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昶看的小说里无非就是穿越者抢主角机缘,抢主角女人,收主角当小弟或者提前干死主角。
反正最后都是笑傲天下坐拥后宫乐不思蜀,三观炸裂而且没一个写到能回老家的。
至于女频穿书文……陆昶还真不太了解,偶然间刷到的也都是男女主美美谈恋爱的霸道总裁智障文。
作者本人穿书该咋办,实在是没涉猎过。
真的难搞啊,靠。
“在想什么?”南亦行看他半天不说话,百无聊赖用树枝在地面一圈圈打转。
陆昶叹气,“还能是啥,咋回家呗。完全没头绪,原本过几天就要开学上班了,这下好了。”
“开学上班?你居然还是个教书先生?”南亦行大开眼界,一手在下巴附近虚空捋胡子,一手拿着树枝模仿打手板的动作,“我见过的先生可都是不苟言笑,古板得很。”
“一个猴一个拴法。”陆昶环臂后仰,眼神沧桑,“人民教师得亲民,不能动手不能骂甚至不能说重话,不然投诉就来了,工作不保,喝西北风喽。”
他话语未落“哎”了一声,手肘撑膝,“得亏我带的学生都跟你一个岁数,要是带那帮十来岁刚住校的小孩还得帮忙洗衣服……”
“啊?”
大开眼界,南亦行整个人都坐直了,仿佛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奇闻。
“嗯哼,不光如此,还总是给我们起外号,本人的外号有幸比较正常,就是把昶拆开了叫。有的外号简直是……”
陆昶一下子来劲儿了,半边身子都侧过去,正准备把苦水大吐特吐一番却听见庙外轻浅到像是被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呦,外面还有人遛弯?
在治安环境极好的现代社会待惯了,陆昶一时没反应过来,伸长脖子向外好奇打量还乐呵呵招呼南亦行一块儿。
天黑之后哪会有良家子出来?
摸爬滚打过的南盟主戒备心显然比他强,不由分说握紧长剑蹬地起身便扯着陆昶往掉漆佛像身后溜。
比南亦行先到位的是箭矢的尖锐破空声。
莫名其妙让人搂着向后飞是种什么体验,陆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千锤百炼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反馈。
白光闪过,飞到两人面前的箭矢唰唰被刀劈成几截,刀剑翻飞间,箭头以更快的速度射回来处。
几声惨叫后,本就快要寿终正寝的门板轰然倒塌,十来个身着夜行衣的劲瘦男人手持利刃闯入。
“我还有这一手?”
刚还大发神威的陆昶屁股着地四仰八叉狼狈倒在佛像后,眼里没有一丝对自己武力值的肯定,全是“怎会如此”的惊讶。
“捂住口鼻闭眼躲好!”南亦行若有所思看他一眼,不过没空回答他,一脚将人踹进佛像底座下,凌空飞起后双腿正蹬硬是将泥塑佛教踹飞出去。
足有几米高的佛像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倒霉蛋身上卸力轰然落地,那人当场口吐鲜血毙命。
庙内尘土飞扬,猝不及防下眼镜进土,黑衣人们一个个龇牙咧嘴闭眼流泪。
打群架可不能讲武德,南亦行早就提前看好敌人方位,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屏气闭眼噌噌几下割喉刺心清空战场,利落返回角落观察战局。
……
从小到大陆昶打架斗殴都是冲在最前边,名副其实的孩子王,结果现在沦落到刚开团就让人一脚踢出战场的地步。
没关系,能屈能伸。
陆昶握着刀闭眼安慰自己,凭借彪悍的身体素质还有跟学生斗智斗勇的经验耳听八方在脑中还原打斗场景。
庙外还有脚步声在靠近,走路声又轻又稳全是高手,刚进来的应该都是探路的炮灰。
跟男主一块儿走路果然要了命的危险,不过……我写的龙傲天男主不愧是集百家之长的超级龙傲天,真能打。
不对不对,思路跑偏了。
陆昶摇头找回思绪,试探性睁眼,对趴在地面听动静的龙傲天同学说道,“南亦行,我听着每个方向都有,加起来至少还有二十个人。听脚步声,武功不比现在的你差。”
“嗯,若是一起上,我绝不是对手。”南亦行面色凝重,理着衣摆仰头看碎瓦片遮蔽的房顶,月色点点透进来“可他们为什么不进来。”
当然是因为空间狭小,人再多也施展不开。
陆昶明白,南亦行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的意思是“换言之,他们会怎么逼我们俩出去,而我们又该从哪出去。”
“放火吧,走上面?”情况紧急,陆昶便直接回答了他最深层的意思。
四面墙壁传来草杆堆砌折断的声响,其中夹杂着簌簌泥土掉落声。
“你说对了。”南亦行抬脚走上方才供着佛像的供桌伸手拉陆昶上来,“只能拼一下了。”
“这不现实。”陆昶苦笑,“你一个人都够呛能出去,更别提还有我这个累赘。”
“不,全靠你了。”南亦行语气平和安抚,“放空,什么都别想,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噗——!”火把落在草垛上。
“嘶嘶——”火苗开始蔓延。
“噼里啪啦——呼呼——”草垛彻底引燃了。
“大哥,我没法不想啊。”
屋内气温升高,陆昶额头已经有一层薄汗,他握住刀把的手指松松合合,一整个大写的没底气。
他是个成天动嘴皮子的人民教师,脑袋里头想东想西是本能。
可偏偏现在的情况是智商占据高地,武力值就下来了。
“只是试一试,失败也没事,我又不会怪你。”南亦行撕下衣摆布料递给陆昶,架着他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到万不得已,轮不到你出手。”
如果南亦行态度强硬说“你必须上”,陆昶大概是要到千钧一发才能咬牙完成,可他偏偏是真的体谅……
吃软不吃硬的反骨仔陆昶一下子就热血上头了,眼睛一蒙,脖子一梗,狠狠说道:
“躲什么躲,来!老子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出去直接把我往人堆里推,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
生死存亡之际,南亦行也没有拿出那套跟旁人假客气的心思,看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也不言语,毕竟如果陆昶做不到,他们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瓦片四溅,早有预料的箭矢闻声而来,几乎覆盖住每一条可能的出路。
南亦行将长剑舞出残影,劈开一条路落地,将陆昶稳稳推向人群,自己也紧随其后。
黑衣人有条不紊将两人紧紧合围。
……
阿弥陀佛太上老君爱因斯坦洛伦兹力不做功惯性力滚出去整个楼道就咱们班最吵光电效应小滑块牛顿老爷子helpme……
陆昶看似一派高手风范不动如山,实则短短几秒钟脑子里都快把知识点带着学生复习了个遍。
越不想干什么越干什么,脑子也是反骨仔一枚吖。
都什么时候,还想还想!
“叮!”
“噗嗤!”
金属碰撞声后,本来刺穿心脏的冰凉的剑刃偏离,只有剑气划过胸口。
疼痛涌上大脑,陆昶周身散漫气场霎时改变,表情敛起显出几分肃杀,电光火石间,手中长刀由斜下变为水平,猛然一斩,刀气贯穿身前。
离得近的黑衣人几乎是登时便腰斩,稍远些的也是喷血倒飞生死不知。
成了。
南亦行眼睛一亮,而后玩命窜到树上隐匿气息,生怕惨死于己方之手。
疼麻了导致脑子转不动这种状态比之前水平蹦极导致的脑子空白来说持续的时间无疑要长很多。
陆昶毫无技巧的一刀一刀劈砍,黑衣人也毫无还手之力嗝屁,战况完全是一边倒。
片刻后,碎尸中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虚空索敌。
虽然比不上当天下第一时的自己,可如今来看,那位真魔教少主只凭残存的反应便能轻易杀穿这些至少以一当百的高手……不算那些避世不出的高手们,那个武功排名还真的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南亦行心有余悸轻轻呼出一口气,下一秒血腥气扑鼻,陆昶已然拎刀杀至身前。
南亦行浑身寒毛竖起,瞳孔紧缩,现在的他这不可能躲开这一招。
“……不能动手不能骂……把昶拆开来叫……”
“永日!!!”
千钧一发之际,南亦行只能选择赌一把陆昶刚才闲聊时说的话,话音都因为急切显得含糊不清。
但是管用了。
刀刃一偏,避开了南亦行,不幸中招的另一棵树訇然中断,陆昶收起刀和满天碎屑落在树底下。
须臾,长刀落地,他扶着树捂胸口的伤哇哇吐起来。
“你没事吧。”南亦行从树上跳下来关切问道。
“我的教资……呕……吓死我了……我靠,我杀人了……呜呕……疼啊……”
陆昶颠三倒四抽空回答,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哪都没问题。
“你第一次杀人?”南亦行好心搀住他,把腰间水袋递到陆昶手里,“陆兄,是个极好的教书先生。”
“哈,本人……遵纪守法好公民……能动口绝不动手。”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鼻尖,衣服上手上也全都是滚烫的鲜血碎肉,陆昶好不容易缓过来反胃的劲儿,要死不活扒在南亦行身上借着搞抽象缓解心理不安,“哥们,我脏了。”
刚才那场景烟熏火燎,刀劈剑刺,血肉乱飞……单纯论物理意义的脏,两个人实在是棋逢对手难分伯仲,都是可以去丐帮竞选帮主的水平。
“我也是。”南亦行不太会安慰人,搜肠刮肚后僵硬转移话题,“马死了。庙是土制的,烧完外面那一层很快就会熄了,可惜了那些行李和换洗衣物。
嗯,刚才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虽然此地偏僻,也免不了官府例行检查……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我还行,划得不深就是看着吓人。”陆昶胸口剧烈起伏,别过头深呼吸不敢看刚才的战场,“钱袋儿和地图都随身带着没丢,直接走吗?去渡口还是找个魔教据点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