尊严。”

南亦行:……

“南某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大大小小的儿女情长纠缠不清却向来嗤之以鼻,没想到啊,有朝一日阴沟里翻船还游不出这片海了。”

陆昶挠挠头,“呃,这不算下海吧,顶多算……八卦绯闻。”

“你在说什么?”南亦行不管他的胡说八道疯言疯语,“总之,这件事陆兄想办法解决吧。”

陆昶稍加思索,反问,“为啥要解决?”

听君一席话,不如不读书,南亦行脸上写满问号,他还当这人能说出什么高深见解,简直是不知所谓。

“先别管的,我问你嗷,咱俩是不是同生共死的好哥们?”

义薄云天南亦行颔首,“自然。”

“我们是不是约定好了一起解决遗憾,你能看着周简带我回冀州吗?”

“这个嘛,自然也不能。”

“那我问你,你能想到什么理由能留下我?”

南亦行沉默不语。

抛开所有偏见,虽说周简这趟来扬州不一定全都是为了接陆昶,可拳拳爱子之心半分不作假。

若想强留陆昶,免不了一个不孝不义的罪名。

陆昶又问,“你觉得,他们会把误会的事宣扬的到处都是吗?”

“这……”南亦行表情为难,大概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委婉说道,“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断袖分桃龙阳之好到底算不得光彩事。”

陆昶看出他也不是真的抗拒,握住南亦行的手,满眼真诚铺台阶,“南哥,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你了,我真离不开你。”

南亦行愣了愣,抿嘴低头躲开他的眼神。

算了,横竖也不会有外人知晓,这事解释起来也麻烦。

南盟主到底是心软还讲义气,顺坡下驴便同意了。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昶严肃比心,“包的,好兄弟在心中,哥们儿记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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