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重生了?什么节点重生的?
从问题推断,南亦行知道真凶是周简,这最少都得到快结尾的时候了。
原著里那些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的套路情节一个一个在脑海里闪回。
陆昶额角冒出冷汗,处在魔教阵营本来就会被牵连报复,更别提南亦行吃的苦还都是他一拍脑袋写出来的。
怎么办,完了,这下真完了。
再讲道理的主角也会把他细细剁成臊子!
白长老不清楚自家少主心里的百转千回,笑眯眯回道,“请少夫……少侠放心,我们魔教向来遵纪守法,不干针对别人的事。”
还没富惯的南亦行心里冷笑,胡搅蛮缠,蛇鼠一窝,钱白花了。
陆昶抬手擦汗,烈日光芒中,对面酒楼闪过一道寒光。
“咻——!”尖锐的破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逼近。
一切发生在须臾间,陆昶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小心!”,飞身扑向南亦行凭借体型优势将“亲儿子”护了个严严实实。
一支箭矢没入陆昶后肩,擦过南亦行左臂,另一支再次射中南亦行原来的位置,箭身钉在地面,尾羽颤抖不停。
两人抱团翻滚,哐当哐当砸倒房屋一侧桌椅。
几个蒙面人翻窗而入,刀剑直冲滚在地上的两人,陆昶趴在南亦行身上没了动静。
满级大佬但是空有记忆,南亦行都躲不开陆昶的飞扑,眼下被压住只能勉强探出手用桌腿挡住攻击。
白长老伸脚掂住自家少主的佩刀,抽出逐南,一刀劈在最近的蒙面人后背,挡在他们前面,气沉丹田爆喝道,“救命啊!少主遇刺了!!!”
“少主?”
南亦行难以置信重复,魔教少主居然舍身救他,这是苦肉计吗?
头一阵阵晕眩,眼前景色开始旋转不定,南亦行到底是见多识广,立刻明白自己中毒了。
他身上只是道划伤就已经这样了,那个少主可是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抛开那些没确认的阴谋诡计,南亦行绝不会看着救命恩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强撑着撕开陆昶肩头衣服,面朝南亦行那一侧的贯穿伤口处已经是可怖的紫黑色。
怪不得只是中了一箭就晕了,这毒着实厉害。
南亦行勉力拔剑斩断箭矢,硬生生将带毒的箭从陆昶肩头拔出来,而陆昶毫无反应,血液汩汩流出,从不正常的黑红色渐渐变为鲜红。
白长老一把横刀将人护的滴水不漏,
屋门被楼下察觉不对赶来的人们一脚踹开,三个彪形大汉手持凶器冲进来,蒙面人立刻翻窗逃离。
店小二和账房先生立刻追出。
“你们先别去。”南亦行叫住周九和白长老。
他嘴唇惨白,虚弱脱力被人事不知的陆昶压住,“箭上有毒,剧毒,快救他。”
……
陆昶是活活疼醒的。
娇生惯养的现代人没受过要命的伤,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无声骂脏话,条件反射就要用手捂住伤口。
“别碰。”兼职医师白长老注意到他的动静,殷切询问,“少主,您感觉怎么样?”
少主?
疼到宕机的脑瓜子飞速运转,陆昶瞬间串起来周九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靠,原来是魔教的生意,大费周章这一顿图啥啊。
谜语人都长嘴说话行不行?!
“还行。”就是快疼死了。
怎么又到了刚穿越时的那个房间,这是什么复活点吗?
内心叭叭吐槽个没完,陆昶抽空记挂一下疑似重生的“亲儿子”,“刚才客栈里那个没受伤吧?”
“划到了手臂。”白长老正要答,背后传来南亦行清冽的声音,“不过还好,比兄台伤的轻上许多。”
白长老:“对对对,只是划伤,不碍事。”
“你在啊。”陆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些人什么来头?”
“武功高强、下手狠辣的专业杀手。”白长老严肃说道,“撂下几个跑了几个,身上没有特殊的标志记号,长相也都平平无奇……可能是寻仇的吧。”
他扭头对南亦行说话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生意太好招人嫉妒,这种事时有发生,隔三差五来一回我们都习惯了,少侠您别介意。”
“无妨。”南亦行很清楚最要命的一箭是冲着他来的,抱拳致意,“在下南亦行,谢过前辈方才的相救之恩,。”
白长老还没说话,舍身救人的陆昶做作咳了两声。
“……”南亦行:“多谢魔教少主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昶怀揣着隐秘的激动艰难坐起,生疏抱拳,“天行剑派少掌门南少侠,久仰久仰。我叫陆昶,左耳陆,永日昶。”
原著作者趁机光明正大端详自己笔下的主角。
高中时候文青病大发罗列了几大段诗词歌赋上去描述男主长相,真人原来长这样。
挺好挺好,当时的笔墨还是含蓄了。
饱受工作折磨陆昶如今只想用最朴素的语言来表述:
卧槽!真他妈好看!
南亦行颔首礼貌微笑,言语间全是客套,“久仰陆兄大名。”
“啊,也久仰。”
什么叫“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苍天啊,早知道主角长这样高低不能写无cp,还写那老多折腾主角的情节。
陆昶只恨不能回去给大虐特虐男主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南亦行疑惑摸摸脸。
这个魔教少主长得倒是浓眉大眼端正得很,不像个作奸犯科的歹徒,美中不足就是有点儿笨头笨脑,一个劲儿看什么呢。
“少主?”杵在中间的白长老暗自为不争气少主摇头,“您先别盯着少……少侠看了,还有个事必须告诉你们。”
“结巴什么?”陆昶泰然自若收回眼神,“啥事?”
南亦行比陆昶会说话,“前辈尽管直言,医药所需费用晚辈自会承担。”
“这倒不是钱的事,这点儿药材我们少主还是掏得起的。”白长老又背手端起高深莫测的姿态,长吁短叹说道,“此毒极烈,亦犹如跗骨之俎。老夫闻所未闻,只能施以金针暂行压制,要想根除……难。”
陆昶对中毒这件事还没有什么实感,“根除不了会咋样?”
南亦行也认真等待回答。
“两位方才昏迷有所不知,老夫用厨房兔子做了试验。毒箭划破肌肤后一盏茶的功夫,毒入肺腑,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少侠所中毒素量少又幸而及时驱毒,少主则是内力深厚,故而你二人才暂时无大碍。可余毒犹在,老夫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拖延些时日。”
陆昶脑袋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想起来他自己写没写过这种毒。
他大爷的,不会刚穿越就完噶吧。
“晚辈家中存有秘药,若前辈信任,愿与陆兄共返扬州一试。”
“如此甚好!”白长老自知失态,轻咳两声又说,“路途遥远,当行针三日辅以汤药才好启程。”
“如此便多谢前辈了。”
“客气客气。”
两人来往说定行程,徒留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少主一脸懵逼。
开局就几乎全员死翘翘的天行剑派还有能解剧毒的药?
重生男主不会是准备给救命恩人解完毒就使剑送他上西天吧。
“嘶,老夫去催一催周九,药怎么还没煎好,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少主啊,南少侠就是天行剑派的少掌门,您先前的问题可以问他。”
白长老说着,风风火火出门,把空间留给自认为的少主和少夫人。
南亦行低头理衣袖也是整理脑中思绪,不看几尺外的难兄难弟,“陆兄为何好奇我派内部的事,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
“单纯好奇不可以吗?”陆昶捂着肩膀“哎呦哎呦”叫唤倚靠在床头,示足了弱才漫不经心说道,“南盟主啊。”
“何事?”南亦行条件反射说出口,心头一震,抬眼直视,满是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居然还真回答了,主角原来是从最后大结局的节点重生回来的啊,难办了。
陆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和南亦行对视,一字一顿说道,“南盟主。”
“你是谁?”南亦行眼神锐利,似乎要穿透这具皮囊看透灵魂最深处。
“我就是陆昶。”陆昶虚弱招手,“你凑近点儿,指不定就有人在门外头偷听。”
南亦行犹疑,“你不会偷袭我吧。”
简直是吕洞宾再世,陆昶无语,“看着我肩膀头子上的光荣伤口,你好意思问出口?”
“抱歉。”南亦行硬邦邦说道,“只是有些不妥。”
陆昶:“?”
陆昶:“我的盟主大人欸,哪不妥?”
南亦行环视屋中没看到想要的东西,无声叹气,“烦请陆兄遮挡一下。”
陆昶诧异低头打量自己,“我穿裤了……不能光膀子?”
“如非紧急情况,的确于礼不合。”含蓄古人微微偏头,视线错开陆昶大喇喇漏出来的上半身。
果然是魔教中人,礼数也不放在眼里。
“……我受伤了,现在就是紧急情况。”山不就我我就山,底线灵活多变的陆昶同志身残志坚拉过薄被披好,拍拍床边,“真拿你没办法,这下好了吧,来来来。”
南亦行不坐在陆昶床榻上,只是站在床边抱着剑弯下腰,“说吧。”
“你这……行行行。”
陆昶平生最恨谜语人,也不跟他打哈哈,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既然你能从未来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自然有人能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