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现在十五除了不喜欢控制局，还顺手把那鲛人也拉进了讨厌名单。
连朝栖担心鲛人现在有腿回乱跑，特意嘱咐那仨别擅自跑远，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三条鲛人倒是意外地乖，一个个扑通回了水里，还争先恐后地比划着手势，含糊又认真地发音：“乖的，乖的。”
一旁的十五看着他们离开的尾鳍冷笑了一声，嗤道：“他们要是没连峙那个定位芯片，根本出不去院子一步，别想吓我。”
“……那也别老凶他们啊。”连朝栖走过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十五的脑袋，手感软绵绵的，带着点熟悉的猫薄荷味道，“小鲛人还是小朋友呢，温和点。”
十五半眯着眼看他，鼻尖哼了声：“猫吃鱼，哪来的温和？”
连朝栖被这话噎得一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回屋洗了个澡，刚刚被三条鲛人围着，鲛人身上的黏液蹭了他一身，味道不好，而且那种微凉又带点滑腻的触感实在不算舒服，搓了好几遍才觉得身上清爽点。
换好干净衣服，打开手机看着陌生的陌生的界面，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卡是换过的。
而现在，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球球回了他一句：
【肉，越多越好，吃到撑。】
连朝栖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连峙那边还没回。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准备开车去远一点的郊区去买菜。今天他想做一顿真正的家里的饭。
连朝栖擦着头发走出房间，肩膀上搭着毛巾，还在拧着发梢的水。刚转进客厅，就意外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温达安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个纸袋，正跟容景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连朝栖脚步一顿，有些懵：“……你们怎么来了？”
“哎呀，这不是担心你嘛。”容景昭笑着迎上来，把手里的礼品袋塞到连朝栖手里，“临时拜访，是不是有点打扰？你这表情也太懵了。”
“我们不是……上午才刚见过面吗？”连朝栖有些哭笑不得。
“下班路上正好碰见温达安，他说你厨艺不错，就顺路来蹭饭了。”容景昭笑得一脸自然，顺便往屋里瞥了一眼，“顺路嘛，顺路。”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连朝栖一边接过袋子往茶几上放，一边狐疑地看向温达安。
温达安毫不心虚，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你发消息了呀，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连朝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消息，下一秒语气一顿，“……啊。”
聊天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温达安发来的【爸爸，我想带朋友来吃饭】，而自动回复干脆利落地回了句：【好，来吧。】
连朝栖低头沉默了两秒，默默记下得去改一下自动回复关键词设置。
“你真设了这个？”温达安倒是笑得一脸无辜，“还挺有你的风格。”
“将错就错吧。”连朝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把手机塞进口袋，“我正打算出门买菜，你们在家等我吧。”
“不是买特殊控制局的食材吗？”温达安挑眉。
“偶尔逛逛超市比较舒服。”连朝栖换了个方向擦头发，“而且我还有些生活用品要补一补。刚好现在身体恢复了，也想把一些旧的东西换掉，重新收拾一下。”
“合理。”容景昭点点头，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样，“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嘛。你刚好也该换换心情。”
“那走吧。”温达安说着顺手拿起挂在墙边的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你们这是要一块去？”连朝栖挑了挑眉，“咋，还真打算给我当免费劳动力？”
“你现在一个人，我不放心。”温达安回得理直气壮。
“你有病吧。”连朝栖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十五也会跟回来了。”
“知道知道。”温达安耸耸肩，一脸我懂的表情，还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一旁的容景昭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道：“我也喜欢逛超市，带上我吧。”
十五早早坐进了面包车的副驾驶，四肢摊开得十分放松，耳朵还蹭了蹭靠背的头枕。他已经熟练地帮连朝栖插好了钥匙，打开空调，正打着一局射击游戏，眼神紧盯不放。
等连朝栖从屋里出来，后头还多跟了两个人时，十五手上的操作都没停，只是扫了一眼后视镜，啧地一声，冷冷问：“麻烦怎么又多了一个？”
“是客人。”连朝栖提着袋子往后车厢放，语气懒懒地，“乖一点，晚上给你加个小点心。”
话音刚落，十五立刻秒变脸，尾巴都翘了点起来：“……加点牛肉条？”
“可以考虑。”
“加三条。”
“别蹬鼻子上脸。”
“成交。”
温达安一边关车门一边笑着朝容景昭说：“你看，习惯了就好了。他一开始对我也是这态度，后来也就懒得冷场。”
容景昭笑眯眯地点头，“那也是因为你不是连朝栖。他要是懒得搭理你，你送十车罐头都没用。”
“啧，我还真送过。”温达安叹气，“上次出任务回来，专门扛了一箱限量猫罐头，以为能收买他来着。”
这话刚说完，副驾驶座的十五就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不屑：
“那是你自己上的供。保护费懂不懂？想靠近我们家朝栖，先掏点见面礼是最基本的规矩。”
“你看看。”温达安一摊手，无奈地朝连朝栖比了比，“这猫也太有江湖规矩了。”
连朝栖绕过车身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淡淡地回了一句：“他要是没规矩，估计你早就挂彩了。”
“……”
“我挂什么彩？”
“不是，你真信他不挠你一爪子啊？你看球球，每天被挠。”
温达安沉默了三秒，最终不争气地看向副驾驶上那只面无表情继续打游戏的猫：
“……我还是觉得当时觉得猫咪拳是意外。”
十五头也不回：“我那叫警告。”
车开出城区，抵达郊区那家仓库式的大型超市时。停车场非常空旷，远远地就能看见几个戴着墨镜拖着购物车的采购大哥大姐一脸专业地冲进去。
连朝栖拉下墨镜，习惯性地把会员二维码调出来扫进门，顺口嘀咕一句：“高级会员的年费又续了一年……早该换成普通的了。”
结果后头的容景昭跟得很自然，也掏出了自己的会员码：“我也有。我在东岸那边的城市也常来这家连锁，休息的时候逛一圈。”
“你们特殊控制局的解压方式都这么朴素？”
“总比你打野怪来得省钱。”
连朝栖失笑。
他们推着大号购物车慢慢往食材区走去，十五不知什么时候钻到推车边上，一手拿着限量零食大礼包，一手还抱着什么声光玩具枪，熟练地把东西塞进购物车里，一副我今天要全包场的气势。
“别乱拿。”连朝栖皱眉，一边挑肉一边不忘侧头警告，“我说了晚上要做饭，不是让你来进货囤年货的。”
“我饿。”十五十分理直气壮地把一袋奶油曲奇往车里一放，“我昨晚只吃了一点点小鱼干。”
“把这个放回去。”连朝栖一手将那包高糖分的点心拿出来，头也不抬地塞回货架，“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都是高油高盐的。”
十五眼看着战果一个个被清理，眼睛一瞪：“我都成年了，自己知道怎么摄入能量！”
“成年了你也还是猫，别拿人类营养学说事。”
“你自己不也吃甜的？上次还在睡觉之前吃螺蛳粉加了两个炸蛋一个猪蹄还不分我！！”
“我当时在发烧。”连朝栖翻了个白眼，“不是嘴馋，是低血糖。”
“你嘴馋的时候也没见你克制。”
“所以我胖了吗？”
“……”十五哑了半秒，突然跳到推车边，一脸认真地盯着他，“你最近脸是圆了一点。”
“……”
“但你这个圆是好看的那种。”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现在这张嘴，就是想让我留下奶油蛋糕。”
“……可以只留一盒。”
连朝栖最终败下阵来，眼神复杂地扫了眼车里的杂物堆，叹了口气，最终败下阵来。
温达安在旁边开着视频和自己的小女友挑选保洁用具，也忍不住转头看过来：“以后我养宠物绝对不养猫。”
“是他比较不像话。”连朝栖把十五从推车边上扯回来，“刚才还看上了那一整桶辣味锅巴，你说猫能吃那种东西？”
“我能。”十五把脸埋进他肩头，“我能为你变成能吃一切的猫。”
“……”
“你们真的很像家人。”容景昭感慨。
“不是像。”十五从购物车后探出头来，“我们就是。”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连朝栖没第一时间回话。他只是伸手重新把那盒奶油蛋糕放回推车里，声音低了点：“……啧。”
“我还要烤鸡，酱香的那种。”
“还有猪蹄，卤过再烤的，皮要脆。”
“这个牛肉卷也要！配上芝麻酱好吃！”
十五一边说一边把冷冻区的两盒超大的牛肉卷咔哒丢进了购物车，手脚利索得像是提前做了菜单。
连朝栖站在车尾，看着那堆已经快要溢出来的食材，沉默地推了推购物车，然后长叹一口气。
“……你这就是报复性采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