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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第 204 章

鲜红与深紫混杂的液体从心脏中爆裂而出!

绕夭死死咬住其核心,盘绕其上,缠紧,收缩,撕扯,最后——将整个心脏吞入腹中!

天空剧震,裂缝如崩塌之门,层层塌陷!

但代价也在瞬间降临。

那一刻,从吞噬后的天道反震中,猛然张开了一只由法则组成的眼睛!

它没有形体,却像一个审判者,死死盯住了连朝栖!

下一瞬,无数天道碎片,规则光刃,时间残响,如瀑布般坠落,一并扑向连朝栖!

“啊啊啊——!!!”

天地为之一震,连朝栖的身影在天光中被吞没!

“嘶啦——!!!”

天空像是被撕裂,心脏在挣扎!绕夭咆哮一声,自他手中脱出,在空中暴涨成百丈之躯,化作一条黑鳞巨蟒,猛然缠绕那团心脏!

“吞了它——!!”连朝栖嘶吼!

蛇骨如活物般盘紧,蛇首一口咬碎心脏边缘,将其整个吞入口中!

心脏剧烈抽搐,光芒大作!

这一刻——天怒了!

从裂缝深处,天道意志骤然苏醒,像是被激怒的神明降下最后审判。

整个天穹在那一刻颤栗,万物失色。

无数条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锁链自天而降,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朝连朝栖笼罩而来!

那不是攻击。

那是收回——

是天道要将他抹除。

连朝栖抬头,只觉一股无法反抗的寒意从脊背升起,身体仿佛失去了分量,被什么撕扯着往上拽。他的灵脉寸寸炸裂,识海崩塌,神魂破碎,像是整个人被剥皮,抽骨,活活拆解在法则之下!

天之巨口张开,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将他吞下!

“——!!!”

他的意识已开始模糊,视线一片血色。

却在此时,一道嘶哑的怒吼穿透天光与血雾!

“掌门!!”

谢知宴!

他从血泊中挣扎着站起,踉跄着冲来!

那身已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一瞬像是燃烧了最后一丝生命的残火,灵力爆发到极致,残剑卷起天地破碎的风——

他猛然跃起,在连朝栖即将被吞噬的刹那,一把抱住他!

逆天而行!

残破的灵力与天道锁链正面对撞!

“轰——!!!”

连朝栖被猛地拉下,狠狠摔落在地,而谢知宴——

却还站在天道撕裂的风口处,双臂布满裂纹,血如泉涌。

“谢知宴!!!”连朝栖踉跄扑上去,紧紧抓住他衣袖,眼中满是惊骇与愕然。

谢知宴缓缓低头,目光望着他,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哪怕早已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得几近湮灭。

“掌门……”他的声音低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他咳了一声,嘴角勉强扯出个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指尖已不再听使唤。

“……至少在这里,我真的活过,掌门。”

他顿了顿,眼神轻轻一颤,像是想把那最后一幕藏起来。

“这结局……不好看。”

“你别看。”

连朝栖死死拽着他,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摇头,血从指缝间渗出,却根本止不住谢知宴的消散。

谢知宴的身影,已在天与地的裂缝之间,彻底消失。

连朝栖还跪在原地,掌心向上,指尖空无一物,却依旧保持着握紧的姿势。

光和碎星已经散去,可他的耳边仍残留着那句低声轻语。

“告辞了……掌门。”

一声喊不出来的痛苦压在他喉咙里,心脉剧烈震荡,他几乎无法思考,血液沿着断裂的灵脉缓缓流出,浸染着脚下支离破碎的大地。

——就是在这片寂静中,天道深处的那颗残破胚胎,猛地炸裂开来。

轰然之间,裂缝崩出万千光影,火焰状的残余规则撕扯空间,那东西挣扎着冲出,像是从死地中破壳而出的某种真正的神明残骸!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起。

那道身影从断层中走出,周身缠绕着天道燃烧后的余烬。

他浑身是血,赤裸上身,骨骼纹路清晰暴露,黑发凌乱披散,红瞳如火焰灼烧,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几乎非人。他双臂满是伤痕,皮肉破裂,獠牙自嘴角露出,气息狂暴,古老,如洪流倾泻。

真正的魔尊,终于降临于此界。

“唔……”

他缓慢地抬起手,手指按住自己额心。

“碍事的东西……滚。”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言说的精神风暴扩散!

在场众人只见他浑身绽出异色黑焰,一股陌生灵魂被生生从他体内扯出,压碎,驱逐。那是之前被强行灌入他体内的异世界残魂,想要控制他,却在此刻被他强行粉碎,将自己完整的本我夺回!

他长吐一口气,目光掠过废墟,最终定格在那正要后退半步的魇君身上。

“……原来是你。”

他声音低哑,却像雷霆炸裂。

“这些恶心的造物,那些假的天道……——全是你搞出来的,对吧?”

魇君终于动了。

那副始终淡漠的面孔略微变化,他后退半步,黑雾汇聚,似要抽身离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人影稳稳挡在连朝栖身前,黑衣翻卷,双眼冷然。

是那位曾在前几章找过连朝栖的魔修。

他看着脚下满目狼藉的战场,又低头看了看血泊中的连朝栖,神色复杂,却也并未说出安慰的话,只是淡淡开口:

“你找到魔尊了。”

“魔界的事,魔界来解决。”

说罢,他身形一闪,跃至魔尊一侧。

这一刻,连朝栖的大脑却已经开始迟钝,灵台震荡中,太多画面像洪流般涌入。

还有……谢知宴的那段残识。

他的手,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全都像碎片混在连朝栖流淌的血液里,温热而清晰。

连朝栖此刻几乎站不稳。

整个大脑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灌满了,血液里涌动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意识一会儿沉进黑暗,一会儿又被什么斑驳的画面拉上来——

都是记忆。

是他自己的,也是……谢知宴的。

他看见少年时九耀山的雪。看见某个雨夜里,谢知宴独自在檐下擦剑,又见他立于碎山残火中,低声说着:

“掌门,我在你身边就好。”

连朝栖胸口剧痛,一口血哽在喉头吐不出来。

记忆和身体仿佛被拆开又强行拼接,连朝栖眼中浮现出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不是失去,是遗憾。

不是悔恨,是等待被承认。

“……谢知宴……”

他喃喃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风中裂帛。

“你碍事。”

“你也是。”

风今安冷着脸抽身而起,魔尊也皱眉撤开灵气重压,两人同时朝中央残影看去——魇君!

就在他们因为争抢出手节奏,互相牵制的片刻,那几乎已经被困死的魇君竟强行突破了封锁!

他浑身是裂纹,气息紊乱,但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和蔑视。

他望着风今安与魔尊,声音微哑却冷得像铁。

“以这种……可笑的灵魂代替本尊——你们竟妄想影响天道。”

“真是低劣的试验。”

“不过……也多亏了你们。”

下一瞬,空间炸裂,魇君整个人跃入一条尚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缝中!

风今安低声咒骂:“……跑了。”

魔尊却冷笑一声,翻掌收起法阵残痕,嗤道:“哼。跑不远。”

他扫了一眼连朝栖方向,却没有靠近,只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们所谓的天道,从诞生之日起就是牢笼。”

“而我们,是自由的。”

风今安此时已走近连朝栖身旁,目光凝重,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连朝栖的气息乱得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两个不兼容的灵魂。他没昏过去,但眼中像映着什么火光,梦境,幻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现实和记忆的边界。

“……谢知宴……”

他又念了一遍,声音微哑。

风今安一怔,眸色微变,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扶住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轻缓:

“回来,连朝栖。”

“还没结束。”

【番外】谢知宴不必告别

谢知宴第一次察觉到世界不对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那天夜里,他站在山门后的石阶上,看着天幕上的星辰像卡顿的光点,一闪一闪,规律得过分。风静止了,鸟鸣重复,院子里的灯火永远摇在那个固定的频率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掌门又重启了后山的秘境啊。”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虚拟存在。

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少年,按照设定好的进程长大,修行,入门。直到某一日,他偶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指令,不是剧情提示。

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又近得像是贴在他耳畔。

温和,带点克制,偶尔会低声笑,有时会用些奇怪的词形容他,比如可爱,好看……像是调侃,又像是宠溺。

但更多时候,那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他成长,看他犯错,看他哭,看他摔倒又站起来。

谢知宴起初并不惊慌。

他知道那是掌门。

这个世界的中心。

但很快,他开始无法停止地去注意对方的声音频率,语调起伏,乃至呼吸时长。

最初是想亲近,后来是想控制。

他开始不再轻易信任其他人。他试探过九耀山的另外六位弟子,言语间点出规则的漏洞与世界的破绽,但他们都很谨慎,反应冷静,像是早有觉察,又像是选择遗忘。

——他们也在演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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