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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 255 章

“没有。”连峙小声反驳,耳尖却泛了点红。

“行,那你陪我去厨房。”连朝栖松开他,像是在确认他真的稳住情绪了,“今天来的人有点多,东西还有很多要准备。”

连峙点了点头,情绪终于慢慢回落,乖乖跟着连朝栖往厨房走去。

而身后,球球看着这一幕,嘴里小声嘀咕着:“真是偏心……”

十五斜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那是你没用。”

说完,十五得意地咧嘴笑了笑,球球撇过头,显然不愿再和他争执,毕竟现在有客人在,他也不好意思和十五再纠缠下去。

不远处,谢知宴和容景昭坐在桌旁,目光落在连朝栖和身边那些人身上。谢知宴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凝重。看到连朝栖与连峙的互动时,他隐隐觉得那种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心里不太舒服,尤其是连朝栖那么自然地揉着连峙的头,像是对方永远是他最重要的人。

与此同时,球球和十五也时不时地朝连朝栖投去微妙的目光,眼神里带着那种……不太适当的亲密感,似乎他们的关系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谢知宴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指关节泛白,却没有立刻作声。

他知道自己心里涌动的不只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他感到有些心酸,有些愤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捏紧的手,目光缓缓移开,转向桌上的饮品,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眼连朝栖和其他人。他明明知道自己与连朝栖之间的那段关系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心里还是不时冒出不甘和不安,想要占有,却又无法真正抓住。

连朝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他仍旧轻松自在地与周围的人互动,毫无顾虑。

“嗯?你也觉得连朝栖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吧?”容景昭低声问道。

谢知宴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或许吧。”

这一刻,他既渴望又害怕,既愤怒又无奈。

他知道,他的情感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是大人,连朝栖才刚进入社会。

厨房里暖意氤氲,油香与汤气混杂,灶火还未完全熄灭,空气中依旧飘着葱姜炝锅后的余韵。

连峙把刚出锅的红烧狮子轻轻摆盘,浓郁的酱汁裹住拳头大的丸子,配上焯过的青菜一同围边,色泽油亮诱人。他动作干净利落,眉眼却时不时偏向旁边那人。

连朝栖正收拾炒锅,炉火刚灭,他还捏着锅铲,微微出汗的额前碎发贴在脸侧。他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个厨房里认真做饭了,可今天重新站在炉灶前,节奏竟出奇地顺手——

可能是因为连峙在旁边。

两人默契地互补着彼此的习惯,没说几句话,却始终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最后一道菜出锅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哇,好香啊!”楚素时一边拎着袋子,一边笑着从楼上下来了。

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轻松得像个正要蹭饭的兔子,“我是不是来的刚刚好?”

“嗯。”连朝栖点点头,把锅盖盖好,“最后一道菜刚上桌。”

“那我今天运气可真不错。”楚素时笑着走进来。

客厅的灯已经调成柔和的暖黄,桌子被十五和球球拼成了大桌,大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蒸腾,颜色丰富得让人一时不知从哪道下手。

糟鸡摆在中央,外皮泛着酱色的亮光,骨缝里都沁进了酒香,切面粉嫩而多汁,东坡肉切得厚实,四四方方地摞在白瓷盘中,油脂晶透,入口即化,糖醋排骨酸甜开胃,边角焦脆,汤汁包裹得像是给每一块肉都穿上糖衣,腌笃鲜冒着奶白的热汤,咸肉,鲜笋和百叶打底,鲜香味美。

当然也不乏几道精致的时令素菜点缀其间,为这场以肉为主角的宴席添了几笔轻盈——

一盘清炒秋葵色泽翠绿,斜切的切面晶莹剔透,佐以淡盐提味,入口微黏却清爽,干锅藕片仍是经典,莲藕正当季,脆中带粉,搭配少许青红椒翻炒,香辣扑鼻,还有一道葱油茭白,选的是细嫩秋茭,斜刀切成马耳形状,炒得恰到好处,软嫩清甜,更有栗子南瓜羹,南瓜糯香绵密,栗香浓郁,中间用奶油画了图案,非常精致。

几道素菜虽不喧宾夺主,却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整一桌菜。

冷菜用脆嫩的青瓜打底,撒上炒得酥香的花生米,搭配泡发入味的黑木耳和软硬适中的腐竹,再覆上几层切薄片1牛肉。最后淋上特调的秘制酱汁与浓香芝麻酱,一勺鲜亮的辣油画龙点睛,色香味俱全,是最适合佐酒的小菜。

十五率先坐下,抓着筷子就要夹肉,被连朝栖一巴掌拍开:“洗手。”

十五撇嘴起身,边走边嘀咕:“这点仪式感真麻烦。”

温达安夹起一块带筋的牛肉片,咬下去时发出清晰的嚼劲声,嘴里满是满足地感叹:“这味儿太绝了,我都有点想打包几块带回家。”

“你每次都这样,嘴比手还快。”连朝栖没好气地抬手拍了他一下后脑勺,“厨房里给你留了一份,别又临走忘了拿。”

“好嘞,放心吧!”温达安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占了便宜还特别得意的样子。

谢知宴坐在角落,沉默地扒着饭。他吃得不多,却频频抬眼看向坐在正中央的连朝栖。那人三两口咬着肉,嘴角还挂着点辣油,笑着打断球球和十五的争执,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突然觉得有些心口发闷。

桌上的人们笑闹不断,有人抢着加饭,有人递纸巾,有人被辣得咳嗽一口又继续夹第二筷。

这顿饭不是多隆重的节日宴,也没有特别意义上的庆祝仪式,但那种从烟火气里浸出来的温度,像是不知不觉间,就渗透到了骨子里。

连朝栖坐在饭桌前,低头给连峙夹了一筷子鱼肉,轻声说:“这个你爱吃,趁热。”

连峙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桌子不够宽,大家坐得很近,筷子不时碰到彼此,脚踢到椅子腿也没人计较。

好像就这样——

什么风雨和隔阂都可以暂时搁在一边,大家只是围坐一桌,吃一顿热饭。

只可惜,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谢知宴捧着杯子,看着连朝栖的手指从瓶口收回,半晌才低声嗯了一句。

他抬眸的瞬间,眼神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湿意,却勉强挤出一个笑:“那我……也祝你彻底康复,早日重返厨房。”

连朝栖笑着拍拍他肩膀:“我这不已经重返厨房了吗?今晚就全是我下厨的。”

他说完转身要走,谢知宴却忽然拉了他一下衣角。

连朝栖回头看他,眉眼一挑:“怎么?”

谢知宴张了张口,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但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连朝栖愣了一瞬。

空气突然沉了下来,一旁的谈笑声像被薄雾隔开,连朝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过身去,重新回到热闹的桌边。

灯光下他动作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只是没人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指节悄然发白。

饭后,人群渐散,热闹慢慢褪去,只剩屋檐下的灯火还温柔亮着。

连朝栖把卷帘门关好,跟着谢知宴一块往外走。夜里温度降得快,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们谁都没说话,鞋底踩在路面的细碎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走到半路,谢知宴才低声开口:“你瘦了很多。”

连朝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过了两秒才慢慢接话:“住院嘛,总归是要掉点肉的。”

谢知宴嗓音闷了些:“那你住院的时候,怎么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连朝栖这下是真的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着的手,语气淡淡的:“那时候情况有点复杂,没想那么多……况且医生也都挺负责的,我好好养着,也没出什么事。”

他这话说得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却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真没事,还是不想说。

谢知宴望着他,眼神里像是压了许多话,可终究没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天气凉了,不用送我。早点回去吧,别着凉了。”

连朝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又没笑出来。他说:“好,我就在这停着,等你上车。”

谢知宴没再推辞,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手搭在门上时又顿住了。他看向连朝栖,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着。”

连朝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风吹乱他鬓角的碎发。

“……好。”他点了点头,“你开车小心。”

谢知宴坐进车里,窗玻璃缓缓升起。连朝栖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在街角隐没,才转身往回走。

夜风依旧凉,他把手插进兜里,脚步却没先前那样慢了。

回到家时,店里已经恢复整洁,连峙和球球将桌椅摆回了原位,碗碟也规整地放入了水槽。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透出一种饭后特有的松弛。

连朝栖揉了揉脖子,打了个小哈欠,随口说道:“那我先去睡觉啦。”

连峙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晚安。”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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