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这山河酿劲儿怎得那么大,我们竟然一起在大人面前醉的不省人事!真是太耽误事儿了!”
白墨和赤阳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他们原本计划带着白大白二一起前去燃放烟花,那是到达锦江城之前,大人便安排好的。
赤阳着急忙慌地穿着鞋子回他:“别说那些废话了,赶紧出发!白大白二忒不靠谱,也不知道叫我们,真不知道你们暗廷门平时都怎么办事的!”
“嘿!怎得还上升我们暗廷门了!你的情报门就很会办事吗?问啥啥不知道!”白墨冲他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门口。
隔壁白大白二的房间已空无一人,白墨呼出一口气,动作也没那么急迫。
“嗯?他们人呢?”赤阳问。
砰——砰——
外面传来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白墨走回房间窗户边,隔着宣林江支流锦江,遥遥看到江对面,夜空被接连不断的烟花照亮。
白墨对一旁的赤阳得意道:“看到没!我们暗廷门即便没有门主在,该办的事儿也照样能办好!”
赤阳轻哼一声,没吭声。
过了许久,烟花消散,好像有淡淡的烟火味,隔江飘来。
赤阳忽然有些忧愁,他叹了一声:“老白,你说,老大是什么时候喜欢姑娘的?
老大明明是她的救命恩人,因着这层关系,也足以在未来寻求她母家的帮助了。
何至于非得让她嫁给殿下,虽说现下已经和离了,但殿下可不一定真的放下姑娘了。
到时候可如何对殿下交待啊?”
白墨目光一顿,声音骤沉:“你也知道,姑娘与殿下早已和离!为何不能与大人在一起?这一路走来,大人已足够艰辛,他不欠任何人的!”
赤阳急切道:“我也没说大人做得不对!我只是担忧啊,我这不是怕大人和殿下心生芥蒂嘛!”
白墨闻言,不再言语,两人一同望着江面,伫立良久。
忽的,秋风乍起,吹的人头脑清醒。
白墨再次开口:“反正在我心中,是敬佩林姑娘的。
无论是安京大朝会,还是凉国秋水城,林姑娘皆不顾一切前来相助,这份情意我看在眼中,
未来怎样没人能确定,但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不论发生什么,我会始终站在他们身后。”
赤阳哼道:“说的跟谁不会站在大人身后似的!大人对我亦兄亦父,我跟在大人身后的日子,可比你多多了。未来,我也定会比你跟着老大的时日长!”
白墨似笑非笑地斜睨他一眼:“也得大人让你跟着才行,干啥啥不行,犯蠢第一名!”
赤阳瞪他:“你丫才干啥啥不行!”
随后转头,抬眼对着北方虚空撇嘴吐槽:“啊!青影,序哥,我好想你们啊!
这个传说中的白墨一点儿也不好!
果然是躲在暗处的家伙,阴得很!”
白墨轻笑一声,无所谓地转身欲离开。
赤阳又连忙跟了过去:“你干嘛去?”
白墨故意逗他:“抢在你前面,去老大跟前表现!”
赤阳一听更气,快步走到他前面,一副当了真的模样。
两人推搡着要出门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白鸽扑扇翅膀的声音。
白墨当即正色,转身回到床前,抬手接住白鸽。
是暗廷门的信鸽。
“什么情况?”赤阳凑到他身边,看向展开的信笺,“丁同?顾成寒的手下?”
白墨点头,将信笺随手丢到就近的灯盏中,火苗陡然上窜,又归于平静。
烛火照耀下,白墨的脸明明灭灭,目光幽深,他对赤阳说:“丁同从安京大理寺昭狱逃了出来,在望安城的时候,曾派人行刺姑娘。
我派白三前去追查他的下落,没想到这人竟然已经越过宣林江,进入宣国境内。”
赤阳皱眉:“行刺姑娘?这是为何?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白墨道:“我猜测他是听闻了大朝会之上,姑娘救大人之事,且知道了姑娘在大人心中的份量,所以选择了从她下手。
丁同这人,我潜伏在顾成寒身边时,没少与他打交道,这人很是谨慎,且聪明,对顾成寒又极为忠心。
如今他既然已经逃离安国境内,想必是意图潜入宣京,替顾成寒报仇以及阻止殿下登位,然后挟顾成寒的幼子继承宣州王。”
“他一个人,有那么大能耐吗?顾成寒都死了!”赤阳问。
“他一人之力自是不行,当时在望安城,大人便推断是安国朝堂有人故意放出丁同,现下他能逃过暗廷门的追踪,看来大人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白墨眉头紧皱:“得尽快将此事告知大人和军师。”
赤阳拦住他:“也不差这一时,还是等老大回来再说吧!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白墨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赤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缺心眼儿,都说了,我跟在大人身边的时日可比你长!我比你更希望老大好,能多开心一时是一时!”
白墨眼中闪过动容,转头走向书案:“好,那我们先将消息传给军师他们。”
赤阳追上他:“我来写吧,我可记得,你那字,忒丑。”
“嘿!”白墨佯装抬手要揍他。
赤阳哼笑着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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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过半,林满才和文向南一起返回山水画舫,路上,她牵着文向南的手来回晃荡,嘴角轻轻上扬。
灯会已然结束,长街两旁灯盏陆续熄灭,百姓也大多归家。
一夜繁华,转瞬消散,绚烂又短暂,但是她心中并没有繁华谢幕后的怅然若失,更多的是充盈喜悦。
文向南的面具早在刚才高塔背面,偷偷将她压在角落里亲吻时,便摘了下来,被他不知随手丢到何处。
此时昏暗街上,浅浅月色照着,他的脸如同蒙上一层白纱,朦胧又圣洁,同方才将她锁在怀中难以克制的欲色绯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让她总是忍不住偷瞄。
“小满,你再这么看下去,我怕我又控制不住。”
忽然,文向南停下脚步,盯着她,眼含警告。
林满笑着装傻:“控制不住什么?为何控制不住?”
文向南浅笑抬眸,四下看去,像是在认真探寻哪里无人,适合将她拉过去……
林满赶紧认怂,拽着他往前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走了走了。”
开玩笑,再亲下去,即便他能控制得住,她却不一定了,毕竟下午刚享受过那种极致的快乐,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太容易贪食了。
“大人!林姑娘!”身后恰巧传来萧彻的声音。
驻足回首,萧彻和司徒让并肩而行,朝着他们走来。
司徒让依旧是那身青色衣袍,垂下的腰带刚好与萧彻刀柄上的青色绑带缠绕在一起,一时难以辨别。
林满眼中闪过兴味,想要开口调侃时,阿玄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阿满!”
林满回过头,看到阿玄一身玄色锦衣快步走过来。
阿玄在她面前站定,问:“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许久。”
林满食指摸了摸鼻子,又回首指着萧彻身后长街尽头的塔楼:“我去那里,看烟花了。”
阿玄撇嘴道:“阿满,我在这里就你一个亲人,你出来玩儿竟然不带我。”
林满下意识地去看对面的文向南,刚好撞上他的视线,只见他冲着自己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她赶紧扬起一个安抚的笑。
随即对阿玄说:“我是与他携手同游的,带上你,不嫌自己亮啊!”
阿玄表情一滞,眼中闪过受伤。
她怎会不知阿玄的心思,但既然已经说清,他仍旧不愿离开,因着过往相伴多年的情意,她也不能真的赶他走。
不过,该划分清楚的界限还是要划清楚的,不能白白给他希望。
“大人,这灯会可还行?皆是征得百姓同意的。”萧彻开口问道。
文向南点头,还未开口。
阿玄道:“复国大业还没开始,这就提前庆祝上了,文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文向南淡淡回道:“阿玄所言甚是,不然,又怎能成为小满心悦之人。”
阿玄一噎。
林满哑然失笑。
她轻咳一声,忍住笑:“让哥,你们怎得也逛到现在?”
司徒让指了指萧彻另一只手里的包袱:“这不,萧大人觉得郡守府离山水画舫太远,唯恐我照顾不周,特意回去收拾包袱,也要住到我那里。”
“哦——”林满点头看向萧彻,“萧大人这般夜不归宿,不怕夫人怪罪吗?”
萧彻双目睁大,看了司徒让一眼,回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夫人。”
“啊?萧大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竟然没成婚吗?”林满一脸惊奇道。
“我……也还好吧,也就比大人年长两岁,刚过而立而已。”萧彻有些不好意思道。
文向南抬腿踢了他一脚:“说你就说你,带上我做什么。”
“哈哈——”林满被这样的文向南可爱到,大笑出声。
萧彻嘿嘿一笑,往司徒让身后躲了躲:“那我带上司徒,总行了吧,司徒和大人同岁,也未成婚呢!”
文向南闻言牵起她的手:“我跟你们不一样。”
阿玄翻了个白眼,司徒让抿唇浅笑,林满跟着萧彻哈哈大笑。
夜色笼罩的锦江城中,林满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心有所念,也会让人如此快乐。
路上,司徒让问林满:“午后饮酒时,你说想要写信给你母亲,可还记得?”
林满点头:“自然!稍后回去我便写。”
司徒让知道的远比她想象中多,原来自己的外祖母并未离世。
而她母亲之所以回去登位,只是因为她的外祖母着急出去游玩,她们家还真是遗传的放荡不羁爱自由啊!
林满原本没想过传信给母亲,毕竟这么多年未见,也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但是司徒让说她那几位师父如今都在云国,忽然就有了想法,她想问问她那位自称医术毒术天下第一的上官师父,是否能解文向南的毒。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身侧之人。
文向南立即感受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文向南,待一切结束,我们就去云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