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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也许等到周简到来一切就会揭晓,如果他不会被原大反派一刀劈成两半的话。

陆昶自觉命苦,窝窝囊囊蹲下捡骨头,“要不先出去再聊呢,南侦探。那柱子指不定有多高,咋下去啊,要老命了。”

一句话打回现实,南亦行眨巴眨巴眼,“对哦,没带绳子。”

“哇哦,无绳蹦极。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服了,真服了。”

陆昶语调平平吐槽完,用菜市场收排骨的架势敛好骨头捆扎结实。

有点儿不太尊重死者,但死者死在这里也有点儿不太尊重陆昶,算扯平了。

“呲啦——”

?

什么死动静?

陆昶闻声抬头,南亦行正专注把自己刚脱下的昂贵外袍撕成长条系成长条。

陆昶:“……”

我去,不早说。

“还有我的,别撕太细喽容易断,一个外套应该不够。”

光膀子不叫个事儿,可考虑到这是古代背景,陆老师还是留了件里衣长裤,麻利扒下外衣中衣递过去。

“也……用不了这些,墓穴在山体中下部,算算高度不过十余丈,按你我武功五丈左右跳下算不得什么。”

南亦行捧着衣服想还回去。

“不不不,你等会儿,咱们过去看看。”陆昶连忙叫停,“兄弟,咱不能纯估计,能算,我能算,别急。”

“?”南亦行茫然看着他。

……

“听见落地的动静就立刻拍我一下啊。”

“好。”

陆昶趴在石柱边缘,抓着夜明珠伸出一段距离尽量保持它与石柱边缘水平对齐。

松手的一瞬间他开始平稳默念:

1001、1002、1……

一团光晕极速掉落。

“咚!哗啦——铛!”

听起来,水不太深。

看起来,夜明珠都摔得稀碎。

陆昶听见夜明珠破水声的同时,南亦行踢了他一脚。

两秒多一点……倒霉孩子咋还踹人!

“怎么变成踹了?”陆昶一言难尽问。

南亦行认真回答,“这样快。”

“乖孩子,下次说话也行,不是非要动手……动脚。”

你昶哥一点儿也不疼一点儿也不累。

返回真墓室的路上,陆老师回归本职工作,一手别扭揉腿一手在空中比划打草稿,嘴里还念叨:

“两秒稍微出头,也就是二十多不到三十米米……呃大概需要十五米的绳子。留量的话,衣服平均长度往少里算,一米六。十五乘八分之五……八分之七十五就是九点多,按九条算……OK。”

“三件衣服撕成九条,跳下去绰绰有余。”陆昶眼神坚定宣布结论。

在之前就已经手快把自己的外袍撕成细碎条,南亦行看着碎布条默默脱下中衣,“你来动手吧,背前辈尸骨的任务交给我吧。”

陆昶手上把衣服铺展开找三等分的点,头也不抬极为顺手嘱咐,“你有活,而且非常重要。外头不是有一堆傀儡吗,还需要一个栓绳的锚点,你去找找有啥结实的零件能楔到石头地里头当这个锚点。”

南盟主带着重要任务恢复神采,兴高采烈快步离开。

陆昶看在眼里,啧啧摇头偷笑。

还得是我,幸亏上班之后着重学习了儿童心理学。

……

叮叮当当一大晌,五根铜制断矛互相抵住死死钉在岩柱中,陆昶趴在边缘探出上半身系好绳索,十多米的布料紧接着滑落,垂入深渊。

南盟主的碎布条也被利用起来,绑夜明珠系在胳膊上照亮。

墓主财产减一减一。

“一定来找我啊,那海里头指不定有啥东西呢,哥的命就交给你了。”

陆昶嘴上怂包发言,行动半点不犹豫,抓着绳子就向下爬。

“放心,在下绝对会及时找到陆兄相救。”南亦行拍胸脯对天发誓。

什么叫一块儿出生入死,过命的兄弟?

这就是!

陆昶没感动到老泪纵横的程度也差不多,嗷嗷热情回应。

绳子很快就到了头,陆昶眯着眼勉强能看清水底那片散落光晕的位置似乎是移动了些。

再细看,底下还有几条体型巨大的黑影逡巡,夜明珠碎片便是被它们游动时带起的水流搅动的。

“水里头真有东西,体格不小。”陆昶说。

“不像鱼。”南亦行在陆昶上面两米多的地方也看见了。

“我丢个东西试试。”陆昶说着,单手抓着绳子,反手拔刀敲下一块石头抛远。

碎石落地,声音在底下洞穴久久回荡。

那些不明生物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并不过多理睬,仍然在石柱附近徘徊。

“它们在看我们。”南亦行突然说,“有杀意。”

陆昶反手又敲了一块石头砸到黑影身上,黑影被激怒咆哮着跃出水面,目测身长至少四米。

“你确实不是食欲?”陆昶苦笑。

体型大,八成是冷血动物,食肉,还跟东南小国吴越有关。

不会是鳄鱼吧。

陆昶抱着最后的希望,“南亦行,扬州或者吴越有鳄鱼吗,大型的那种食人鳄?”

南亦行打碎希望,“有,不过只是书中记载。书中写:吴越有兽,名曰蛟鄂,通体灰绿,身长两丈余,性凶猛,喜食人。”

“那你今天看见实物了。”

“下面是蛟鄂?”

“九成九。”

“墓主都死了几百年了,这些蛟鄂岂不是成精了?”

“人家就不能一开始养了一公一母?”

“这样啊。”

“不然嘞,不管了,他大爷的,我跳了,跟它们干!”

“书中记载,颈部下方为其薄弱点。”

话音刚落,陆昶松手向着没有鳄鱼的方向猛蹬,攥紧长刀转瞬便落地。

海水没到脖颈处,水底布满青苔,湿滑难行。

光影昏暗,入目之处,四只七八米长蛟鄂气势汹汹浮水杀来,身后还缀着体型稍小些的七八只小蛟鄂。

这下真成了不是它们死就是陆昶亡。

谁先动手谁掌握主导权,隔着三五米远陆昶卯足力气一个横斩,水花四溅,小蛟鄂身旁飘出丝丝血迹,而刀气只是堪堪划破那四头成年鳄鱼的皮。

猝然发难之下,陆昶吸够了仇恨值。

鳄鱼们失去理智搅起水浪,张开血盆大嘴表演给他好看。

压力越大,脑子越清醒,陆昶当即轻身落到其中成年鳄鱼的后颈处劈砍。

被鳞片重骨和肌肉包裹的后颈部出乎意料的脆弱,长刀只是稍稍遇到一丝阻力便得以长驱直入。

与此同时,其他鳄鱼所有攻势落到倒霉蛋身上。

死亡翻滚后,鳄鱼惨被四分五裂。

说时迟那时快,南亦行俯视全局,找准敌人翻滚时机挥剑天降,唰唰几剑自颈下劈穿了那几头小蛟鄂的头颅。

呼吸之间,一个回合结束,只剩下三头成年蛟鄂。

两人踩着尸体汇合,蛟鄂再度扑杀来。

南亦行当即爆喝道,“逐个击破,别硬碰硬!”

陆昶闻言飞身踏水后撤作饵,南亦行迅速躲到侧面,想着逮住落后的那只下手。

谁料蛟鄂竟然不中计,三只合围谁也不落单。

不主动落单就打到它们落单。

陆昶立刻改变策略,主动迎上前,蓄力粗暴挑飞中间那只,而后扭身击水纵起丈余高。

两侧夹击陆昶的蛟鄂撞击后发出巨响,互相咬着嘴落水溅起巨浪。

南亦行自弱点击杀腾空蛟鄂后,正待与陆昶汇合再来一次配合,却发现那两只蛟鄂潜入水底不见了。

陆昶不敢放松警惕,也不在一处多停留,全程轻功踏水,同时提醒南亦行,“千万别进水里!咱们要不直接走吧,逆着风走肯定能出去。”

南亦行正待应声,却注意到身侧水面波动,庞然大物几乎是贴着他跃出。

来不及躲闪,他横剑滑过鳄鱼头部拧转方向。

这厢堪堪避开兽口,另一头蛟鄂也来了。

尾巴横扫,力若千钧。电光火石间,南亦行只来得及立剑格挡,整个人都被打飞。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陆昶赶到时,南亦行已经结结实实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落在水中。

他飞速掠过两头蛟鄂,一头扎进水中捞起来南亦行用内力振走污水。

南亦行表情痛苦,虚弱说,“我没事,快走!”

搂着人根本没办法打,陆昶只能贴紧石壁,横刀警惕的同时向风的方向撤退。

良久,隐隐有光透过来,蛟鄂再无踪影。

直到穿过一处极为狭小的孔洞,脚下布满青苔泥土的石头变成细碎干燥的沙滩,阳光毫无保留照来,陆昶才松气放松下来。

南亦行盘腿调息,他就坐在旁边瞭望敌情顺便把顺出来的陪葬品丢回鳄鱼窝。

极目远眺,荒无人烟,好在清晨拴好的马匹还在。

在里面经历了几番危机,又与鳄鱼短暂交锋,外面居然才到下午。

费劲儿巴拉带出的尸骨……陆昶估摸着那一撞之后应该成骨灰了。

他想东想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南亦行突然咳嗽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咋又吐血了?”陆昶连忙凑近,也不会把脉,只能干着急,“没撞出个好歹吧。”

“淤血而已。”南亦行回道。

他确实吐完之后面色好转了些,陆昶点点头,“还成不?”

“小伤。”南亦行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过两天就好了。还是先去把前辈安葬了吧,可惜尸骨被误伤损坏了,希望前辈不要责怪……”

陆昶近乎强硬地打断他,“先去找医生看伤,受伤了要休息。什么叫小伤,啊?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不是大侠,纯傻蛋。”

“怎么还骂人……”

“骂的就是你,我告诉你,不管啥时候最要紧的都是自个的身体。那什么狗屁前辈自个死里头哪还有脸怪你?让他来找我,现在跟我回去看病。”

“陆昶。”南亦行抓着他的手仰头抬眼抿嘴,“多谢关心。只不过,这种伤势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回去师父师姐也要念叨我,不让我出门。”

“卖惨没有用。”陆昶表情严肃。

“陆兄,我上次来到这里时几乎丧命,幸好有前辈留下的丹药救命,更有幸参透剑意功力大涨才得以报仇。如今还损毁了他的遗骸,岂能因为这点儿缘由就耽误安葬前辈?”

什么前辈,那都是我给你写的奇遇!

……磨难也是。

陆昶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耐下心跟他讲道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你之前认识的人。所有的事都变了,人自然而然也就变了,你还不明白吗?”

南亦行执拗的看着他。

“哎呀,怎么就讲不通呢,你这孩子。”

陆昶单身多年头一次感受到孩子叛逆的痛,短暂崩溃后改成怀柔加道德绑架路线。

“崽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说你师父师姐看见你受伤心疼,我就不心疼吗?更何况你还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以后午夜梦回,我得抽自己几巴掌,哎呦,我这良心绞着痛啊~

咱们不回你家还不行吗,去魔教看病还不行吗?看完病我绝对陪着你一块把他埋了,再多给他上几柱香,多烧点儿纸。我求你了~真求你了~”

一串丝滑小连招,给南亦行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

陆昶追击,“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嗷。”

南亦行:“……”

他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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