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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又是哪家的公子哥胡搅蛮缠?

南亦行边整理帷帽边循声望去,隔着白纱正正对上那个身着银灰色暗纹长袍的面具公子哥略带探究的眼神。

南亦行搜索脑海中记忆,这人眼神澄澈,站姿松垮,一看就是个闹着离家出走闯江湖的金贵少爷。

生瓜蛋子,没见过,他心说。

自诩是人人喊打的魔教分子,陆昶遮掩虚扶下面具。

快到晌午,太阳光很足,洒在白纱上像是度了层柔光滤镜,格外引人瞩目。

人潮拥挤间陆昶一眼就看见了整理白纱的南亦行。

那人面容被纱巾掩住,身形也被遮住大半,陆昶只从沉稳干净的气质就觉得应该是个好人。

既然对视了,自来熟穿越者礼貌抬手打招呼,白纱好人微微颔首转身进了悦来客栈。

“公子,这个时候您就别逗姑娘玩了。”周九只瞥见背影,凭感觉给少主扣了个破天的屎盆子。

“不光是个碎嘴子,还眼神不好。”陆昶简直无力吐槽眼拙的护卫大兄弟,再次强调,“你就在这儿等着。”

“我,这,遵命。”周九不情不愿拱手,最后挣扎一下,“少主,要不走后门吧,没必要排队。”

“啧,走后门还插队,没素质,要做一个高级不扁平的反派。”

陆昶深感提升手下公德心的任务重大,拎着刀摇头进了客栈。

“少主这又是干什么?”小贩推着车搭话,“进自家产业还排队?”

实习生护卫周九:“我也不知道。”

卖包子的店主递给他们一屉包子,“少主你们还不知道啊,习惯就好,实在不行问问周八,他有经验。”

“嗯。”周九咬了口包子,两眼放光,“嚯,劲道,最近刀法掌法又精进了不少啊。”

包子铺老板得意洋洋,“最近生意好,练得多了自然就进步了。”

……

“打探消息来这边儿,交钱取号。”店里伙计吆喝不停。

“客官您的,三楼六六大顺包房,上楼右拐。”

“多谢。”

南亦行缓步而上,细细端详手中木牌。

倒是新鲜,魔教开了客栈不算,还发明出这些花活,又在搞什么阴谋。

还有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少主,上辈子也不曾听闻过,奇哉怪也。

陆昶环臂倚在门边旁观完白纱好人的购物流程,有样学样把银锭递给小二。

笑脸迎客的店小二瞥见刀鞘样式更加殷勤,双手捧着木牌递过,“客官我给您带路。”

“不用。”陆昶不明所以,用外袍衣袖挡了下手中横刀。

“欸,好嘞。”店小二恨不得笑成一朵花,“从这面楼梯上三楼,右拐第二间就是,您请你请。”

“谢谢。”

都快赶超海底捞的服务态度了,陆昶鸡皮疙瘩直冒,快步走远。

“全体警戒,少主来微服私访了。”他一走远,店小二立马摇铃通知店里其他伙计。

账房先生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我看是华服私会,这一套衣服的价钱能顶少主之前一年的衣服,少主居然舍得打扮自己了。”

“嘶,少主跟着那个人进来,还一直盯着人家看,眼都不眨一下。”店小二和账房先生对视,嗯,八卦的气息。

听了半天墙角的掌柜无声兴奋,“咱们要有少夫人了?肯定会发奖金吧。”

账房先生高深莫测捋捋下巴稀疏的胡须,“八九不离十。”

“你们聊什么呢?”周九拎着兜包子进来,“注意警戒。”

“哎,小九。”店小二自然接过包子啃,“咱们少主是不是认识那个白纱帷帽的。”

“应该不认识。”周九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刚才在门外少主居然主动跟那人打招呼了。”

店小二、账房先生、掌柜:“哦~”

掌柜隆重宣布,“今儿中午百晓生不接客了。”

一向有眼力见的店小二小跑揭下告示,又跑去对窝在厨房啃猪肘子的白胡子老头通风报信,“白长老,少主在楼上跟人有约,您多等一会儿再上去吧。”

“唔,好。”吃得满嘴油腥的百晓生点点头,“终于能让老头休息会儿了,这一天天的。”

楼上。

陆昶推开雅间房门,只有刚才那个白纱好人在。

那人坐在正对门主位旁,想来身份应当不低。

雅间里的待遇也算对得起那一锭银子,瓜果酒水一应俱全。窗户打开正对中州最繁华的街道,立于窗边俯视,人间烟火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又见面了,挺巧。”陆昶随口寒暄,坐在斜对角靠门位置等待。

南亦行不想搭理单纯公子哥,又不好拂了善意,企图一句话把天聊死,“不算巧。”

陆昶利用面具嘴巴处的空隙嗑瓜子,“咔咔”两声响彻寂静的房间。

他没听清南亦行说的内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清冽的声线。

说话声音还怪好听的。

“啊,是。”没听清也不耽误陆昶聊天,“今儿中午生意不行啊,才俩人,咱们也算有缘了哈哈。”

南亦行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被门口小贩给骗了,应付回道,“嗯。”

够高冷,陆昶也没一个劲儿拿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索性不搭话,专心消灭小零食。

早上没来得及吃饭,陆昶饿得前胸贴后背。

来的路上他略微熟悉了现在的身体,身高和原来差不多,肌肉线条倒是明显不少。原身平时应该也有控饮食健身的习惯,体脂率和陆昶读研那会儿最狂热健身的时候有的一拼。

南亦行忽略那边吃东西的细碎声响,两眼放空思考人生。

南亦行上辈子十五岁遭遇灭门案,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奋斗五年后,一睁眼回到一切发生前的少年时。

提前揪出奸细扼杀灭门案,将幕后真凶告知师父后,他便再也没有什么追求。

若说一统江湖,他上辈子年仅二十岁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武林盟主。

所说武学至高之境,他也最有资格说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

二十岁复仇归来的倦怠灵魂回不到从前师门的轻松相处模式。一朝放松身心俱疲,南亦行索性躲在后山种地钓鱼陶冶情操。

掌门师尊看不惯年轻人颓废,一脚把南亦行踢出后山,勒令他滚出家门游历江湖。

满级大佬下山后发现世界变了,魔教势力遍布各个州——以小吃摊的形式,灭门案的追究也不了了之。

后来听说知晓天下门派事务的百晓生在中州,南亦行便从扬州一路不停赶来,想探听魔教的阴谋。

刚到门口,劈头盖脸的噩耗就砸在脸上,魔教成了商业巨擘和消息贩子。

难不成那些记忆是假的?

南亦行第一次怀疑自己,十分头疼抬手抵住额角。

陆昶把能吃的都吃完了,饶有兴趣观察斜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冷哥们。

武艺高强之人五感自然超群,陆昶虽然还不会原身天下第二的打架技能,但提升五感的被动技能还在。

没了刺眼的太阳光,陆昶看见白纱影影绰绰透出模糊流畅的轮廓。

这个人年纪应该不大,身形偏瘦,模样肯定不难看,声音好听却老气横秋的。

还挺有意思,没准以后可以交个朋友。

陆昶收回刚才的话,他就喜欢逗长得好看还装高冷的人,尤其是这种年纪不大的,逗起来很好玩。

“你老是看我作甚?”视线存在感太强,沉甸甸落在身上,南亦行打断他愈发肆无忌惮的目光。

一直盯着别人看好像是有点儿冒犯,陆昶后知后觉移开视线,“屋里除了我就是你,不看你还能看谁。”他扯开话题,“百晓生怎么还不来?”

“也许有事。”南亦行不习惯与他人说这些有的没的闲话。

陆昶小声嘟囔,什么服务态度,把客人晾在这儿。

“你干什么?”

靠门的人突然站起来,南亦行警惕握紧剑柄。

陆昶茫然,“啊?我去问一下他咋还不来,你不至于要动手吧。”

南亦行尴尬收手,“抱歉,习惯了。”

活得多水深火热才能有这种条件反射,大兄弟。

陆昶吐槽之魂熊熊燃烧,愣是把满嘴的话憋回去,社交礼仪占据上风,“哦,对不起,下次我提前说一声。”

门无声推开,店小二探头,背后打手势,“让客官久等了,百晓生前辈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这才来迟了。”

“咳。”人送绰号百晓生的白长老扒拉开挡道的店小二,背手走进,“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我天,来的可真及时,装监控了吧。

陆昶瞅瞅四周跟从历史书上扣下来的摆设,南亦行拱手行礼,“前辈,何时可开始询问?”

白长老撩起衣摆落座主位,“现在,规矩都懂吧。”

刚发现世界不一样的南亦行:“……”

刚穿越不久的陆昶:“不瞒您说,还是真不懂。”

还好有江湖小白提问环节,南亦行发现这单纯公子哥没分寸归没分寸,说话倒还挺顺耳。

“……”白长老一噎,耐心对装傻领导解释,“不能问在场人的来历;要打出去打;打坏了东西必须赔钱,赔不起就卖身打工还债。”

白长老贯彻微笑服务,“懂了吧,可以问了,面具少侠,您先问吧。”

南亦行没说什么,陆昶索性就没管,“谢谢,不好意思哈。我想问,两年前天行剑派揪出奸细的详情。”

南亦行目光霎时锐利。

魔教的人,问出这个问题必然和灭门案有牵扯!

稍后定要尾随绑起来拷问一番。

白长老继续笑,“好,这个比较复杂,容我理清头绪稍后作答。这位少侠,你的问题是什么?”

“方才多谢前辈解答。”南亦行按告示规矩将手中木牌递给百晓生,斟酌再三还是将门派安危放在最先,“敢问前辈,魔教进来可否有针对天行剑派的举动?”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强了,陆昶瞬间断定:他就是天行剑派那个破坏原主线剧情开始节点的人。

你到底是谁?

陆昶不动声色后退半步,寸寸扫视过他全身,最终定格在他手中三尺长剑。

剑柄通黑生寒意,细看似有星辰流动,剑鞘绘有北斗七星状的图案……龙渊剑。

龙渊是陆昶高中时想破头皮才从十大名剑里挑出来的能配上主角的剑名。

这是他写给主角的配剑。

居然是你,南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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