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来的太突然，林枳迟钝了几秒才给出回应。

“为什么？”林枳没有立马答应，因为她记得自己的承诺。

“太不公平了，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对我也不公平”聂舒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欺负你，我不需要你来养我，你更不需要为谁的人生去负责，你很优秀。”

聂舒虽然没有掉眼泪，但能从语气里很明显听出哽咽。

这些都是很理想的东西，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聂舒可以不去考虑，但是林枳必须去考虑。

更何况，林枳并不是想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她只是过不去自己这关。

沉默了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清晰。

“可是。”林枳打破了这个僵局，但仅仅这两个字就足以让聂舒的呼吸更加急切。

林枳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聂舒打断了。

“没有可是，我妈妈早都同意了，不然，我们现在也不可能一起坐在这里，你更不可能进我的组拍戏。”看林枳还是没有反应，聂舒彻底急了，“我讨厌你！嘴上说着喜欢我，爱我，亲也亲了，就走个形式，你也不愿意！你是真喜欢纯床伴的关系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特殊癖好。”

林枳本来头是低着的，听到聂舒的话，立马抬起头。

对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灌满，但就是忍着不让自己流泪，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整个人都在抖，脸也很红，手死死抓着床单。

她没见过聂舒这样，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她应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对不起。”林枳往前挪了挪，拉起聂舒的手，愧疚，心疼，不忍全都涌入林枳的身体，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了。

“林枳，我是来爱你的，不是来当你人生的考官，你到底明不明白。”

一滴泪落在了林枳的腿上，纯黑色的裤子多了一片不一样的色彩。

直到晚上吃饭，睡觉，林枳都没有给出答案，聂舒也不说话，就一个人待在房间，林枳给她送饭她就吃，但态度也是冷冷的。

这次是真的惹聂舒生气了。

林枳坐在酒店的桌子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很细很弯，几乎要被云层遮完了。

林枳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几张纸和一个笔。

打开桌子前的台灯，林枳一字一句地写下了很多，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在纸张上滚动的声音。

不知道写了多久，窗外的车流声已经几乎没有，林枳把写好的东西仔细地叠好，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就起身洗漱去了。

第二天要拍戏，林枳即使睡不着，但也逼着自己睡觉，在困意袭来的时候，天边的月亮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圆月啊。”林枳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

小县城的清晨很吵闹，有早餐店嘈杂的声音，街边收废品的小三轮车挂着喇叭巡回演唱，时不时有一两个大爷大妈在和蔬菜摊的老板还价。

很有生活气息，之前的林枳并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因为她是融入在这里的一员，要么就是在蔬菜摊打零工，要么就是在街边理发店当扫地工。

剧组拍摄的地方离这不远，林枳慢跑着就到了。

聂舒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来自林枳的消息。

【门口地上有一个东西，记得看，我先去片场了，记得要吃早饭，楼下街边有卖。】

聂舒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穿着拖鞋跑去了门口。

地上有一张折起来的纸，面向聂舒的这面画了一个小猫笑脸。

“真是幼稚。”聂舒嘴上嫌弃着，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蹲下来捡起了这张纸。

走回房间，聂舒没急着洗漱，拉开窗帘，对着小猫笑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放下手机，认真地打开这张纸。

【展信安。】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月亮是一轮弯月，昨夜的你应该很生我的气，不知道是否有心情看月亮。】

聂舒昨晚很早就睡着了，并没有抬头看月亮，真的就让林枳猜到了。

继续往下看，林枳的字迹很好看，清秀但又强劲有力，每一个字都有她自己的笔锋。

【在遇见你之前，我就像这轮弯月，不圆，但也还可以靠着太阳折射的光微弱地亮着，但遇见你之后，我想变成一轮圆月，我想要更亮，于是，我一直在等，等月圆的时候。】

看到这里，聂舒能想象到林枳趴在桌子前剖析自我的样子。

【但你就是那个太阳，而我身上所有的光亮都来源于你，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偷偷享受着你折射过来的光。】

聂舒知道这说的是，林枳在微博上和自己当网友那段时间。

【太阳小姐告诉我，她不希望我太急着变成一轮圆月，她说我本身就是圆月，可是，我过不去那道坎，我本就是黯淡无光的，全身更是坑坑洼洼的，于是，我推开了太阳小姐。】

看到这里，聂舒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想着林枳这么长一段时间一直处在这样的情绪里，更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

她竟然也给林枳无形中施加了这么大的压力。

【我不想再汲取她的能量，但太阳小姐好像很难过，她的光暗了下来，我不希望她难过，我离不开她，没有人可以做到离开太阳去存活，我不想变成恩将仇报，一边享受一边伤害的人。】

【出租车司机说，有问题就要沟通，所以，我想郑重给聂小姐道个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事情，不应该钻牛角尖，我这轮弯月很爱太阳小姐，很喜欢她，愿意和太阳小姐一起走完未来的一生。】

【月亮不必和太阳齐肩，它就在它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亮着，就够了。】

【——林枳。】

至此，林枳的这封信彻底结尾，而聂舒的情绪却迟迟无法散去，泪水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来，刚好落在了落款的名字处，字迹很快便晕染开。

泪水和名字彻底融为一体，此生此世再也不分离。

在去片场的路上，聂舒打开手机软件，查看了昨晚月亮的样子，明明就是圆月，于是查看了天气，昨天的天气是多云，而林枳眼中的弯月只是被云层遮住的圆月。

圆月也好，弯月也罢，都是暂时的，月亮之所以足够美丽，是因为它有阴晴圆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