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舆论来得太突然了,刚刚走上正轨的听风堂在这样的攻击下,简直不堪一击。
想要平息这次风波,林枳首先必须澄清听风堂的教学质量,以及太极拳的正统。
而关于林枳个人生活的一切,林枳不愿过多赘述,也不是最主要的。
因为风波,很多人都已经退课,听风堂决定停课。
坐在公寓客厅,林枳看着听水厅主教练发布的作品。
林枳对于视频里展示的教学简单评价——歪门邪道。
林枳早该想到,当听风堂步入商业化模式,必然会面对同行的竞争。
很明显,听水厅只是一个临时成立的道馆,甚至名字都和听风堂极其相似,林枳敢肯定,听水厅的成立,是专门针对听风堂而成立的。
甚至连道馆内部的装修都与听风堂很像,真是煞费苦心。
教学质量差到,只要是有基础的学员去,就会立马察觉。
“林教练,我要去别的道馆当教练了,所以,之后的课我不上了,钱也不用给我退。”
来电的是林枳教学三年的老学员。
没想到老学员也会走,听风堂出事以来,很少有老学员走,大部分都是新来的,对听风堂和林枳的了解程度还不够。
这个老学员走后,陆陆续续收到一堆老学员的信息,都选择离开。
林枳做纠正对比视频的手,停了下来。
她不怕风波,她也相信风波过后,听风堂还会照常运行,但是,老学员的离开,对于林枳来说实难接受。
外面的天已经黑掉了,林枳把公寓的门锁上,出了门。
走到听风堂门口。
林枳抬头看着那三个字,师父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那是,她第一来听风堂,师父给他介绍听风堂,那个时候的听风堂就是传统的,隐居的小道馆。
那个时候的一切都很平静,也是听风堂一贯的风格。
打开听风堂的大门,看着听风堂,变化很多,设施变新了,但仍然保留着听风堂最初的味道。
走到院子中心,林枳闭上眼睛,起势,想象着师父第一次教自己打太极拳的样子。
耳边是晚风刮过树叶,发出的声音,衬得听风堂更加安静。
林枳做完一遍之后,坐回到了院子的石桌旁,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林枳,听风堂之后就交给你了。”
“林枳,你要守住太极的根。”
“林枳,你很有天赋,但是,不能太钻牛角尖。”
“林枳,照顾好听风堂,把太极传承下去。”
……
师父的话不断在耳边想起,林枳迟来的感觉愧疚,听风堂没有照顾好,太极也被小人糟蹋。
林枳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看着天空,想着师父,想了好多。
对于听风堂现在的困境,林枳找不到解决的出路,天边亮起了晨光,林枳才意识到自己坐了很久。
林枳打开社交媒体,登入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段话。
【听风堂立世至今,拳心未改,初衷不渝。
这一场舆论的倾覆,如潮水般一边倒地涌来,让我看见的,不是观点,而是一群对太极知之甚少的人,却举着审判的旗。
我无力左右任何人的立场,也无法堵住喧嚣的口舌,但心底终究生出一丝悲凉,传统文化尚在萌芽未广之时,正统便已被妄加涂抹,恶名先行。
我之所以站出来,不为争辩,不为辩白,首先是护住听风堂这方寸之地,让它在风雨中不折,其次,是我不愿后世所传之太极,是被人曲解过的、失了根骨的影子。
若百年后还有人习太极,我希望他们练的,是正的,是清的,是当初我们守着的那一口真气。】
林枳点击发送,在上传成功后,林枳在评论区敲下。
【对于我私人生活的窥探,和恶意揣测,我无意辩解
人心自明,根深不怕风摇动,树正何愁月影斜,我只求对得起本心。】
发完这些之后,林枳不清楚会不会有用,但这是今天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回应。
林枳躺回到道馆内,自己的房间,在满是聂舒相关的房间里,林枳进入了梦乡。
坐在阳台的聂舒,看着林枳发的文字,笑了笑。
一天了,聂舒一直在等着林枳找自己帮忙,求助没等到,等到了林枳近乎鲁莽般的回应。
舆论的险恶,从来不在于声音大,而在于声音一旦起了势,就不再需要真相。
没人愿意听辩解,因为辩解意味着要耗费心力去分辨是非。
没人愿意追根溯源,因为溯源意味着要推翻自己已经相信的“正确”。
他们举着正义的旗帜,却并不在乎旗帜下站着的是谁,他们只是在为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出口,为自己的立场找一个靶子。
这世道,最可怕的不是恶意,而是自以为是的正义。
它让每个人都有了审判的资格,却没有人愿意承担审判的责任。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敌人,而你恰好站在那里。
林枳这样做,并不会唤醒任何人。
聂舒从联系人列表找到了一个人,拨通了电话:“你好,我是聂舒。”
……
林枳睡醒已经快要下午。
拿起手机,林枳看了看时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个点才起床。
走出房间,听风堂很安静,“因祸得福”林枳已经好久没这么休息过了。
走出听风堂,林枳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自从搬到公寓,林枳就很少在这边买菜。
“小林啊,真是好久没见了。”
林枳笑了笑,因为长得漂亮,菜市场这些阿姨和叔叔都有意撮合林枳和自家孩子。
但林枳每次都是有礼貌的笑笑,叔叔阿姨们也不好再强求。
“王叔,给我装点白菜,我回来来取。”林枳打断王叔递来的照片,扭头走了别家的摊位。
即使林枳已经尽量避免,还是加了一些联系方式,被塞了一些照片。
林枳提着菜,回到听风堂,门外停着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车,很骚气。
听风堂的门也是敞开的。
有听风堂钥匙的除了自己还有师父和聂舒,开门的肯定不是师父,那就只可能是……
林枳提着菜,拽了拽衣角,顺了顺头发。
迈进门的一瞬间,聂舒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靠着门框,手里甩着车钥匙。
完蛋了,忘关房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